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187章

作者:煮酒引凰

  “我出不來,”張祁麟抬起頭,眼睛通紅,“那些畫面,那些聲音,一直在我腦子裏……”

  鄭峯盯着他看了十幾秒:

  “你入的是什麼戲?”

  “南京保衛戰,紫金山,教導總隊,”張祁麟說道。

  鄭峯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幫你?”

  張祁麟想想問道:

  “鄭教官,你說,紫金山戰役,教導總隊的那些士兵,怎麼才能活下來?”

第182章 試鏡李教官

  鄭峯愣了一下:

  “怎麼才能活下來?你不是自己構建的場景嗎?你應該比我知道。”

  “我的構建是基於真實歷史的,”張祁麟說,“我想知道,以你的軍事知識,在那種情況下,有沒有可能活下來。”

  鄭峯想了想:

  “你是說,1937年的紫金山?”

  “對。”

  “教導總隊?”

  “對。”

  鄭峯沉默了很長時間。

  “首先,不能待在第一線陣地,”他開口說,“日軍的炮火準備密度太大……”

  “這些我都試過。”張祁麟說。

  鄭峯看着他。

  張祁麟說:

  “我試過不在陣地上待着,但脫離了陣地,沒子彈沒喫的,而且日軍的搜索隊很快就會發現你,他們有狼狗,你跑不掉。”

  鄭峯沉默了。

  “我也試過打游擊,”張祁麟說,“但紫金山就那麼大,日軍人多,最後總能把你搜出來。”

  鄭峯又沉默了。

  “我也試過裝死,”張祁麟說,“但日軍會補槍,每一個屍體都補一槍,或者捅一刀。”

  鄭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也試過趁夜突圍,”張祁麟說,“但南京當時已經被包圍了,江邊全是人,沒有船,會游泳的也遊不過去,江面太寬,水太冷,很多人游到一半就抽筋沉下去了。”

  鄭峯沒有說話。

  “我也試過跟着大部隊撤,”張祁麟說,“但部隊被衝散了,沒有人指揮,所有人都在跑,不知道該往哪兒跑,最後被日軍追上來,機槍一掃,全沒了。”

  房間裏安靜了很久。

  “你試了多少種方法?”鄭峯問。

  “凡是你能想到的,我都試過了,”張祁麟說,“沒有一種能活過一天。”

  鄭峯深吸一口氣:

  “你先休息,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起身出了門,留下張祁麟一個人躺在牀上。

  張祁麟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又湧上來了。

  他睜開眼。

  不敢閉了。

  鄭峯在外面打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

  等他回來的時候,身後跟着一個人。

  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鏡,穿着軍裝。

  “這是咱們大隊的心理諮詢師,劉醫生,”鄭峯介紹道。

  在劉醫生的詢問下,張祁麟又講述了一遍。

  劉醫生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什麼是‘替代性創傷’嗎?”

  張祁麟搖頭。

  劉醫生解釋道:

  “長期接觸他人的創傷經歷,會導致觀察者自身也出現創傷反應,你的大腦分辨不出那是體驗還是真實,所以都在按照真實的創傷來處理這些記憶……”

  “那我該怎麼辦?”張祁麟問道。

  “我給你做催眠引導,在你的潛意識裏植入一個指令,在你再次睡下後,不管你在幹什麼,聽到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會告訴你‘該走了’,就要想辦法醒來。”

  在劉醫生爲張祁麟做了催眠引導後,他對鄭峯說道: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鄭峯點點頭。

  在送走了劉醫生後,他將張祁麟帶到一間小型會議室,裏面有幾個人。

  接下來幾個小時,幾人給他講了如何集結尋找同伴,以及撤退路線……

  最後,鄭峯用粉筆在黑板上重重敲了敲:

  “記住,你的核心優勢,是你知道歷史的大致走向,你知道日軍主攻方向,知道哪些陣地會先失守,知道指揮部何時會失去作用。”

  “你的目標不是打贏南京保衛戰,那不可能,你的目標是在你的生命結束前,最大化戰鬥效能,並嘗試爲手下弟兄,或者路上遇到的潰兵、平民,創造新的生機,哪怕最終仍是犧牲,也要讓這次犧牲更有價值。”

  張祁麟點點頭。

  那天晚上,張祁麟一個人躺在宿舍裏,他心中默唸:

  “激活青衣轉世。”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記憶像潮水般湧進來。

  他叫林宗佑,湖南長沙人,少尉軍銜。

  二十四歲,黃埔軍校第十一期畢業生。

  陣地:紫金山第二峯南坡。

  ……

  第十天,當張祁麟所帶的隊伍再次被鬼子咬住,爲了掩護貧民撤退,他只能帶着所有的人打阻擊。

  戰鬥只持續了四十分鐘。

  子彈打光之後,他們端着刺刀衝出了戰壕。

  張祁麟記得的最後一個畫面,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額頭。

  他扭頭看向已經坐在自制竹筏上,劃到河中間的那些貧民。

  張祁麟想告訴他們快走,別回頭。

  但做不到了。

  世界變成了白色。

  黑暗。

  然後……

  “該走了。”

  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清晰而平靜。

  張祁麟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

  他躺在牀上,手是自己的手,沒有血,沒有泥,指甲縫裏乾乾淨淨。

  但那些記憶還在。

  那些士兵的臉,那些名字,那些死亡時的念頭。

  張祁麟閉上眼睛,等着那些情緒湧上來。

  但什麼都沒有。

  沒有恐懼,沒有悲傷,沒有那種讓他喘不過氣的沉重感。

  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放下了。

  他躺了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

  門開了。

  鄭峯站在門口,看着他。

  “醒了?”

  “嗯。”

  “感覺怎麼樣?”

  張祁麟想了想:

  “平靜,很平靜。”

  鄭峯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他很久:

  “這次有什麼收穫?”

  張祁麟想了想說道:

  “前幾天一直在打仗,後來城裏開始撤退,看着那些恐慌的平民,心裏有些聲音在告訴我,軍人的天職就是保家衛國……”

  鄭峯沒有說話,安靜地聽着。

  “保家衛國這個詞你知道它是對的,但它離你很遠,可看見那些驚惶失措百姓,腦子裏就冒出這句話,那時候我不是張祁麟,我是林宗佑,我是一個軍人……”

  鄭峯點了點頭:

  “還有呢?”

  “我前面是日本人,後面是老百姓,我知道自己會死,但我沒想過跑,不是因爲勇敢,是因爲再退就要被滅族了……”

  鄭峯看了他很久,才點頭說道:

  “你這趟,沒白來。”

  張祁麟笑了一下。

  ……

  在部隊過完元旦,來接張祁麟的車到了營區。

  鄭峯送他到營區門口時沒多說什麼,只是站得筆直,敬了個軍禮。

  張祁麟愣了一瞬,隨後立正,還禮。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那是刻進身體裏的本能。

  回程的飛機上,他靠着舷窗睡着了。

  沒有夢。

  沒有槍炮聲,沒有硝煙味,沒有那些破碎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