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我在娛樂圈避雷成傳奇 第186章

作者:煮酒引凰

  手指凍得僵硬,好幾次對不準進彈口。

  山下,日軍在機槍掩護下又推進了五十米。

  能看清鋼盔下的臉了。

  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同樣沾滿泥土,同樣眼神兇狠。

  他們也在吼叫着衝鋒,也在一個接一個倒下。

  但日軍還在往上衝。

  距離已經不到一百米。

  “上刺刀,”陳班長把刺刀卡上步槍,第一個跳出戰壕,“弟兄們,跟狗日的拼了!”

  張祁麟跟着跳出去。

  衝鋒,怒吼,刺刀捅進肉體的滯澀感,溫熱的血噴在臉上,敵人臨死前瞪大的眼睛……

  一把三八式步槍的刺刀捅進他的腹部。

  劇痛。

  張祁麟低頭,看見刺刀從自己後背穿出來一截,刀尖滴着血。

  他抬起頭,那個日軍士兵大概只有十八九歲,臉上有雀斑,眼睛裏全是恐懼和瘋狂。

  兩人對視了一秒。

  張祁麟用盡最後力氣,把手中的中正式步槍往前一送。

  刺刀捅進對方胸口。

  兩人同時倒下。

  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裏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遠處模糊的槍炮聲。

  天空是鉛灰色的,飄着黑色的煙。

  要死了。

  這個念頭清晰得可怕。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意識再次甦醒時,張祁麟發現自己趴在一處倒塌的磚牆後面。

  手裏握着的是一把捷克式輕機槍的握把。

  槍管燙得嚇人,空氣裏瀰漫着金屬過熱的氣味。

  一隊日軍以街道兩側的斷牆爲掩護,交替前進。

  “狗日的,”張祁麟下意識地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這時,左邊巷子突然竄出兩個日軍,挺着刺刀嚎叫着衝過來。

  距離太近,機槍來不及調轉。

  他扔開機槍,從腰後拔出駁殼槍。

  砰!砰!

  兩個日軍倒地。

  但右側也上來了。

  一把刺刀捅進他的右肋。

  張祁麟悶哼一聲,左手抓住槍管,右手掄起駁殼槍砸在對方鋼盔上。

  “當~”的一聲巨響,日軍士兵晃了晃。

  張祁麟趁機拔出刺刀,反手捅回去。

  血噴出來,熱得燙手。

  他靠在斷牆上,感覺生命力隨着肋下的傷口快速流逝。

  低頭一看,腸子都流出來一截。

  視線再次模糊。

  這次死得慢些,痛苦持續了大概兩分鐘。

  最後時刻,他聽見遠處隱約傳來衝鋒號的聲音,不知道是哪支部隊在反突擊。

  然後,黑暗。

  第三次,他成了趙德柱,安徽亳州人,在中山陵附近的機槍掩體裏,被日軍加農炮直射擊中,掩體坍塌,活埋。

  第四次,他叫周水生,廣東梅縣人,在老虎洞陣地與日軍白刃戰,被三把刺刀同時捅穿。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

  每一次死亡都真實無比。

  痛苦是真實的,恐懼是真實的,絕望是真實的,還有最後時刻那些破碎的念頭。

  關於家鄉,關於家人,關於來不及實現的諾言……

  每一次重生,他都會成爲另一個人。

  擁有那個人全部的記憶、情感、習慣。

  然後經歷戰鬥,經歷死亡,在死亡的瞬間重生。

  到後來,他已經殺紅了眼,每次重生的唯一念頭就是多活一段時間,多殺幾個鬼子。

  他把學過的本事全用上了,能想到的辦法也都試了一遍。

  然而,從來沒有活過半天。

  十日後。

  “啊……!!!”

  張祁麟猛地從牀上彈起來,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天旋地轉。

  他摔下牀,身子在水泥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鼻腔裏還是硝煙和血腥味,耳朵裏還是槍炮聲和慘叫聲,皮膚上還是刺刀捅進來的冰涼觸感。

  門被推開。

  鄭峯站在門口:

  “張祁麟?你怎麼……”

  話沒說完。

  地上的張祁麟像獵豹一樣撲了過來。

  鄭峯本能地側身,躲開了那一肘,同時用手臂格擋住張祁麟的第二次攻擊。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張祁麟的動作沒有任何章法,但又狠又準,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喉嚨、眼睛、襠部……

  那不是格鬥訓練教出來的東西,那是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會用的招數。

  鄭峯被他這股瘋勁兒逼退了兩步。

  但也只是兩步。

  鄭峯是特種大隊的作訓參郑瑢崙鸾涷炟S富。

  他抓住張祁麟的一個破綻,猛地將他按倒在牀上,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一隻手反擰着他的手臂。

  “張祁麟,我是鄭峯,你的教官。”

  張祁麟還在掙扎。

  他的眼睛是紅的,瞳孔緊縮,呼吸急促。

  那不是平時訓練時的眼神,那是另一種東西。

  鄭峯見過那種眼神。

  在真正的老兵眼睛裏見過。

  上過戰場的人,殺過人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

  “張祁麟,”鄭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張祁麟死死按在牀上,“你給我清醒點!”

  幾秒鐘後,張祁麟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

  呼吸還在喘,但不再那麼急促了。

  眼睛裏的紅光褪去了一些,但那種陌生的感覺還在。

  鄭峯慢慢鬆開了手,但沒有完全放開,保持着隨時可以再次控制的姿勢。

  “你還好嗎?”鄭峯問。

  張祁麟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水。”

  鄭峯起身去倒了杯水,遞給他。

  張祁麟的手在抖,抖得厲害,水杯裏的水灑了一半。

  他把水杯湊到嘴邊,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鄭峯將張祁麟扶到牀上坐好:

  “你怎麼了?”

  張祁麟靠在牀頭上,閉着眼睛,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他不能說自己用‘青衣轉世’體驗了十天紫金山戰役。

  張祁麟想着藉口,過了半天,才緩慢地說道:

  “我們電影學院教的,體驗派的一種……極端方法,讓自己完全沉浸到角色裏去,但這次……有點過了。”

  “過了是什麼意思?”

  鄭峯皺着眉,顯然沒聽懂。

  張祁麟繼續說:

  “我想體驗一下南京保衛戰裏那些士兵的感覺,就……讓自己進去了,在腦子裏構建了一個戰場,然後把自己丟進去。”

  “構建?”鄭峯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腦子裏打仗?”

  張祁麟點頭:

  “十天,死了無數次。”

  鄭峯沉默了。

  他看着張祁麟的眼睛,那種眼神還在。

  那不是演出來的,那是真的經歷過生死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你現在是什麼狀態?”鄭峯問,“出得來嗎?”

  張祁麟剛想說過幾天就沒事了,但心中多活幾天的執念又冒出來了。

  他知道是經歷的那些人心中的執念。

  那些在戰火中消逝的生命,帶着對生存的渴望,還有對親人的眷戀,這些情感深深烙印在他心裏,揮之不去。

  片刻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