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酒引凰
“是。”
“跟我來。”
軍官轉身就走,步伐極快。
張祁麟連忙跟上,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對方的腳步。
兩人穿過營區,走進一間簡樸的辦公室。
牆上掛滿了迤旌陀柧氄掌k公桌上攤着幾張地形圖。
“我知道你是演員,來體驗生活的,”軍官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但我不管你在外邊是幹什麼的,到了這裏,你就是個新兵,明白嗎?”
“明白,”張祁麟大聲回答。
“我叫鄭峯,特種大隊作訓參郑彩悄氵@段時間的教官,”鄭峯介紹道,“你現在的樣子,離軍人差得太遠。”
張祁麟沒有辯解,安靜地聽着。
“你的訓練週期是兩個月,”鄭峯拿出一張訓練計劃表,“前兩週基礎體能,中間三週戰術技能和射擊,最後三週綜合演練和實彈考覈,每週休息半天,手機上交,訓練期間不許與外界聯繫,有沒有問題?”
“沒有。”
“好,”鄭峯從抽屜裏拿出一套作訓服,推到張祁麟面前,“換衣服,十五分鐘後操場集合,遲到一秒,加罰五公里。”
換好衣服出來,張祁麟在操場上找到了鄭峯。
此刻正是下午四點半。
鄭峯手裏拿着一個秒錶,看了看張祁麟,抬手指向跑道。
“先跑個五公里,讓我看看你的底子。”
張祁麟沒有廢話,站上起跑線。
“跑!”
鄭峯的聲音剛落,張祁麟就衝了出去。
他在北電時,向學校的武術老師拜師系統學習過套路,身體素質在學校也算不錯的。
但五公里對他來說並不輕鬆,跑到第三圈時呼吸就開始亂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鄭峯站在跑道邊上,掐着秒錶,一言不發。
跑到最後一圈時,張祁麟幾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撐。
汗水模糊了視線,肺像要炸開一樣灼痛,但他咬着牙,一步沒停。
“二十四分三十七秒。”鄭峯按下秒錶,面無表情,“及格線是二十一分鐘,你這個成績,在我們這裏排倒數。”
張祁麟彎着腰,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說不出話。
“休息五分鐘,然後俯臥撐、仰臥起坐、引體向上,每項兩組,做到力竭。”
鄭峯說完轉身就走,留下張祁麟一個人在操場上。
張祁麟看着鄭峯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拉伸。
五分鐘後,鄭峯準時回來。
張祁麟趴在地上開始做俯臥撐,前三十個還算輕鬆,到第四十個時手臂開始發抖,第五十個時每一下都像在掙扎。
“五十六個,力竭,”鄭峯蹲下來,面無表情地報數,“你們演員是不是隻練上半身?核心力量太差。”
接着是仰臥起坐,張祁麟拼盡全力做了六十八個,腹肌像被火燒一樣疼。
引體向上是他的噩夢,第一次只拉了四個就再也上不去了,掛在單槓上像一條脫水的魚。
鄭峯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然後說:
“今天先到這裏,去食堂喫飯,六點半回宿舍,七點熄燈。”
張祁麟拖着幾乎散架的身體走向食堂。
他打了一份飯,坐在角落裏慢慢喫着。
飯菜說不上好,但量大管飽。
但他此刻累得虛脫,根本喫不下去,爲了明天的訓練,他強迫自己把盤子裏的東西全喫完了。
回到宿舍,他看到房間是四人一間,配有鐵架牀,白牀單疊得像豆腐塊,被子棱角分明。
張祁麟累得倒在牀上不想起來。
七點整,熄燈哨響起,整個營區瞬間陷入黑暗。
接下來的日子,張祁麟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魔鬼訓練。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牀,五公里負重越野跑,然後是一上午的體能訓練。
俯臥撐、仰臥起坐……
每項都有最低標準,達不到就重來,重來還達不到就加練,加練到合格爲止。
下午是戰術技能訓練。
鄭峯站在一旁,拿着秒錶,面無表情地糾正每一個動作。
晚上是理論學習,武器常識、戰術原則、狙擊理論……
第一週結束時,張祁麟的體重掉了八斤。
第二週,體能訓練的強度翻倍。
第三週,張祁麟第一次摸到了槍。
那是一把85式狙擊步槍,槍身修長,透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鄭峯把槍遞給他時,他接過來,沉甸甸的。
“這是仿蘇聯德拉貢諾夫狙擊步槍設計的,口徑7.62毫米,有效射程1300米,”鄭峯一邊說,一邊拆開槍械,把零件一件件擺在桌上,“你要學會拆裝、保養、校準,然後纔是射擊。”
張祁麟學得很認真,每一個步驟都反覆練習,直到閉着眼睛也能把槍拆開再裝回去。
第一次實彈射擊是在第三週的週五。
第四周……
第五週……
第六週的某天下午,鄭峯把他帶到了一片陌生的山地。
“今天的訓練科目是野外生存,四十八小時,只有一把匕首、一壺水、兩塊壓縮餅乾,”鄭峯指了指遠處的山林,“在這片區域裏,你要自己找水源、找食物、搭建庇護所,明天這個時候到這裏集合。”
張祁麟接過裝備,沒有多問,轉身走進了山林。
白天,他在林間穿行,用匕首削尖樹枝做捕魚工具,在溪流邊蹲了一個小時才抓到兩條巴掌大的魚。
他用打火石生火,把魚烤熟,雖然又腥又焦,但他喫得一點不剩。
夜晚,氣溫驟降到零度以下,他用樹枝和樹葉搭了一個簡易窩棚,蜷縮在裏面,聽着遠處傳來的野獸叫聲,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他找到了一處泉眼,灌滿了水壺,又摘了一些野果充飢。
下午,當他準時出現在集合點時,鄭峯看了看他,只說了一句:
“還行。”
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
張祁麟的變化是脫胎換骨的。
他的體重穩定在七十公斤,體脂率降到了百分之十二,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皮膚曬成了深小麥色。
鄭峯對他的評價從勉強及格變成了像個兵了。
張祁麟知道,就算再給他兩個月時間,他也無法跟這些真正的軍人相比。
他現在充其量也就是預備役水平,但要拍電影,展現軍人的氣勢,應該足夠了。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想入戲體驗一下,真正紫金山戰役中活下來士兵是什麼樣子。
體驗過後,他才能理解那個時代軍人,從而更好的詮釋李教官。
當天晚上,熄燈號響起後,張祁麟心中默唸:
“激活青衣轉世”
第181章 紫金山十日
轟!
炮彈在五十米外炸開,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
張祁麟本能地蜷縮身體,耳朵裏嗡嗡作響,鼻腔裏全是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他趴在一個散兵坑裏,手裏握着一杆中正式步槍,槍托抵着肩窩。
“二狗!二狗你他孃的還活着嗎!”旁邊有人嘶吼。
張祁麟轉頭,看見一張沾滿黑灰的臉,嘴脣乾裂出血,眼睛通紅。
那是他的班長,姓陳,具體名字還沒想起來。
“活着,”他喊出來,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活着就給我打,小鬼子又上來了。”
張祁麟探出頭。
紫金山第二峯東側的山坡上,枯黃的灌木在燃燒,黑煙滾滾。
大約一個小隊的日軍正呈散兵線向上蠕動,土黃色的軍裝在硝煙中時隱時現。
機槍子彈‘嗖嗖’地掠過戰壕上方,打在後面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花。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他叫王雙喜,河南信陽人,民國二十五年入伍,分在教導總隊第三團一營二連。
今年二十三歲,家裏還有個妹妹……
班長姓陳,叫陳大河,山東人。
左邊那個一直念道阿彌陀佛的瘦子是趙小海,南京本地人。
右邊趴在重機槍後面,光着膀子的是大個子孫滿倉……
“瞄準了打,別浪費子彈,”陳班長嘶吼。
張祁麟深吸一口氣,壓下劇烈的心跳,把標尺調到三百米,準星套住一個貓腰前進的日軍曹長。
屏息。
扣扳機。
砰!
槍身在後坐力中猛地一撞,肩膀生疼。
透過硝煙,他看見那個曹長身體一歪,倒了下去。
“好,”陳班長拍他肩膀。
但沒時間慶祝。
日軍擲彈筒接二連三砸在陣地上。
一發炮彈落在左前方三米處,趙小海連慘叫都沒發出,整個人就被氣浪掀飛,一條胳膊落在張祁麟腳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小海,”孫滿倉紅了眼,操着重機槍對着山下瘋狂掃射。
張祁麟腦子裏嗡嗡響。
這不是電影,沒有慢鏡頭,沒有悲壯的音樂。
只有真實的、粗暴的死亡。
前一秒還在唸經求保佑的人,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堆破碎的肉塊。
“別愣着,裝彈,”陳班長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張祁麟哆嗦着手從子彈袋裏摸出五發橋夾,壓進彈倉。
上一篇: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