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如果我說沒看夠,凱拉長官會把我抓起來嗎?”
李沐笑了笑,然後收回目光。
他走到旁邊那個新置辦的高檔酒櫃前,拿出兩個透明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年份極好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加上冰塊,端着走回了休息區。
“嚐嚐。”
李沐把其中一杯推到凱拉麪前,自己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凱拉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聽着冰塊撞擊玻璃的清脆聲響。
她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那張帶着混血特質的冷豔臉龐上,迅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讓那股原本生人勿近的凌厲氣質,瞬間柔和了不少,甚至透出了一絲罕見的慵懶風情。
“酒不錯。”
凱拉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沐的臉,彷彿在審視着什麼一般。
“李老闆。”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濃濃的探究:“剛纔我要是不來,或者晚來幾分鐘,面對那四個拿着鐵棍的職業打手,你打算怎麼收場呢?”
“能怎麼收場。”
李沐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良民嘴臉:“我可是個本分做生意的好人,遇到這種黑幫上門,當然是抱着頭挨頓揍,然後祈赌銈冞@幫拿着納稅人錢的警察,能早點趕到救命了。”
“呵。”
凱拉冷笑了一聲,對李沐這番滿嘴跑火車的鬼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李沐,你這演技,不去好萊塢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她伸出那根修長的食指,點了點桌面上那張剛纔李沐拍出來的死當契約。
“一個本本分分做生意的老實人?”
凱拉緊緊的盯着他,眼神銳利如刀:“前幾天在隔壁的餐館裏,能在十幾秒內,把那幾個身高馬大的飛車黨成員打得滿地找牙?”
“我敢打賭,如果剛纔我沒推開那扇門,躺在地上的絕對不是你,而是那四個蠢貨。”
面對凱拉這番有理有據,步步緊逼的說辭。
李沐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他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凱拉長官,你這想象力是不是有點太豐富了?”
李沐放下杯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要是真有那麼大本事,還窩在這唐人街開什麼當鋪啊,早去海豹突擊隊報道了。”
兩人就這麼隔着一張紅木茶桌。
一個步步緊逼,試圖剝開對方僞裝的面具。
一個四兩撥千斤,把所有的試探都輕描淡寫的化解於無形。
空氣中,並沒有那種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反而因爲兩人這幾輪高段位的推拉,瀰漫起了一股只有成年人之間才懂的曖昧氣息。
“行。”
良久之後,凱拉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放棄了繼續逼問。
作爲一個幹了多年刑偵的高級探員,她太清楚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了。
眼前這個男人,就像一團迷霧。
她沒有掌握任何他違法的證據,相反,他目前做的一切,在法律層面上都完美的無懈可擊。
既然撬不開他的嘴,那就沒必要死磕。
“不管你身上藏着什麼祕密,也不管你到底有大本事。”
凱拉端起酒杯,衝着李沐遙遙舉了一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閃爍着一種帶着警告意味的異彩。
“只要你在這唐人街老老實實的做你的生意,不給我惹出什麼爛攤子大麻煩,我也懶得去管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這話說得極其直白。
也是一種只有在擁有絕對權力的人手裏,纔會釋放出來的特殊優待。
“那就多謝陳長官高抬貴手了。”
李沐笑着跟她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這種被官方蓋過章的放水,意味着他以後在這片街區行事,等於多了一張強有力的護身符。
這酒,越喝越有味道了。
一杯酒喝完,凱拉沒有再多留。
她麻利的站起身,重新將那件厚重的戰術背心套在身上,把配槍插回槍套。
瞬間,她又變回了那個英姿颯爽的鐵血探員。
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李沐。”
她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那張冷豔的側顏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極其迷人。
“你欠我一個人情。”
她拋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帶着點邪氣的笑容:“我這人記性很好,我會隨時來找你討債的。”
說完,她推開玻璃門,邁着那雙被包裹得緊繃繃的大長腿,消失在了洛杉磯的夜色中。
李沐在展示區裏,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這債,他倒是挺樂意還的。
就是到時候,不知道這位長官收不收啊。
第84章 想用身體加價的毒蟲,上門的冰山美人
把那位渾身帶刺的女探員打發走後。
李沐拉下捲簾門,回閣樓睡了個極其踏實的好覺。
第二天。
洛杉磯是個典型的陰天,空氣悶熱得讓人心生煩躁。
店裏的生意也是稀稀拉拉,一上午只收了兩條銀項鍊,系統非常吝嗇的給了幾百美刀的暴擊。
下午兩點多。
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夾雜着劣質香水味和某種化學藥劑特有臭味的風,瞬間湧進了典當行。
李沐皺着眉頭抬起眼。
走進來的是個看着也就十八九歲的黑人女孩。
她瘦得簡直像是皮包骨頭,像個大頭娃娃。
身上穿着一件已經髒得發黃的吊帶背心,下面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破爛牛仔褲。
女孩走路的姿勢有些飄,眼神渙散,一雙手還時不時的在自己那兩條佈滿各種暗瘡的胳膊上抓撓着。
這副尊容,在洛杉磯的街頭簡直不要太常見了。
這就是美利堅最底層的生態——沾了不該沾的東西的毒蟲。
“老…老闆。”
女孩走到櫃檯前,聲音帶着明顯的顫音。
她用那雙髒兮兮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看着有些年頭的金鎖片,拍在玻璃上。
“這個……能換多少美刀?給我五十……不,給我四十就行!”
女孩一邊說話,一邊吸了吸鼻子,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那是藥癮就快要發作的徵兆。
李沐甚至都不想用手去碰那個被觸碰過的金鎖片。
他拿過一根平時用來挑揀雜物的塑料棒,扒拉了一下那金鎖片,估算了一眼成色和重量。
這東西看着最多也就兩三克,而且還不知道是從哪順來的,純度也不高。
“這最多值二十刀樂。”
李沐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報了個價格。
“什麼?才二十刀樂?”
女孩聽到這個價格,那雙渙散的眼睛猛的瞪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尖叫起來。
“這可是金的!二十刀樂連半包藥都買不到!你這個吸血鬼!”
“就二十,而且是死當。”
李沐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囂,語氣十分冰冷:“要當就拿錢滾蛋,不當就拿走,我這還要做生意。”
女孩看着李沐那副毫無波瀾的臉,又感受着體內像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裏爬的痛苦。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鼻涕順着人中流了下來,顯得極其的噁心。
二十刀樂,根本解不了她的燃眉之急。
突然,她彷彿想到了什麼。
那種虛張聲勢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卑微,又極其熟練的討好。
“老……老闆……”
女孩強忍着發抖的身體,竟然直接伸手要去解自己那件髒兮兮的吊帶背心的肩帶。
“你……你幫幫忙,再加個三十刀樂,就三十刀樂!”
她一邊說着,一邊故意往前湊了湊,嘴角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媚笑:“只要你加三十刀樂,我今天下午就是你的……不管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什麼都願意……”
她這話說得極其直白。
在這個爲了幾十刀藥費就能出賣一切的泥沼裏,尊嚴和身體,是她們最不值錢的籌碼。
看着眼前這讓人作嘔的身體,聽着那毫無底線的交換條件。
李沐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厭惡。
他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直接從抽屜裏抽出兩張十美刀的鈔票,用兩根手指夾着,像打發要飯的一樣,扔在了櫃檯上那個金鎖片的旁邊。
“拿上你的錢,立刻滾出我的店鋪。”
李沐的聲音不大,但卻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語氣:“我只給你十秒鐘。”
“十秒鐘之後,你要是還賴在這不走,我保證你連這二十美刀都拿不到,而且我還會報佛伯樂!”
聽到佛伯樂這三個字。
女孩原本還想死纏爛打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她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去。
在底層混的,最怕的就是跟佛伯樂打交道。
她用一種不甘的眼神看了李沐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二十美刀,連頭都不敢回,轉身跌跌撞撞的衝出了典當行。
看着那消失在門口的狼狽背影。
李沐抽出幾張消毒溼巾,嫌棄的把剛纔那女孩碰過的玻璃櫃臺狠狠的擦了兩遍。
爲了幾十美刀就能隨便玩的廉價肉體,在美利堅這個國家遍地都是。
但他李沐,寧願花心思去征服那些高不可攀的極品尤物,也絕對不可能對這種散發着腐臭味的爛泥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收拾完櫃檯,李沐剛給自己倒了杯水,準備洗洗眼睛。
門口的風鈴,再次發出一聲極其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緊接着。
一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極其有節奏的噠噠聲,伴隨着一股清冽且高級的冷香,瞬間驅散了店裏剛纔殘存的那點劣質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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