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這兩樣東西你自己拎走,我不收。”
德里克愣神功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急道:“嘿夥計,爲什麼不收?這表可是全新的,球衣還有親筆簽名呢!”
“沒有爲什麼,看着晦氣。”
李沐抽了張溼巾擦了擦剛纔碰過表盒的手指頭,嫌棄道:“皇馬這球隊的東西我本來就不待見,更別提上頭還印着巴佩那個白癡的名字。”
“這種白癡球隊的玩意兒擺在我店裏,我都嫌晦氣掉價,白送給我當抹布我都不要。”
德里克眨巴了兩下銅鈴大眼,顯然沒想到這位平時見錢眼開的李大老闆,居然會對一個踢球的這麼反感。
“法克,李,那個叫巴佩的踢球很蠢嗎?”
德里克撓了撓光頭,好奇問道:“我平時只看NBA和橄欖球,不怎麼看踢足球的,不過那小子好像也是個黑人兄弟吧?”
“何止是蠢,說白了就是個既白癡又沒腦子的雜種。”
李沐把玩着手裏的蒂芙尼金手鍊,隨口道:“成天擺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蠢相,腦子不好使就算了,還管不住嘴成天在外頭胡說八道。”
“誰要是買他的簽名掛家裏,純屬腦子進水了。”
德里克盯着檯面上那兩件被嫌棄的球衣和手錶,一想到自己費勁巴拉從比弗利山莊揹回來,結果一分錢換不着,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上來了。
管他什麼球星不球星,斷了德里克大爺的財路,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厚禮蟹!原來是個沒腦子的白癡雜種!”
德里克一拳砸在玻璃櫃臺上,破口大罵道:“法克!怪不得我第一眼看見球衣上這個蠢名字就覺得不順眼!”
“一個踢破皮球的雜種,不好好踢球淨幹些沒腦子的蠢事,害得老子白跑一趟揹回來兩件垃圾!”
越罵越來氣,德里克一把抓起那個亞克力球衣框,直接往地上狠狠一摔。
咔嚓一聲脆響,亞克力外框摔裂了兩條大縫。
“這種沒種的軟蛋也配叫球星?簡直給我們整個老黑界抹黑!”
德里克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球衣上的簽名怒罵道:“我們黑人兄弟的臉全讓巴佩這種白癡給丟光了!”
“還有那個什麼狗屁皇馬俱樂部,花錢買這麼個腦殘玩意兒當寶貝,全是一幫瞎了眼的蠢驢!”
“我要是在洛杉磯的夜店裏碰見巴佩那孫子,我非把他的腦袋按進馬桶裏衝十遍不可!”
看着這個前一秒還在吹噓限量版,後一秒就因爲賣不掉錢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的黑大個,李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幫街頭老黑變臉的速度,比翻書可快多了。
“行了,別拿我地板出氣,摔壞了地磚得從你貨款里扣。”
李沐指了指檯面上剩下的那隻LV郵差包和蒂芙尼金手鍊,開口道:“只算這兩樣正經貨。”
“郵差包成色九成新,算你九百刀,這條18K金手鍊算你一千六。”
“打包兩千五百美刀。”
德里克喘着粗氣罵夠了,看了一眼那兩千五百刀的報價,知道這已經是實打實的公道價了。
他抓起筆在死當單上籤完字,接過李沐遞過來的二十五張百元美鈔揣進兜裏。
順手拎起地上摔裂的球衣框和那個表盒,惡狠狠道:“我這就把這兩件白癡玩意兒扔進街口垃圾桶裏,讓流浪漢拿去擦屁股!”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3200美刀。】
等罵罵咧咧的德里克摔門走遠。
牆上的掛鐘已經走到了晚上六點半。
第304章 喫了上癮的脆皮炸雞,和充胖子的白人老頭
將檯面上那隻路易威登郵差包和蒂芙尼金手鍊收進庫房。
鎖好當鋪大門後,李沐溜達進了隔壁的老蘇家常菜。
晚市這會正熱鬧,蘇婉清正坐在收銀臺後頭揉着太陽穴算賬。
瞧見他進來,蘇婉清放下手裏的賬本,起身去後廚端出了一盤早就溫在竈上的紅燒排骨和一碗熱湯。
李沐坐在角落的小方桌旁大口吃着飯。
想起中午這女人調侃自己當心把身子骨掏空的話,他原本還打算喫完飯讓她親自驗驗貨的。
可抬頭一瞅,蘇婉清彎腰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揉着後腰,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前兩天站久了犯的腰痠毛病,看樣子還沒完全恢復。
李沐把到嘴邊的調戲話又咽了回去,放下空碗抽出紙巾抹了抹嘴,開口道:“蘇姐,有什麼活放着讓夥計幹吧,看你臉色挺累的,早點關門歇着。”
蘇婉清愣了下,似乎沒想到這小混蛋今晚這麼老實,眼底泛起一層溫婉的笑意,柔聲道:“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屋睡,別熬夜看手機。”
回當鋪二樓衝了個熱水澡,又玩了會手機,這一宿睡得踏實得很。
第二天一大早,纔剛過八點半。
唐人街兩邊的商鋪大半還沒開門,李沐洗漱完下樓,胃裏頭冷不丁又饞起了前兩天喫過的那頓脆皮炸雞。
包子油條喫膩了,大清早整桶熱乎的炸雞配冰可樂倒也不錯。
他沒急着開門營業,而是直接揣上車鑰匙出門,開着賓利順着日落大道滑到了那家洛斯波羅斯兄弟炸雞店。
推門進去,店裏頭的地板依然擦得能照出人影。
那個穿着滭S色短袖襯衫,繫着深色領帶的黑人店長古斯塔沃,正站在點餐檯後頭檢查咖啡機的溫度表。
瞧見李沐進門,古斯塔沃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露出那副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溫和笑容,招呼道:“早上好,先生,今天還是來一份招牌炸雞桶嗎?”
“對,再來杯大號冰可樂。”
李沐刷完卡,接過店員剛從炸鍋裏撈出來裝盒的炸雞桶,順嘴調侃道:“古斯塔沃經理,你們後廚這醃肉的香料粉裏頭,該不會偷偷放了什麼違禁品吧?”
“我這才隔了兩天沒喫,大清早起來肚子裏就跟長了鉤子似的,非得跑過來買一桶解饞,跟喫了會上癮一樣。”
古斯塔沃握着咖啡壺的手穩穩當當,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變化,微微欠身笑道:“先生真會開玩笑,本店向來嚴守美利堅食品安全法。”
“讓您念念不忘的,只是墨哥國原產奇拉椒與十二種天然香辛料的黃金配比,歡迎您常來品嚐。”
拎着香氣撲鼻的炸雞桶回到唐人街。
李沐拉開當鋪捲簾門,坐在左側櫃檯後頭的老闆椅上,撕開一塊熱騰騰的脆皮雞胸肉啃了起來。
別說,這黑人經理人看着假模假式的。
但是炸出來的雞肉確實地道,外皮酥脆掉渣,裏頭的肉汁還鎖得嚴嚴實實。
剛啃完兩塊炸雞,拿溼巾擦乾淨手指頭。
叮咚一聲。
當鋪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對男女。
男人是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抹了髮膠梳得鋥亮的白人老頭。
老頭身上穿件領口有些起球的舊款阿瑪尼西裝,懷裏卻緊緊摟着個二十出頭、穿件緊身豹紋小短裙的金髮嫩模。
“寶貝兒,我跟你說過了,比弗利山莊那些專櫃賣的都是流水線上的庸俗貨色!”
白人老頭一進門就扯着嗓門顯擺,拍着胸脯說道:“真正有底蘊的歐洲老錢貴族,全喜歡來這種神祕的東方當鋪裏淘絕版孤品!”
金髮嫩模嚼着口香糖,嫌棄的打量了一圈略顯陳舊的左側老櫃檯,撅着嘴哼道:“可這地方看着也太破了吧,真能有配得上我的大鑽戒?”
“那是自然,我跟這家店的老闆可是老交情了!”
白人老頭鬆開嫩模的腰,緊走兩步湊到玻璃櫃臺前。
藉着寬大身軀擋住身後嫩模視線的空檔,這老頭臉上的傲氣瞬間消失無蹤。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櫃檯沿底下比劃了一下,對着李沐瘋狂擠眉弄眼的壓低聲音道:“嘿夥計,幫個忙!”
“給我拿一枚看着最閃最大,但價格絕對不能超過兩千美刀的戒指出來!”
“把戲給我做足一點,回頭少不了你的好處!”
李沐端着咖啡杯瞅了這老小子一眼,心裏頓時門兒清。
敢情是個兜裏沒幾個子兒、卻想在年輕拜金妞面前裝老錢富豪的泡妞老油條。
兩千美刀的預算,還想要看着又大又閃的歐洲貴族孤品?
李沐放下咖啡杯,轉身從左側貨架最底層的積灰角落裏,摸出了一個暗紅色的舊絲絨戒盒。
這枚戒指還是上個月一個白人老太太來當舊銀器時搭進來的添頭,摺合成本也就不到三百美刀。
啪的一聲打開盒蓋,放在絨布墊正中央。
裏頭是一枚十九世紀末維多利亞風格的18K金古董戒,戒託做得像朵繁複的玫瑰花,正中間鑲着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深紅色石頭,外圍還行桥踉滤频蔫偭艘蝗π∷殍崱�
金髮嫩模一瞧見那顆紅得發亮的鴿子蛋,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踩着高跟鞋湊上來驚呼道:“天吶!這顆紅寶石好大!”
白人老頭見女友喜歡,趕緊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的問道:“咳,老闆,這枚紅寶石戒指看着有些年頭了,是什麼來頭啊?”
“這位先生好眼力,一般人來了我可不往外拿。”
李沐面不改色的把戒盒往前推了推,順着老頭的竿子往上爬,一本正經的忽悠道:“這是十九世紀法蘭西波旁王朝一位沒落伯爵夫人的私藏孤品。”
“上頭這顆主石雖然是當年歐洲皇室流行的古法熔融紅寶,但周圍這一圈可是實打實的南非老礦切工真鑽,戒託也是純手工鏨刻的18K老金。”
聽見古法熔融幾個字,白人老頭不懂行,金髮嫩模更是聽得雲裏霧裏,只聽進了法蘭西伯爵夫人和皇室流行幾個大詞兒,捧着戒指愛不釋手。
“親愛的,這戒指戴在我手上太有貴族氣質了,我就要這個!”
白人老頭得意洋洋的揚起下巴,衝着李沐揮了揮手,豪氣道:“包起來吧老闆,既然是老朋友了,給我報個內部友情價!”
李沐看着他還在櫃檯底下偷偷比劃的二字手勢,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開口道:“這件法蘭西孤品原本在我們店裏標價是五千八百美刀。”
“既然您二位這麼般配,今天又是帶着漂亮女士過來,我直接給您打個骨折。”
“內部友情價,兩千六百美刀。”
聽到兩千六百刀這個數,白人老頭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比他的兩千刀心理底線足足超出了六百刀!
他剛想開口講價:“那個,老闆,咱們這麼熟了,兩千……”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金髮嫩模已經一把摟住老頭的脖子,崇拜的在他老臉上親了一口,嬌嗔道:“哇,五千八直接砍到兩千六,親愛的你面子也太大了吧!”
李沐笑眯眯的把刷卡POS機遞到老頭面前,接話道:“是啊,換了別人,少於五千刀我連盒子都不帶打開的,先生您是刷卡還是付現?”
話都被架到這份上了,白人老頭看着女友崇拜的眼神,要是這會兒爲了六百刀跟當鋪老闆扯皮,剛纔裝出來的老錢人設當場就得崩盤。
老頭咬碎了後槽牙,哆嗦着手從皮夾子裏抽出一張信用卡拍在POS機上,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刷……刷卡!”
滴的一聲,兩千六百美刀劃賬成功。
三百刀收來的壓箱底舊石榴石戒指,轉手淨賺兩千三百刀利潤。
李沐把戒指盒裝進禮品袋遞過去,老頭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摟着歡天喜地的金髮嫩模一步三晃的走出了當鋪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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