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卧杏林边
李沐剛把外面的霓虹招牌點亮，一輛黑色的警用SUV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店門口的陰影處。
車門推開。
凱拉邁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進來後，隨手把捲簾門按了下來。
她今天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那件標誌性的黑色戰術背心上沾着明顯的灰土，緊身的工裝褲膝蓋處還有一塊擦破的痕跡。
那張混血的冷豔臉龐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疲憊，連平日裏總是高高紮起的馬尾，此刻也有些鬆散。
自從上次在她那棟比弗利山莊的別墅裏，兩人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完成了一場堪稱慘烈的交流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店裏。
“今天這仗打得挺辛苦？”
李沐沒去問她辦了什麼案子，只是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端了一個南美幫派的地下製毒窩點。”
凱拉接過水杯，大口喝了半杯，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站在櫃檯外，而是直接繞過半扇門，走進了右邊的高端展示區。
“我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走到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前，轉過身，背對着李沐。
“幫我一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絲難得的軟弱。
李沐走上前。
他沒有急着做什麼，只是伸出手，搭在她戰術背心側面的金屬卡扣上。
“咔噠，咔噠。”
兩個沉甸甸的卡扣被解開。
凱拉順勢脫下那件至少有十幾磅重的防彈背心，連同腰間的配槍，一起扔在了旁邊的茶桌上。
沉重的裝備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失去了戰術背心的束縛，她裏面那件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半透明的黑色緊身打底衫，瞬間貼合在肌膚上，將那驚人曲線勾勒得極其清晰。
凱拉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往後退了半步，背脊直接貼在了李沐的胸膛上。
“幫我按按肩膀，酸得厲害。”
她閉上眼睛，腦袋向後仰，靠在李沐的肩窩處，呼吸漸漸平穩。
李沐的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
沒有那些花哨的動作，只是用指腹和掌根，在她緊繃的斜方肌和頸椎兩側，力度適中地按壓。
常年的外勤任務，讓這女人的肌肉緊實得像是一頭充滿爆發力的雌豹。
但此刻，在這安靜的典當行裏。
在這雙手的安撫下，這頭雌豹正慢慢褪去所有的防備。
隨着按摩的進行，凱拉原本緊繃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放鬆，那股子混合着硝煙味的荷爾蒙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裏逐漸發酵。
李沐的手指，順着她的肩膀，慢慢滑到了她的鎖骨。
然後，沒有再收回去。
凱拉的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她沒有睜眼，也沒有推開，只是那貼在李沐身上的後背，溫度開始急劇攀升。
“看來陳長官的體力恢復得不錯。”
李沐低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很輕。
凱拉轉過身。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早已經沒有了平常的冷酷，只剩下一片因爲某種渴望交織而成的水光。
“少廢話。”
她揪住李沐的襯衫衣領，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湊了上去。
沒有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試探，也沒有互相較勁的博弈。
這一次，更像是一種尋找宣泄出口的本能。
……
展示區深處的防爆玻璃櫃，反射着暗金色的射燈光芒。
光潔的玻璃面上，倒映着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剪影。
一件黑色的緊身打底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在了那件戰術背心上，遮住了上面代表着聯邦權力的金色徽章。
那雙黑色的戰術軍靴，一隻倒在地板上，另一隻則被隨意的踢到了沙發腳下。
真皮沙發的表面，在承受着某種節奏的壓力。
偶爾傳來的細碎聲響，被外面街道上駛過的汽車引擎聲巧妙地掩蓋。
玻璃櫃裏的那些名貴手錶，在某種規律的影響下，發出極其微弱的共鳴聲。
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有一種原始的律動。
那是一種在極度疲憊後，試圖用另一種極致感官體驗來填補空虛的瘋狂。
直到夜色徹底降臨。
這間隱蔽在唐人街角落裏的典當行，才重新迴歸了那種令人安心的寂靜。
第147章 清晨的戰術討論，和搞張合法持槍證的門道
洛杉磯清晨的空氣總是帶着一絲微涼的溼氣。
李沐坐在典當行的紅木茶桌旁，手裏端着一杯剛泡好的普洱。
右側的高端展示區裏，那股子屬於昨夜的靡靡之音早就散得一乾二淨。
凱拉正站在一面落地鏡前，動作麻利地將那件沉重的黑色戰術背心重新套在身上。
她沒有像那些養在溫室裏的女孩一樣，事後總要賴在懷裏撒嬌。
這女人此刻正一邊單手把那頭有些凌亂的黑髮重新紮成一個緊繃的高馬尾，一邊用另一隻手檢查着格洛克配槍的彈匣。
“咔噠。”
彈匣被利落地推入握把，她順手將槍插回大腿外側的戰術槍套裏。
“昨晚的審訊強度還可以。”
凱拉轉過身，那雙眼眸裏透着一股子恢復了元氣的銳利：“不過你在力量控制上還有改進的空間，有幾個動作差點讓我拉傷了側腹肌。”
她這副彷彿在探討某種戰術動作的口吻，聽着極其硬核。
“陳長官的建議我收到了，下次一定注意改進。”
李沐吹了吹杯子裏的浮茶，語調平穩：“局裏還有案子？”
“一個墨哥國人口販賣的收網行動，我得去盯現場。”
凱拉走到桌邊，拿起自己的車鑰匙，甚至沒有多留戀哪怕一秒鐘。
走到門邊打開捲簾門後，她停下腳步，偏過頭留下一句。
“有空多去靶場練練槍，洛杉磯最近不太平，光靠拳頭，有時候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推門，上車，打火。
那輛黑色的雪佛蘭SUV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乾脆地駛離了唐人街。
李沐端着茶杯，看着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和這種不拖泥帶水的硬核女人打交道，確實省去了不少哄人的麻煩。
把店裏的衛生簡單打掃了一下，重新回到茶桌旁坐着。
上午的生意有些平淡。
直到快十一點的時候，一個穿着發黃的卡其色風衣，頂着兩個巨大黑眼圈的白人中年男子推門走了進來。
這人身上帶着一股劣質菸草的味道，夾雜着好幾天沒洗澡的酸餿氣。
他走到櫃檯前，從那件寬大風衣的內兜裏，摸出一個黑色的工程塑料手提箱，擱在玻璃上。
“老闆，收專業設備嗎？”
男人聲音沙啞，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店裏沒別人。
李沐戴上白手套，把箱子轉過來。
打開搭扣，裏面是厚厚的防震海綿，嵌着幾套看着精密的小型電子儀器。
有指向性麥克風、微型紐扣攝像頭，甚至還有兩套可以破解早期無線電頻段的截聽器。
這可不是市面上那種糊弄人的民用玩具。
“私家偵探？”
李沐掃了一眼那人風衣袖口磨出的毛邊，還有食指上被煙燻黃的痕跡，很快就判斷出了對方的職業。
在洛杉磯，這種靠着跟蹤出軌、抓拍偷情或者蒐集商業情報混飯喫的底層私家偵探，一抓一大把。
“見鬼，最近生意太難做了。”
偵探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抱怨道：“那些有錢人現在都學精了，去個酒店都帶反偷拍設備，我這套喫飯的傢伙已經半個月沒開張了，房東揚言明天要把我的鋪蓋扔到大街上。”
李沐沒接他賣慘的話茬。
他拿出其中一個微型攝像頭，測試了一下鏡頭的光圈和電池。
“東西是專業的，但這種監聽設備在二手市場屬於灰色地帶，很難找買家，稍不注意還會惹上侵犯隱私的官司。”
李沐把設備放回箱子裏，語氣不鹹不淡：“死當的話，最多隻能給你五百刀。”
“五百？這套設備我當初可是花了兩千多買的！”
偵探有些急了，雙手撐在櫃檯上。
李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要是不當，就拿着東西走人。
偵探咬了咬牙，他現在連買包煙的錢都沒了。
“行吧，五百就五百，總比睡大街強。”
就在他準備在那張當票上簽字的時候。
李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五百刀是收你設備的錢。”
李沐看着他，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能給我提供點有用的情報，我可以額外給你一筆諮詢費。”
這番話，讓偵探那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幹他們這行的，賣情報本來就是老本行。
“你想知道什麼？”
偵探警惕地縮回了手，壓低聲音問道：“我先聲明，關於那些大幫派和政客的黑料，我可不賣，我還想多活幾年。”
“沒那麼複雜。”
李沐從抽屜裏拿出兩張二十刀的美鈔，壓在指尖下。
“你是這片的地頭蛇，我想打聽一下，在洛杉磯這破地方，弄一張合法持槍證的具體門道。”
之前經歷過飛車黨和十字路口槍戰後，李沐確實覺得有必要在身上備點真傢伙了。
他雖然被強化過，但畢竟還是血肉之軀，有了槍，很多麻煩解決起來會簡單得多。
一聽是這種公開的信息，偵探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熟練的把那兩張美鈔裝進風衣口袋，清了清嗓子。
“老闆，你這就問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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