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鸢逐梦
但化療對身體的傷害很大,他的身體就這樣一天天的衰敗,整個人虛弱地躺在牀上根本下不了牀。
那個總是和藹地關心他、會牽着他的手帶他去超市買零食、勤勤懇懇種了一輩子地的小老頭。
在臨終之時,在彌留之際,一米七幾的身高,體重只有八十多斤,身體像是副骨架般躺在牀上。
他的頭髮在藥物的影響下越來越少,精神也越來越萎靡。
陸仁鑫被媽媽牽着手去醫院看望他的時候,他總是笑着說不難受,爺爺很快就好了,以後還能帶你出去玩。
但實際上他每天都在病痛的折磨下睡不好覺,在藥物的影響下嘔吐到喫不下飯。
即便如此痛苦,他也沒能多陪家人太久,一個多月後就撒手而去。
家裏人很後悔,後悔在最後的時間沒能讓他更輕鬆一些。
喫了那麼多苦,遭了那麼多罪,最終也只是延長了一個月的壽命。
因此,在得知奶奶得了膽囊癌且已轉移無法做手術時。
父母帶着小老太太輾轉好幾家醫院,給出來的結果都是隻能活兩個月。
他們糾結再三,選擇去找了個老中醫,每天熬藥、煎藥,孩子們則在家裏陪伴着她。
雖然最終也沒延長太久生命,奶奶還是半年後就去世了,但他們一家不後悔。
奶奶離世那天有所預兆,前幾天總是病懨懨的她,那天卻難得精神很好。
“愛蘭,我想洗個頭。”她突然開口要求。
其實昨天剛洗過,天氣也冷,但奶奶非要洗頭,她也不願意違逆老人的心願。
或許從那一刻奶奶冥冥之中就有預感,她知道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母親拗不過她,準備好了熱水,在陽光照射的地方陪着她,仔仔細細把頭皮的每個角落都清理乾淨。
“對啊,就是要乾淨點。”奶奶突然說了這句話。
“什麼?”母親沒有聽清,她反問道。
但奶奶並沒有搭理她,只是說:“愛蘭,我有點累,想去睡覺了。”
母親不疑有他,只是覺得可能是洗頭太耗費精力,導致奶奶累了,於是答應道:
“媽,你去睡吧,我等會兒喫飯的時候叫你。”
等她做好飯後,去牀上看這個老太太,才發現她已經在睡夢中悵然離世。
家裏人很平和,他們已經接受了死亡的結果,而且在治療過程中也達到了預期,老太太的生命延長到了半年。
很久以後,在中醫基礎理論的課程上,陸仁鑫才知道,這叫迴光返照,這叫假神。
既然他的專業是中醫外科學,如果只做手術,那跟臨牀醫學還有差別嗎?
他就想要將手術和中藥的效果相結合,給自己的病人最好的治療方案。
無論是黑貓還是白貓,能抓到老鼠的都是好貓。
就像最近的便祕患者,單純的西藥只會刺激腸道,強行促進排便,只能起到暫時緩解的作用,根本就治標不治本。
而且長期反覆用西藥,還容易造成腸道功能退化,對西藥的依賴性不斷加重,日後更加頑固。
這個時候可以尋求其它方法。
在中醫看來,便祕的問題不單單屬於腸道。
這和脾胃虛弱、氣血虧虛、體內溼氣鬱結、臟腑津液不足息息相關。
每個人便祕的體質各不相同,有燥熱型、氣虛型、血虛體虛、脾胃寒溼多種類型。
能夠根據個人的體質進行辨證論治,配伍湯藥,這樣可以切合每個人的疾病特點。
但也有不足,不足之處就是調理效果偏慢,屬於是循序漸進的過程。
點擊【確定】按鈕之後,陸仁鑫又是腳下一軟,整個人墜入到一片無邊無際的翠綠當中。
他站穩之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驚住。
和上兩次的效果完全不同,第一次的是科技感、第二次的是古色古香。
那麼這次就是原始感,更像是塊獨立出來的祕境,泥土中種植着鬱鬱蔥蔥的奇珍異草:人蔘、黨蔘、黃芪……
旁邊的藥籃中則是炮製好的飲片。
陸仁鑫走到堆放成一團的麻袋前,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甘草、枸杞……這些全是藥材。
正當他沉醉於這片藥海時,一道蒼勁的聲音彷彿穿透時空,在他耳邊緩緩響起:
“醫者,意也。欲識百草之性,先通天地之心。”
隨着話音落下,藥田當中投射出一道縹緲而威嚴的身影。
那人身着古樸的漢代寬袖長袍,鬚髮皆白,雙目卻炯炯有神。
這就是我上課的老師?陸仁鑫心頭猛地一震。
他捋了捋長長的鬍鬚道:“老夫乃華佗,你與我有緣,我便將一身醫術盡數傳授於你。”
雖然知道系統神通廣大,但他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
能把已逝的華佗請出來,它到底怎麼做到的?
這究竟是未來的科技產物,還是另一個更高層面的智慧結晶?
系統綁定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從最開始,它就沒向我提出過任何要求。
比起其他小說,我的系統更像是個輔助工具,我想要的東西,只要攢夠治療值就能兌換。
它要治療值究竟有什麼用?
陸仁鑫心中不由多出幾分懷疑和警惕。
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天選之子,但在面對糖衣炮彈時,還是不免多出擔心。
但在情況未明之前,系統還是要用,提升自我的機會也不能放棄。
華佗的身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陸仁鑫身上,帶着洞悉世事的溫和:
“作爲我的弟子,今日,老夫便帶你識一識這天地間的藥物。”
第94章 離開
話音剛落,華佗就舉着一株形如人形的人蔘:“人蔘,味甘微寒,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
這是他上課時學過的醫理,但在華佗的講述後,陸仁鑫又多了幾分感悟。
接着華佗手中的東西變了,換成了幾顆赤紅色的果子:“這是枸杞……”
這節課只上了一個小時,陸仁鑫被灌輸了不知多少知識。
等第二天課程結束後,陸仁鑫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炸了,收穫是很多,但是被知識塞滿的大腦的感覺屬實不太好。
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痛苦。
但是要問陸仁鑫,以後還上不上課?上,當然要上!
……
最近的沈玥茹,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以往清晨,家裏總是陸仁鑫起得最早,他會悄悄地離開,偶爾會吵醒沈玥茹。
他也只會哄着她接着睡,臨走時給她一個黏黏糊糊的早安吻。
可今天陸仁鑫一睜眼,就看到沈玥茹早已起牀,旁邊的被窩早就空蕩蕩的沒有人影。
餐桌上擺放着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雞肉三明治。
“這是沈玥茹做的?”他受寵若驚,畢竟沈玥茹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極少下廚。
還沒等他驚喜,就看到餐桌上沈玥茹留下的紙條:
我有事出門了,買好的早飯放在桌上你記得喫。
陸仁鑫卻覺得坐如針氈,心裏直打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種待遇,她到底想幹嘛?
是想買什麼東西?還是想出去旅遊?
他戰戰兢兢地喫完早飯,並沒有等來任何壞消息。
晚上,沈玥茹八點多纔回到家裏,陸仁鑫一直在沙發上等她,看到人回來之後委屈巴巴道:
“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很久了。”
沈玥茹應了句好,換上拖鞋就急匆匆地前往客房:“我今晚有事,你一個人睡吧。”
說着門就咣噹一聲被重重關上。
陸仁鑫:????
能是啥事呢?我倆每天都黏在一起,也沒見沈玥茹有什麼異常,她在家裏備考、學習、玩兒、睡覺,偶爾和朋友一起出來逛街……
陸仁鑫實在想不出沈玥茹異常的原因,越想越覺得最可能的就是最不可能的。
不會真有可能要分手吧?
難道我到手纔沒多久,她就開始疲倦了?
想着想着他就沉沉睡去。
如此這般幾天,陸仁鑫越來越覺得奇怪和懷疑。
想和她坐下來好好說清楚,結果沈玥茹整天忙忙碌碌看不到人影,只得作罷。
終於,某天早上,陸仁鑫走到門口,穿好鞋準備出門時,沈玥茹叫住了他:“等等。”
他腳步一頓,心想:審判終於要來了嗎?
可沈玥茹只是上前一步,將他被外套壓住的衣領仔細理好,柔聲叮囑:
“上班路上小心點,晚上回來,我們一起喫頓好的。”
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騎着心愛的小電驢,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全靠肌肉記憶才安全抵達醫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剛推開家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桌子豐盛的好菜。
桌中央還點着兩隻蠟燭,昏黃的燭光搖曳,曖昧悄然滋生。
哎呦,還整上燭光晚餐了。
沈玥茹今天難得收拾打扮了一番。
平時在家裏都是素面朝天的她,今天化了個淡妝,配上白色襯衫和高腰百褶裙,顯得格外青春動人。
“這……到底發生啥了?”
陸仁鑫只覺得栈陶恐,心底甚至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會是死刑犯的上路飯吧。
只要不是分手都好說。
想想也不太可能,他們之間沒有爭吵,沒有冷戰,每天的感情明明都很好啊。
難道是自己不夠努力,給不了她想要的環境和條件,終究留不住她了嗎?
……
懷着忐忑的心情,陸仁鑫機械地咀嚼着沈玥茹打包回來後,進行認真擺盤的美食。
明明都是他愛喫的菜,此刻卻味同嚼蠟。
終於,沈玥茹鄭重地開口:“我有話要對你說。”
“來了,這一刻終於要來了嗎?”
“真的要分手嗎?”
陸仁鑫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長長的眼睫毛垂落下來,掩住了眼底的落寞。
能和她擁有一段美好的回憶固然很好,但終究只是過客,他們的感情還是沒能抵擋住現實的壓力。
就在他思緒紛亂、準備迎接判決書時,沈玥茹清脆的聲音同時響起:“我考上研究生了!”
“我同意。”
兩人同時開口,空氣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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