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日常,我的治療值在漲 第117章

作者:残鸢逐梦

  “陸……陸醫生,你沒事就好。”

  說着他就眼睛一翻,身體軟下來,又昏倒了過去。

  走廊聞訊圍觀的患者、家屬湧滿門口,有人看清流血的場面,慌忙大喊救人,幾名體格健壯的男性患者一擁而上,死死按住失神癱軟的吳健,將他牢牢控制,雙手反剪在背後按倒在地,不讓他再有任何動作。

  “快!通知保安!立刻撥打120和報警電話!”姜昭寧強壓心中恐懼,維持着作爲醫生最基礎的冷靜,高聲喊道。

  “對對對,要找保安要找叔叔。”

  劉奕辰飛速衝出去呼叫,其他人跑去拿搶救設備,打電話報警,辦公室瞬間忙作一團。

  陸仁鑫癱坐在滿地鮮血之中,仍舊沒有回神,雖然在手術上接觸過不少傷口,也見過不少鮮血,但是直面別人持刀傷人,流出來的血和傷口還是完全不同。

  他緊緊懷抱着李虎,鼻尖縈繞濃重的血腥味。

  方纔短短一瞬的畫面不斷在腦海回放。

  倘若不是李虎挺身而出,這一刀,刺中的就是自己。

  “我的反應根本沒有李虎那麼快,這一刀過來很有可能傷的不是我的胳膊而是我的腹部。”

  腹部是卸嗯K器的所在之處,但凡一個臟器破損,都是不可挽回的損傷。

  巨大的後怕與愧疚洶湧而來,他一邊徒手按壓李虎傷口止血,一邊不斷低聲呼喚,期盼李虎能夠回應自己。

  按照道理來說,他的傷勢應該不至於昏迷過去,難道是流血太多,失血性休克?陸仁鑫默默地在心裏估算着失血量,感覺並沒有達到休克的程度。

  爲什麼呢?他怎麼會暈倒呢?

  陸仁鑫的臉色蒼白,心中悲憤交加,他希望李虎能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畢竟他的傷是爲陸仁鑫而受,要是受傷還可以勉強接受,要是爲了他丟掉性命,陸仁鑫覺得自己將背上一輩子的良心枷鎖。

  走廊遠處,袁主任接到消息快步趕來,看見眼前慘烈的一幕,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刺耳的警報聲很快在院區裏響起。

  護士推着搶救牀狂奔而來,急救箱、除顫儀一應俱全。

  陸仁鑫一直沒有鬆開手,他的雙手死死按壓在出血的創口上,試圖阻止血液流淌。

  白大褂的前襟早已被鮮血徹底染紅,他指尖仍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在持續往外流。

  “讓開!立刻轉摺!痹魅螀柭暰S持秩序,迅速安排人手。

  幾名醫護小心翼翼合力將李虎轉移到搶救推牀上。

  陸仁鑫蹲坐了太久,站起身時雙腿發軟,踉蹌半步,姜昭寧及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能清晰感受到他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陸仁鑫,你穩住,現在需要你。”

  姜昭寧壓低聲音,語氣帶着焦灼。

  陸仁鑫深吸一口氣,強迫紛亂的心神強行收攏。

  他是當事人也是一名醫生,他可不能倒下,他倒下了,更沒有主持事務的人了。

  “快請骨科的醫生。”陸仁鑫語速飛快下達指令,跟隨搶救牀一路往手術室飛奔。

  另一邊,行兇的吳健被兩名保安控制蹲在牆角,目光空洞呆滯,嘴裏反反覆覆喃喃自語。

  方纔狂暴的戾氣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麻木與恐懼。

  帽子叔叔接到報j迅速趕到,當場給他扣上了手銬,簡單問詢之後準備帶回派出所做筆錄。

  劉奕辰留下來配合調取辦公室監控。

  做完現場取證後,他,看着地上那把沾染血跡的水果刀,心底一陣發涼。

  “可怕,簡直太可怕了,誰能想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病人,竟能突然拿出刀來捅人,看來以後還是小心一點啊!別爲了一份工作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了。”

  手術室大門重重關上,紅燈亮起。

  陸仁鑫並沒有進去,他換了一件白大褂來回踱步片刻之後,看看腿,雙手撐着下巴,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

  心中祈蹲爬罨⒌氖中g能夠順利完成,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畢竟人家有妻有子,要是因爲幫了他而影響未來一輩子的話,可怎麼辦啊?

  陸仁鑫覺得胸腔裏像是堵着一塊巨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一想到李虎是爲了替自己擋刀才躺在這裏,心口一陣陣發緊。

  骨科主任同臺配合搶救,一邊止血一邊沉聲開口:“傷口很深,萬幸沒有戳破肌腱和動脈,但幾根血管還是被切斷了,肌肉也需要重新修復,情況還是比較棘手的。”

  門外等候的陸仁鑫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第166章 塵埃落定

  陸仁鑫望着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忍不住撓了撓頭,喃喃道:“我就應該相信袁主任的提醒,還是太年輕,之前查房的時候,我就察覺到吳健精神狀態不穩定,只是沒想到……”

  “心理上的執念,積攢太久,徹底崩潰了。”

  追過來安撫他的劉奕辰輕輕嘆氣。

  “你就是太善良了,當初一心想着治病救人,忽略了長期病痛給他造成的毀滅性打擊。”

  “你想着讓他變好,給他看好病,他想的可是要你的命啊。”

  如果是以前的陸仁鑫聽到這樣的話語肯定會反駁,但經歷今天之後的他只會默默在心中贊同。

  幾個小時後,手術大門緩緩打開。

  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用手捂住嘴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臉上掩不住濃重倦意。

  做了這麼久的手術,人的精力一直處在高度的緊繃狀態,自然是容易疲憊。

  “出血止住了,能連上的肌腱和神經我也都縫上了,病人沒啥生命危險,但是功能肯定會受到一定的損傷,等稍微好一點之後,必須定期康復。”

  話音落下,走廊裏第一時間站起來,滿眼期待地看向醫生的陸仁鑫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懸着的心依舊無法放下。

  科室裏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會驚動作爲一科之長的袁主任,他也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袁主任走上前,看着滿身疲憊的陸仁鑫,沒有嚴厲指責,只是語氣沉重:

  “我先前提醒你風險,不是不讓你收治病人,臨牀行醫,醫術重要,可其他的問題也同樣不能忽視,這次也算你小子幸撸欣罨湍銚趿艘坏叮沁@一刀捅在你身上,或者是跟他一樣,你用手擋住,傷到了手,你想想你的未來怎麼辦,我們外科醫生做手術的手可是非常的重要,這種結果你能夠承擔得了嗎?”

  袁主任的語氣略帶嚴肅,但陸仁鑫能聽出其中包含的關心。

  正是因爲擔心他,所以才願意說這麼多,要是根本入不了袁主任眼的,連搭話都不願意搭理,怎麼可能叮囑這麼多。

  陸仁鑫不是不知道好壞的人,聽着袁主任的教誨,他只是默默低頭,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也不吭聲。

  等到袁主任說的口乾舌燥,終於停下來之後,他才抬起頭,聲音沙啞:

  “我知道,是我考慮不周,我以爲耐心溝通、調整治療方案就能慢慢安撫,卻沒料到絕望會讓他做出極端舉動。”

  他腦海裏不斷回放剛纔那一幕,吳健持刀衝來的畫面、李虎奮不顧身撲上來的身影、噴湧而出的鮮血……他的心裏一陣後怕,如果沒有李虎,此刻躺在手術檯上的人就是自己。

  “李虎夫妻本來經濟就拮据,孩子還在恢復期,現在又遇上這種事……”

  陸仁鑫想到這裏,滿心愧疚。

  “是我耽誤了他,李虎救了我一命。”

  陸仁鑫心裏全是對李虎的感激。

  “院裏已經瞭解情況,放心,該受到懲罰的會受到懲罰,該得到表揚的也會得到表揚。”

  袁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調整狀態,後續還要配合警方調查,去吧,估計已經出來了,去看看幫你擋了一刀的李虎的情況怎麼樣。”

  ……

  與此同時,派出所的問詢還在繼續。

  面對民警,吳健情緒依舊恍惚,她像祥林嫂一樣,反覆訴說着自己手術失敗之後的痛苦。

  “我難受啊,他怎麼能這樣對我,爲什麼我的傷口還是沒有癒合……”

  吳健一直絮絮叨叨,認爲自己是因爲陸仁鑫的治療沒有效果,絕望之下才一時衝動。

  “我覺得應該把他抓起來,你們不應該抓我。”

  吳健並沒有把自己捅傷別人當成一回事,也沒有預料到,自己一時失控,傷害了無辜的旁人,需要承擔沉重的法律責任。

  ……

  即使夜色已經逐漸加深,陸仁鑫仍舊沒有離開,他站在李虎的病牀前,看着剛剛從手術室推出來,渾身插着監護儀器的李虎。

  人躺在病牀上,手被繃帶緊緊纏繞固定,從麻醉當中剛剛清醒過來,意識還有點不太清楚,眼神呆愣愣的盯着病房屋頂。

  陸仁鑫緩步走到他身側,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開口關切地詢問道:“李虎,你感覺怎麼樣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虎這才意識到什麼情況,眼神逐漸聚焦,緩緩地轉頭望向陸仁鑫:“啊,陸醫生你來了,我感覺……我感覺有點疼。”

  這不是廢話嗎?捱了那麼深一刀,肯定會疼的。

  孩子只是胳膊上被捅了一刀,腦子沒有傷到,應該不至於影響到智商。

  但傷都是替自己受的,現在說這種話特別的像是嘲諷,於是他硬是把自己嘴裏想要說出來的話給嚥了回去,安撫地給李虎掖了掖被角:

  “疼是正常的,你那麼大的傷口,還剛做完手術。”

  “咱好好休養之後肯定能恢復。”

  李虎彷彿纔剛剛回神一般,意識到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哦,我好像被捅了一刀。”

  “沒關係的,我受傷就受傷,只要陸醫生您是好好的就行。”他如夢初醒般憨厚地笑了笑,反倒安慰陸仁鑫。

  “你怎麼能受傷就算了呢,你知不知道你的手被切斷了肌腱,可能會影響到你以後的手部功能啊。”陸仁鑫嚴肅起來,他不希望李虎在不知道自己病情的情況下,還在勸慰自己。

  “啊,這麼嚴重嗎,我感覺就是胳膊上被割了一刀啊,平常的話,什麼切菜傷啊,一不小心手上受點傷啊,都很正常的,哪有這麼嚴重啊。”李虎無所謂的解釋道。

  “你可是做了一個手術啊,醫生花了好長時間才把你的肌腱和肌肉都重新縫合好,等傷口長好之後,還要定期回醫院複查和康復呢。”陸仁鑫知道李虎缺乏醫療知識,於是細緻地告知他的病情。

  “啊,做了這個手術後面還需要治療?”李虎滿眼驚詫,既而又興奮地望向陸醫生,“哪有那麼嚴重啊,陸醫生?我的手術花了多少錢?是不是後面康復治療還需要一大筆錢啊?”

  “你也知道我沒有錢來交費用,能不能讓我直接出院啊。”李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手術的錢可能要以後才能還給你了。”

  猜也能猜得到,肯定是陸醫生提前給他墊付了手術費,但他並沒有想過讓陸醫生掏這筆錢,更沒想過不還他。

  “你想的太多了,這筆錢怎麼會讓你掏,明明你是爲了我才受傷的,所以你之後的手術費和治療費全都由我包了,你就好好的住院,別再東想西想了。”陸仁鑫急切地說道。

  李虎心想,陸醫生對他們家已經非常照顧了,根本不好意思再讓陸仁鑫爲他掏錢。

  他趕忙擺擺手,阻止道:“不不不不需要你掏錢,我的傷是我自願衝上去被對方捅傷的。”

  “你明明是替我擋了一刀,這個錢理應我出。”

  “陸醫生,話不能這麼說。那天我衝上去,純粹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和你沒關係。要是讓你包攬全部醫藥費,我心裏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李虎掙扎着想坐直一些,但他的胳膊稍微一動,撕裂般的痛感立刻順着手臂蔓延開。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微微發白。

  陸仁鑫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別動,你的傷口才剛剛縫合好,動作太大的話,很容易再次將傷口撕裂,這件事究其根本是我的問題,如果不是我接詤墙。瑳]有這場醫患矛盾,你今天根本不會躺在這裏受傷。”

  “禍根因我而起,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兩個人你推來我推去的,彷彿回到了過年時親朋好友們互相推諉小孩子紅包的情形。

  最終還是陸仁鑫板着臉,拿出他作爲主治醫生的氣勢壓過了李虎,威脅他。

  “你在跟我推讓,以後就別再想出院了,明明是替我受的傷,你以後讓我的名聲放在哪裏,大家都說我對救命恩人不管不顧。”

  陸仁鑫板着臉,語氣鄭重,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李虎望着他嚴肅的神情,知道陸仁鑫是打定主意要承擔所有開銷,一時間手足無措,稚嫩的臉上滿是爲難。

  “可……”李虎還想繼續爭辯。

  “沒有可是。”

  陸仁鑫打斷他,放緩了語調。

  “我不會讓你白白承受這一刀,不過你也不用有太大心理負擔,我已經報警了,後續肯定會追究吳健的賠償責任的,你的治療費用的票據我都會留下來,後面會向他來追償的。”

  陸仁鑫朝李虎擠了擠眼睛,示意他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李虎愣了愣,反覆琢磨着陸仁鑫這番話,半晌才低聲嘆了口氣:

  “那……那先這樣,麻煩陸醫生幫我墊付了,等吳健那邊賠錢了,我第一時間把錢還給你。”

  “你安心養傷就好,小小年紀別想的太多。”

  陸仁鑫終於稍稍鬆了神色,伸手輕輕檢查了一遍手臂外層的敷料,確認沒有滲血。

  “以後的康復訓練也非常的重要,但是我要提前告訴你,治療會很疼,如果不做的話,會發生粘連,千萬不能怕疼、偷懶,否則恢復不理想,你以後手都沒力氣。”

  他這番連嚇唬帶恐嚇的說法,讓李虎本來不當回事的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情,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