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那可不。”林溪舀了一勺雪脂菌菇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還有這雪脂菌,長在冰原雪線以上的吧?燉得糯糯的,一點都不塞牙。我上次去北境出差,想買都買不到。”
“還有這個鐵背山藥泥,細得跟沙似的,嚥下去暖半天。”周佩也跟着點頭,“也就東大敢這麼造,頓頓拿這東西當主食。”
三人邊喫邊聊,話頭繞來繞去,就繞到了東大那支“娃娃軍”身上。
“你說.....那幫小孩,到底怎麼練的?”阿里克壓低聲音,胳膊肘往桌上支了支,“十一二歲的年紀,七階往上的戰力?這擱以前誰敢信?石滾滾那一手火,我看最少有七階巔峯的威力。”
“還有那個沈妄。”林溪聲音壓得更低,“七階巔峯,幾句話把八階中期的弗拉基米爾說下場了?這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打死我都不信。這根本不像是序列能力!你們說東大是不是....”
她頓了頓,沒說出口。
但其他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估計東大又倒騰出新東西了!
甚至是比之前的戰寵更牛逼的東西!
“要我說,要不找個機會搭個話?”
周佩眯了眯眼,“都是小孩子,嘴應該沒有那麼緊吧?”
林溪眼睛一轉,正好看見入口處走進來四個半大孩子。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十五六歲,眉目周正,腰背挺得筆直,端着餐盤走得穩穩的,正是班長顧硯。
他身後跟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取餐檯的肉排區,口水都快下來了,正是石滾滾。
旁邊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拽着小胖墩的衣角,鼻尖紅紅的,還掛着點清鼻涕,是蘇小棠。
最後那個少年斜挎着餐盤,眉梢挑着,一臉吊兒郎當,是江棄。
四個孩子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五六,最小的石滾滾頂天了十一二歲,端着餐盤在人羣裏找空位,惹得周圍不少人偷偷打量。
“說曹操曹操到。”林溪眼睛一亮,“走,搭個桌去。”
三人端着餐盤就迎了上去,剛好趕上顧硯剛找着個空桌。
“你麼好呀,介意拼個桌嗎?”林溪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軟乎乎的,“我們找了半天沒位置了。”
顧硯抬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幾秒鐘的沉默,就在林溪都覺得要被拒絕的時候,少年微微點了點頭。
“坐。”
聲音清清爽爽,帶着點少年的清冽,沒什麼情緒起伏。
林溪心裏一喜,趕緊坐下,順勢把餐盤往中間推了推:“謝謝呀。我們是南嶼、雲砂和洛河的選手,看你們比賽打得真好,特別佩服,就想認識一下。”
她說着,餘光往顧硯臉上飄。
少年眉目周正,骨相周正,看着就是一身正氣的模樣,正值青春期,輪廓已經長開了,還挺帥。
林溪心裏更有底了。
這個年紀的小夥,最喫她這一套了。
? 第450章 雷法·九幽無相寂滅神雷!
“還行吧。”
顧硯沒抬頭,拿勺子舀了勺湯,語氣平平,“正常發揮。”
江棄嗤了一聲,坐下來把餐盤一放,斜着眼掃了三人一眼:“有話直說,別繞彎子。”
林溪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這小孩.....長得挺帥的,說話怎麼這麼欠?
她趕緊打圓場:“哎呀,就是太崇拜你們了嘛。你看我們幾個,卡在七階瓶頸好久了,一直摸不到八階的門。看你們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就想請教請教修煉的竅門。”
她說着,又往顧硯身邊湊了湊,身上的香氣不斷向顧硯飄去。
聲音放得更軟,眼波流轉:“顧硯弟弟,你們平時都怎麼修煉的呀?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功法呀?能教教姐姐嗎?”
這話說得軟乎乎的,帶着點央求的意味。
換做同年紀的少年,十個有九個都得心軟。
但還不等顧硯回話,旁邊的江棄直接狂笑起來,聲音很大,周圍的人本來就都關注東大這幾個小選手,此刻更是全部把目光投了過來。
“班長,這老太太好像是想勾引你!”
隨即又轉向林溪,“大媽!你是卡上限來參賽的吧?快50的人了,你勾引我們16歲的班長?!速度快點的話,你這歲數都能當他奶奶了,你是真不害臊啊?”
林溪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走在人流洶湧的市中心鬧市區步行街時,突然想放屁,本來想借着嘈雜聲悄咪咪小放一個,結果一不小心崩了個大的,還是個連環屁的感覺。
社死!
非常社死!
她完全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少年居然敢在大庭廣兄拢眠@麼大的嗓門,把她的心思直接撕開了擺在檯面上。
天食閣裏的喧鬧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取餐的不動了,夾菜的不動了,連正在嚼東西的都忘了嚼,齊刷刷地扭頭朝這邊看過來。
幾百雙眼睛,帶着錯愕、震驚、看好戲、不可思議,全落在林溪身上。
“你.....!”
林溪的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最後漲得發紫,渾身都開始發顫。
她能清楚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每一道都帶着嘲弄和玩味,把她平日裏精心維持的溫柔人設戳得千瘡百孔。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猛地站起身,餐盤差點碰翻,湯水濺出來幾滴,落在她水綠色的裙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我什麼時候勾引他了?!我就是看你們年紀小,想跟你們交流交流修煉心得!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教養?張口就污衊人!”
她聲音尖利起來,帶着幾分被戳破心思後的氣急敗壞,和之前的溫聲軟語判若兩人。
周圍人更是一片譁然,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起來。
“這是被人說中了吧?”
“剛纔那聲音確實嗲得過分,還往人小孩身上湊。”
“林溪多大了?我記得南嶼那邊資料上寫的四十九了吧?”
“確實,應該是過幾個月就五十了的,都是卡線參賽的。”
“那還真能當人家奶奶了。”
“嘖,跑食堂來勾搭東大的小選手,這可太有意思了.....”
“害,有這種心思的人估計不少,只不過人家執行力強,不過沒想到東大的小孩也這麼不好惹!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溪聽得清清楚楚,臉色愈發難看,卻還在強撐:“我只是熱情了一點,你們不要血口噴人!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她轉而看向顧硯,像是要拉個盟友,“顧硯弟弟,姐姐真的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沒別的意思,你快幫姐姐解釋一下!”
顧硯連頭都沒抬,慢悠悠地舀着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才淡淡道:“他平時就那樣,說話直。”
顧硯這句話雖然沒明說,但是也和明說沒什麼區別了。
江棄說話直,換個說辭就是,江棄只是實話實說,沒有騙人。
江棄立刻“喲”了一聲,拍桌大笑:“聽見沒大媽?都這歲數了,還擱這‘弟弟’‘姐姐’的,噁心不噁心?我們班長才十六!十六!你怎麼好意思的啊?套話就套話,勾引人幹嘛!”
“你放屁!”
林溪徹底撕破了臉,指着江棄的鼻子尖聲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你爹媽怎麼教你的?有娘生沒娘養的小雜碎!”
這話一出,江棄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眼神冷冷看向林溪。
“你再說一句?”
明明還只是個稚嫩得不行的小孩子,明明身上沒有任何氣勢,但此刻所有人都莫名地感覺空氣貌似都涼了一下。
林溪也被江棄的眼神嚇了一跳,但轉念一想,這會兒要是氣勢弱一下,豈不是證明她心虛?
況且源武大比有明確的規定,非比賽時間不允許私下打鬥,違者會開除比賽資格。
頓時底氣又起來了不少,“我有說錯嗎?!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隨便就污衊一個女孩子的清白,不是沒教養是什麼?!”
“怎麼?!你還想動手!?”
“別說你能不能打贏我,你們東大作爲東道主,比賽的規....”
不等林溪說完,江棄手上已經在掐訣了。
江棄雙手自袖中緩緩翻出,十指交疊,掌心向內,結印于丹田之前。
指節如骨節般層疊錯扣,形如一座緊閉的地牢,又像九幽深處那扇從未開啓的石門。
結印的瞬間,沈妄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沉。
沒有靈能爆發,沒有狂風暴起。
只是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四周的光線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部分,每個人都覺得眼前暗了一瞬,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深淵裏緩緩浮了上來。
他雙掌驟然翻覆,掌心朝天,十指如花瓣般緩緩張開。
“雷法·九幽無相寂滅神雷!”
緊接着,猛然向前推出,掌心內凹如鏡,十指微曲如鉤。
這一推之下——
沒有雷光。
沒有聲響。
沒有任何可見的攻擊。
然後林溪停住了。
不是被控制也不是在防禦,只是停住了。
像一具失去了發條的機關人偶,定格在那裏。
她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變化。
? 第451章 也可以一起殺了
江棄這個名字其實是他自己取的。
他記事起就在南方邊境的孤兒院。
蝕穹教肆虐的年月,一場獸潮沖垮了沿江的護堤,卷着泥和兇獸衝進了孤兒院。
護工和孩子死了大半,他抱着塊泡脹的木板在洪水裏漂了三天三夜,靠着啃樹皮、喝混着泥沙的髒水活了下來。
後來被靈管局搜救隊撈上來的時候,他瘦得像只脫了毛的病貓,話都不會說,天天蹲在撫育院的牆根曬太陽,像只被遺棄的小野貓。
直到陸猙去撫育院選苗子,一眼就挑中了他——這孩子眼睛裏有股狠勁,野火燒不盡的那種,而且根骨是塊修雷法的好料子。
他這輩子最恨的話,就是“有娘生沒娘養”。
陸師說過,我輩修士,念頭通達,才能道心穩固,境界飛昇。
憋屈着自己遷就別人?
憑什麼。
結印的指尖微光緩緩斂去,江棄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夾了塊雪脂菌放進嘴裏,嚼得咯吱響。
彷彿剛纔只是揮手揮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不是捏碎了一個七階巔峯修士的神魂。
林溪整個人還僵在原地,臉上的怒容都沒來得及褪去,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阿里克和周佩見狀“騰”地一下站起來。
“林溪?你怎麼了?說話啊!”
阿里克伸手去拍她的肩膀,想把她從“定身”裏晃醒。
指尖剛碰到林溪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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