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噗——”
像一陣風掃過堆在桌邊的紙灰。
林溪整個人，從肩膀開始，順着胳膊、軀幹、腰腹、腿.....
順着指尖的方向，瞬間散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細粉。
風從窗戶吹進來，一卷，粉就揚了起來，飄得滿桌都是，落在餐盤裏、湯碗裏、地上。
連一點血、一點骨頭渣都沒剩下。
就像她這個人，從來都沒存在過一樣。
全場死寂。
“噗通”一聲，周佩腿一軟，坐回了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阿里克伸着手，僵在原地，指尖還沾着點灰。
整個天食閣一樓，幾百號各國選手、工作人員，全都僵住了。
掉在地上的餐盤發出“哐當”的巨響，在寂靜裏格外刺耳。
“死、死了？！”
“就.....就一下？也沒看見雷啊？！連光都沒有？”
“九幽無相寂滅神雷.....這是什麼序列的技能？！殺人於無形？”
“我的天....直接殺了？”
“瘋了.....東大的小孩都瘋了吧？！”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漲起來，壓都壓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江棄身上。
那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低頭喝着山藥濃湯，一勺接一勺，喝得慢條斯理。
嘴角還沾着點奶白色的湯汁，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一臉坦然。
彷彿桌子對面那堆灰，不是剛纔還在軟着聲音“顧硯弟弟”的人，只是廚房撒了袋麪粉。
騷動剛起，幾道黑色身影就從門口快步走了進來。
是源武大比的監察執法隊，帶頭的是靈管局的執法隊長張嶽，一身黑色執法制服，臉色冷得像冰。
“怎麼回事？！”
張嶽掃了一眼桌上的灰，又掃了一眼江棄，眼神猛地一沉。
阿里克立刻開口，聲音都在抖：“是、是他！他....他用術法殺了林溪！就因爲口角爭執！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幹！”
他沒添油加醋，也沒敢隱瞞，把剛剛的事情如實敘述了一遍。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幫東大的小孩，一個比一個狠。
跟他們來橫的，純屬找死。
江棄放下勺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她罵我，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
少年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就像在說今天的菜有些鹹了似的。
“這話，我不愛聽。”
“陸師說過，我輩修士，念頭通達，才能精進。堵得慌，就得清。”
他說得坦然，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張嶽眉頭皺得更緊了：“就因爲一句話，你就殺了她？你知不知道賽場外私鬥致人命，是什麼後果？”
“知道。”江棄點頭，“取消參賽資格唄。”
他滿不在乎。
反正有班長在，有石滾滾、小棠、顧硯....這些同學仔在，更別說沈老師了，東大贏定了。
少他一個不少，多他一個不多。
但要是不殺這個嘴賤的女人，他念頭堵得慌，修煉都容易出偏。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就在這時，人羣分開，沈妄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細框眼鏡滑到鼻尖，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現場，在那堆灰白的粉末上停了一瞬，沒什麼波瀾，又落回江棄身上。
江棄抬頭看他，撇了撇嘴，像個闖了禍卻不怎麼服氣的學生。
“沈老師。”
沈妄沒罵他，只是走過去，站在他身側，抬眼看向張嶽。
“人是他殺的。”沈妄開口，“違反賽事規定，私下鬥毆致人死亡，按規矩，取消參賽資格。”
“我們認。”
這話一出，全場又是一陣譁然。
“我靠.....這麼幹脆？”
“認了？！不辯解一下？不找理由？”
“等等.....他說‘我們認了’？意思是.....東大都不爭辯下？”
別說圍觀的選手，就連張嶽都愣了一下。
按規矩，賽場外私鬥致人死亡，確實取消參賽資格是明面上的規矩。
但是這裏是東大！
也是源武大比的東道主，真要是狡辯一下，硬是保留參賽資格也不是不行。
至於別人有異議....
再說一遍，這裏是東大！
......結果沈妄直接認了，乾脆得讓人意外。
沈妄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旁邊臉色發白的阿里克和周佩，淡淡道：“還有他倆。剛纔有罵你嗎？”
阿里克和周佩臉色瞬間煞白。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
“確定？”沈妄抬眼，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冰，看向江棄。
江棄搖搖頭，“他們確實沒有。”
“哦...如果他們罵了，也可以一起殺了。”
“嘶.....”所有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這對嗎？！
作爲領隊，趕過來不僅不斥責犯錯的隊員，還直接來了一句——“哦...如果他們罵了，也可以一起殺了。”
？？？？
我請問呢？！！
這個沈妄不愧是陸閻王的兄弟。
人以類聚物以羣分這話說的可真沒錯哈！
第452章 師父，你行不行啊？
四個孩子跟着沈妄，魚貫走出食堂。
從頭到尾，沒一個有懼色。
彷彿被取消資格的不是他們。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天食閣裏還鴉雀無聲。
過了好半天，纔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就是東大的人？”
“江棄......還有沈妄......我的媽呀。”
“之前石滾滾秒七階，沈妄幾句話說瘋八階，我還以爲夠離譜了。這江棄更狠啊！一句話不對就直接揚了？”
“那林溪也是嘴賤啊，對一個小孩子說那種話，死了也活該。”
“之前還說人家是娃娃軍......這哪是娃娃，這是一羣閻王吧？”
“怪不得說陸閻王帶出來的兵......一個比一個狠。”
“剛纔還有人想去套話......幸虧沒去。”
“去套話？嫌命長了？”人羣裏議論紛紛，後怕的、好奇的、震驚的，什麼樣的都有。
經此一役，再也沒人敢打這幫孩子的主意。
誰都知道了——東大出來的，不管多大年紀，都惹不起。
而走出食堂的沈妄，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淡淡道：“下次動手前，先想想值不值。”
“哦。”江棄應了一聲，卻沒往心裏去。
值。
怎麼不值。
陸師說過，修士隨心，不憋屈自己。
他覺得值，就夠了。
風捲起少年的衣襬，帶着淡淡的雷火氣。
遠處的擂臺方向，傳來陣陣比賽的歡呼聲。
屬於他們的比賽，還長着呢。
而天食閣的風波，不過是這屆源武大比，一個小小的、血色的開場。
所有人都漸漸意識到，這屆大比，註定不一樣。
因爲東大拿出來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普通的“預備隊”。
是一羣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小一號的閻王。
.......
天食閣的風波像一粒石子投進沸水裏，濺起的漣漪很快就被更激烈的賽事蓋了過去。
接下來的十天，源武大比的賽程一路走高，驚喜迭出。
這一屆的整體水準遠超往屆，黃金九年的滋養遍地開花，不少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國都冒出了驚豔的天才。
北原聯盟的冰系大宗師一手寒冰領域封得對手連靈能都凍滯。
永東公國的劍修個個劍光清冽，招招走的是險死還生的路數，硬生生在八階組裏殺出一條血路。
西聯邦的萊恩更是一路高歌猛進，戰神序列越戰越勇，七階巔峯的境界硬生生打出了尊者級別的壓制力，成了奪冠熱門。
但最惹人注目的，依舊是東大那支“娃娃軍”。
江棄被取消資格，彷彿只是投下了一粒小石子。
剩下的十八個孩子，該上場上場，該喫飯喫飯，半點不受影響。
但凡站到擂臺上，個個都像是換了個人，生猛得一塌糊塗！
從最開始的嘲諷質疑，到後來的震驚失語，再到後來的習以爲常。
所有人都慢慢接受了一個事實——東大這羣看着半大的孩子，根本不是什麼來見世面的預備隊，是一羣實打實的少年凶神。
沒人再敢打他們的主意。
畢竟誰也不想像林溪那樣，一句話沒說對，就成了一捧灰。
就在賽事打得如火如荼、十六強爭奪戰即將打響的時候，源星最北端的北晝兇獸區，一場遠比大比兇險百倍的戰鬥，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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