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723章

作者:杏子與梨

  也恨不得手下有二十個買手指南推薦評級在四星半,或者福布斯藝術家富豪榜榜上有名的大藝術家需要去採訪或者撰寫相關專欄。

  想要手握權力,就註定不可能變得清閒。

  以《油畫》雜誌的體量,普通的身價百萬美元量級的畫家,她是可以發邀請函協調時間把他們叫到奧地利來採訪,或者乾脆網上採訪的。

  但還是有些畫展,有些真正的大師。

  安娜覺得自己親自跑過去見一見。

  她是個喜歡慢節奏旅行的人。

  喜歡汽車勝過火車,喜歡火車剩過飛機。

  伊蓮娜小姐認為旅程的精髓在於過程而非結果,如果沒有時間走過大街小巷,慢慢的體會窗外滑過的風景,那麼就失去了旅行的意義。

  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

  她的那架達索2000EX型私人飛機飛行的里程,沒準超過了過往三年的總和。

  幾乎就沒有在哪個地方的機庫裡呆足一週。

  巴黎,柏林,倫敦。

  到處的在飛。

  恨不得在飛機上的時候,都在用中繼網路打著會議電話。

  然而這兩天是個例外。

  伊蓮娜小姐沒有著急的處理雜誌社的公務。

  經過幾方面磋商之後,她們和德國薩克森州政府達成了意向合約。

  薩克森州政府將把馬林城堡連同周圍上千畝的閒置林地的產權永久轉讓給伊蓮娜家族的基金會。

  同時提供3700萬歐元的低息貸款。

  伊蓮娜家族則承諾,未來15年內,除了建設家族博物館外,該土地不可被用於其他任何的商業行為,另外,她將同樣額外支付不少於3700萬歐元的投資,用於城堡的修復和周圍配套設施的改造工作。

  具體細節還牽扯到貸款,抵押,環境評估,建築施工,優先僱用薩克斯州本地工人和建築企業……等一系列細枝末節的工作。

  預計最快最快,有部分展館能夠投入營業,也是2018年第三季度的事情了。

  但整個細節都已經被敲定了下來。

  伊蓮娜小姐昨天,出席了和薩克斯州州長的簽約儀式。

  儀式結束之後。

  安娜沒有立刻返回格利茲,而是跑到了旁邊的薩克森州的州府德雷斯頓。

  做為奧地利最大的地主婆之一,伊蓮娜家族的不動產遍佈歐洲各地。

  又以德國是最多的。

  奧地利人喜歡在德國表親家裡買房,是老傳統了。

  早在當年帝國崩潰的前夕,因為政策相對寬鬆的原因,親戚朋友就喜歡組隊往德國狂潤,奧勒·克魯格他們家,就是當年潤出去的。

  德雷斯頓是薩克斯州最大的城市,也是歷史最悠久最漂亮的城市之一。

  早在中世紀,它就曾經是東西歐納維亞與地中海之間的商業樞紐和紡織業中心。

  論繁華,論服裝新潮,肯定跟巴黎沒的比。

  但也能算是中歐小巴黎。

  卡拉祖奶奶還是少女時,常在社交季裡去柏林參加社交舞會,她嫌棄無聊,就經常跑來德雷斯頓逛街,划船,度假,畫畫。

  那時候。

  家裡還覺得這個女兒只是性子奇怪了一些,等幾年就好了。

  沒有發展到後面那麼的水火不相容的地步,還順手買了一座老城區的公寓做為成年禮物送給她。

  對方在這裡度過了成年以後的兩三個夏天。

  後來……

  這座公寓基本上就荒廢了,不怎麼住人。

  最近一次有人長住,還是安娜的父親在歐洲議會當議員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去德雷斯頓出差,談紡織業聯合會的事情,把這裡收拾出來住過一段時間,但那已經是千禧年前後的事情了。

  安娜簽完合約。

  看著即將破土動工的伊蓮娜家族美術博物館。

  她心血來潮,忽然想要看看這一切的初始根源所在。

  就讓管家聯絡人幫她把此間的公寓收拾了出來,晚上不回格利茲,就在這裡下榻。

  “卡拉奶奶曾經像我一樣,站在雨夜的窗邊,看著聖母大教堂金色的穹頂上低垂著脖頸的天鵝,看著雨水就這麼一滴滴的滴落,滴落在下方的……布朗馬車(注)的車棚上麼?”

  (注:一種十九世紀末歐洲常見的出租馬車。)

  大概沒有吧。

  如果看過,那麼卡拉眼中的天鵝雕塑,和安娜眼中的天鵝雕塑,它們或許長的一樣,但一定並非是同一只。

  這裡並非維也納或者巴黎,動不動一個咖啡館就有兩百年曆史的地方。

  德雷斯頓幾乎完全毀滅於二戰的戰火,據說那是地獄式的災難場景,著名作家馮古內特就是目睹了當時的現狀,寫下了《五號屠場》,質疑戰爭是否讓美國變得和德國同樣的瘋狂。

  而戰爭結束之後。

  這座城市化作了一場廢墟,整個老城市沒有受傷屹立不倒的建築不超過十座。

  她腳下的這座公寓樓。

  就是其中的一個。

  伊蓮娜小姐轉過頭,看著桌子上的日記本,和那一張被焚燒後的油畫殘片。

第589章 日記

  安娜第一次找到這些東西的時候。

  是空難發生的第二年。

  那時整個伊蓮娜莊院依舊瀰漫在災難發生後的悲傷餘韻之中,她則在和姨媽一起整理父親留下的遺物。

  別誤會。

  安娜擁有蝙蝠俠般的財富。

  但她卻並非是布魯斯·韋恩那樣因為父母的罹難而患有嚴重的情感創傷的孩子。

  如果有情感創傷的話,那麼更多的也可能是父母缺位帶來的,而非父母死亡帶來的。

  很多很多關於童年時父母的記憶。

  伊蓮娜小姐都覺得有些模糊了。

  說句比較刻薄一些的話,按照伊蓮娜家族光榮的歷史傳統。

  她甚至大膽的猜測。

  要是沒有那場意外的撞山事故,自己父親在今天依然在世的話,那麼……安娜和對方,他們之間的父女關係大機率不會太好。

  一點都不奇怪。

  伊蓮娜家族是奧地利為數不多的舊日的大家族。

  而歷史上德奧的宮廷貴族文化就是——“父母子女之間家庭矛盾的十萬種不同的開啟方式”的代名詞。

  拿著放大鏡找,都很難找到真正意義上父慈子孝的代表。

  而且還和法國的波旁王室那種一代比一代浪,英國的漢諾威王室的縱橫捭闔,間歇性發瘋,俄國的羅曼諾夫王朝的君王喜歡沒事就COS聖樹下的救世主不太一樣。

  中歐的宮廷文化經常會每兩代人反差特別特別的大。

  就像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

  文藝青年和鐵血君主輪換著來。

  性子還都特別的犟。

  德國那一堆腓特烈大帝、威廉國王、腓特烈·威廉皇帝,名字跟排列組合一樣讓人混淆不清的統治者們。

  他們年少時主打的就是一個老爹讓我幹啥,哼,老子偏不幹啥!

  爺爺馬上的鐵血君主,爸爸就是文藝小青年,天天抱著根又大又粗的黑笛子,嘀嘀噠噠的吹來吹去,把老爹膩歪的要死,坐在皇位上斜眼看著,造孽啊,大爺我一代硬漢,這tmd什麼娘們唧唧的玩意啊!是我的種麼?

  怎麼就沒射在牆上呢。

  到了兒子那代可能又變成了樸素的軍官國王,然後下一代又是風流愛開PARTY辦沙龍的快樂胖王子。

  總之。

  父親每天打卡上班一樣的抽兒子鞭子,關禁閉,把王子壓往刑場觀刑,哈哈哈,看老爹我怎麼樣威風凜凜的當面斬首你的摯友的狗頭。

  而兒子們生下來的重要的人生志向就是等著把老登氣死爆金幣。

  不把老登氣死。

  把自己氣死也挺好的。

  換成當代,他們一定都是每天瘋狂的在“父母皆禍害”這類論壇小組灌水發貼吐槽的版主級骨灰網友。

  奧地利的貴族們也半斤八兩好不到哪裡去。

  很多人都喜歡把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和茜茜公主當成恩愛夫妻的典範。

  不過在子女教育問題上照樣很失敗。

  約瑟夫早起早睡,個性沉默,行宮裡擺放著單人行軍床,一輩子在畫像裡都穿著筆挺的軍裝,把自己打扮的像一位騎兵團的上尉。

  兒子魯道夫卻是著名的博物學愛好者,創立了帝國博物館,自己當館長,風流又痴情。

  他和情人瑪麗·韋切拉女男爵的事情被父親得知後,約瑟夫是個個性多硬的人啊,把兒子拎過去就是暴訓一陣,讓他體面的結束這段感情。

  誰知魯道夫表現的比他爹還硬。

  老登,你讓我結束,大爺就結束給你看好了!

  惹我不開心,哈布斯堡家族算個屁啊。

  這位帝國王儲,皇太子,約瑟夫皇帝和茜茜公主唯一的兒子,GDP世界第六的國家未來法定繼承人。

  一聲不吭,轉頭帶著情人去鄉間別墅自殺殉情了。

  世界譁然。

  這才有了後來的一戰導火索,被刺殺的斐迪南大公成為新皇儲。

  比起人家來,萬里江山說不要就不要。

  安娜小姐一抬手捐了五十億美元,也算不得太過過火。

  歐洲國家喜歡在那裡吹君主是國家精神的象徵,是手下貴族們的模範代表。

  如果說法還有些可信度的話。

  高貴不高貴的不好說。

  那這種家庭的矛盾,卻也就像是一種黑色的玩笑,一種帶著戲謔的詛咒。

  代代延續。

  在長輩朋友的敘述裡,安娜這麼文藝的妹子,她的父親卻是性格非常的約瑟夫式的人。

  古板冷硬的像是寄宿軍校裡的硬板床。

  沉默。

  而又雄心勃勃。

  他留著鬍子,與人談判時從來不主動先開口,唯二會變得善辯的場合就是在耶魯的辯論隊和黨派辦公室裡舉行選舉的時候。

  工作日幾乎住在辦公室裡,他是一傢俬人俱樂部的榮譽會員,每天早晨會在俱樂部裡打一場三盤制的網球。

  晚上6:30分,會出現在俱樂部藍花玻璃拱頂的椅子下一邊看報紙,一邊吃晚餐,吃完飯後叫一支雪茄。

  等到7:25分時,準時的離開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