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438章

作者:杏子與梨

  她是真的覺得,要是可以的話,苗昂溫直接掏出一副更好的把顧為經拍死,萬事大吉。

  就算畫的差不多,自己也可以就是主觀認為他畫的更好。

  能被豪哥看重的人,實力肯定是線上的。

  女記者以她的世界觀,覺得都是一所學校裡的學生。

  再差也不可能比同齡人的繪畫實力弱到多少。

  苗昂溫也注意到女記者在看自己。

  等他意識到對方這種藝術素人可能根本沒意識到宣傳欄裡那幅素描的難度。

  苗昂溫的臉色直接就綠了。

第373章 羨慕

  “我覺得……”

  “我覺得不行。”苗昂溫在事態向不可控發展前,斬釘截鐵的說道。

  場面有些尷尬。

  女記者用難掩驚訝的目光瞧了過來。

  四周的人群中,也有一陣陣難以抑制的短促笑聲。

  苗昂溫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語氣表現的有點太慫了。

  他只得淡淡找補的說道:“現場搞什麼藝術比賽,太可笑了吧。你們有時間搞這些有的沒的,我下午還有課要上呢。我心中的藝術是一項複雜而精密的嚴肅學科,不是馬戲團鑽火圈的滑稽戲表演。”

  “我也覺得……這太兒戲了。”

  女記者職業操守早就被賣盡了。

  好在成功壓下了被蔻蔻跳出來打臉的怒意,冷靜下來之後,臨場反應能力尚且線上。

  她注意到苗昂溫不知來由的退縮。

  記者也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說辭,拉了一個轉彎。

  “小姐,你想的太天真了。學校裡的成績對一個藝術家來說說明不了什麼。連普通人都知道,畫廊往往看重的是某種更大更稀有的東西。就像立體宇宙官方通告所說的那樣,它們所看重的是苗昂溫所表現出來的奇思妙想的創新性,野性,自由,奔放和思想表達。”

  “比起這些黃金般寶貴的重要特質,學校裡的素描練習根本就上不得檯面。”

  記者找到了攻擊的話術,“苗昂溫是位受到國際矚目的藝術新星,顧為經是位普通的同學。兩個人根本就不站在同一個檯面上。他有什麼必要通過兒戲課堂練習來證明自己?”

  “你在特意混淆概念。這就像讓一位數學家和國小生比較一百以內的加減法誰咚愕母煲粯樱皇屈N?”

  她大聲質問。

  “第一,素描練習不是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它是一個人對手中鉛筆控制力和用筆熟練度的體現,能夠很好的反應出某位畫家的線條與結構的高低,清晰而直接。”

  “我們是藝術生,藝術生不比繪畫比什麼?比野性,在旁邊像猴子一樣乾嚎嘛?”

  蔻蔻側過臉。

  賞了身旁苗昂溫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在看什麼?”

  苗昂溫已經鮮血淋淋的心臟覺得被這個看大馬猴一樣的眼神再一次的給刺痛了,忍不住皺眉問道。

  “沒事,你已經夠野的了,用不著去鑽火圈,比野性我相信你一定能贏。”蔻蔻收回視線,語氣中的揶揄之意無法隱藏的流露了出來。

  對了。

  蔻蔻甚至曾經還上過辯論課。

  此外,就算沒有經歷過辯論比賽的洗禮,記者想要靠言語撕逼撕的過每天手下管著一大群噰喳喳,勾心鬥角女孩子們的拉拉隊長,也是相當困難的。

  “其次,就算是一百以內的加減法。有沒有說服力是一回事,連比較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她露出皎潔的微笑:“也不是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吧。”

  女記者不由得被懟得微微呲牙花。

  她完全沒料到一個學生妹子會這麼難纏,從蔻蔻出現以後,整個採訪的節奏就在逐漸脫離她的掌控。

  “最後。”

  蔻蔻扳著手指,發出最後一擊,“剛剛質疑顧為經在學校裡的成績的也是你,現在反過來說成績對藝術家無用的也是你,正話反話好的賴的,全讓你一個人說了。人們說女人擅變,但記者擅變成你這個樣子,未免有點太不要臉了吧!”

  全場沉默了片刻。

  “啪!”

  “啪啪啪啪……”

  不知是誰帶的頭,隨著第一聲掌聲,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發生了連鎖反應,四周的人群全部都在用力的拍著巴掌。

  掌聲像是浪潮一樣席捲而來,大家齊聲叫喊著蔻蔻的名字,。

  像目睹了她剛剛在校際籃球比賽上完成了一個罰球線飛躍扣籃般的熱烈。

  這個小姐姐實在太有趣,太好玩了。

  年輕人喜歡敢於唱唱反調的英雄。

  他們會為苗昂溫剛剛所取得的成就歡呼,也會發自內心的擁護蔻蔻在鏡頭面前的精彩表演。

  勇敢,自信,進退有度。

  他們以課本上公民大會給予贏得爭論的古希臘雄辯家們般的掌聲和歡呼,用來擁護自己校園裡的小女王。

  連校長也在旁邊微笑的拍著巴掌。

  他不喜歡女記者口中藝術家的成就完全脫離校園學習的那一套言論。

  要是一個人在畫廊裡所取得的成就完全沒有學校的功勞。那家長花大價錢把孩子送進菲茨這樣的學校學校,還有什麼意義呢?

  “剛剛的鏡頭,錄下來了嗎?”

  他壓低聲音,轉身揪過來身後不遠處脖子上掛著單反照相機的校長辦公室助理,偷偷詢問。

  “錄?沒有,您沒跟我說啊。”

  辦公室助理納悶的問道。

  學校裡有新聞採訪的時候,他這種助理也會臨時充當一下校園記者,做一些拍攝宣傳照片,更新一下招生官網上的新聞牆的內容。

  採訪苗昂溫的時候,助理還拍了不少照片,後來眼瞅著情況不太對。

  可憐的加拿大校長冷汗直冒,恨不得腳底抹油,當場就溜之大吉的模樣。

  他自然也就識趣的不拍了。

  “這麼好的採訪鏡頭都不錄,你錄什麼,一點鏡頭感都沒有。趕緊補幾張照片。”校長皺眉,不滿意手下對捕捉新聞的鈍感,有點生氣。

  助理委屈巴巴的不敢回嘴,只得端起相機,一陣狂按快門。

  “苗昂溫的內容就先別往官網上放了,先觀望一下情況再說,不過,要是那個造假事件最後沒有被明確的證實或者是空穴來風的話。那麼蔻蔻採訪的內容,可以放到菲茨的宣傳頁上去。找找同學們拍的影片,我和總部商量一下,油管官方賬號上,也可以放一份。”

  他小聲的囑咐。

  這記者剛剛這麼不給他面子,校長也不想給對方留什麼面子。

  私立學校宣傳上最希望培養出來的,實際上不是顧為經這類成績好,性格悶的學生,而是蔻蔻這種屬於有獨立性格,思辨能力,以及社會影響力的公眾人物。

  再加上蔻蔻外貌條件這麼好,天然就有舞臺相。

  校長此前表現的吭吭巴巴,手足無措,主要原因是他嗅到了這事苗頭不對。

  水有點深。

  校長不想陷入泥潭被人利用,更害怕讓菲茨的形象受損。

  又不是他真的怵了一個小記者。

  普通的本地中學可能面對採訪鏡頭害怕。

  他這樣大型國際教育集團派駐仰光的分校校長,和政府教育部門談合作的時候,對接的都是市裡的主要領導。

  一個仰光電視臺而已。

  他還真不太在乎。

  蔻蔻相當享受著四周的歡呼。

  “你說事實勝於雄辯,公道自在人心。這四周同學們總不能都是花錢請來的演員吧?”

  她驕傲的著叉腰,趾高氣揚的昂著脖子,顧盼稱雄,得意的小模樣都快要長出尾巴翹起來了。

  “對於顧為經,大家的反應就是事實,也就是人心。是好是壞,一望便之。”

  “最後,真要談論繪畫作品中的靈氣。曹軒先生親自指點顧為經作畫的作品照片就掛在那裡。曹軒大師喜歡他,覺得他有靈氣。你苗昂溫覺得顧為經不行,你算是什麼東西?”

  蔻蔻認真的說道。

  “名人合影而已,哪裡像是一紙國際畫廊的合約,是那麼踏實可靠的證據。碰巧能和曹軒一起畫畫,只是說明邭夂谩J谞柕漠嬂龋炏旅绨簻兀瑓s花了十萬美元!”

  “到了顧為經這裡就全是邭夂茫绨簻啬沁吘腿桥λ谩D闶莻新聞工作者唉,你不覺得自己預設的立場傾向性太明顯了麼。知道的你是收了黑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苗昂溫的老媽呢。”

  女記者剛開始還能表現出客觀中立,為民發聲的外衣。

  到現在,被步步逼退到了牆邊,已然無法掩蓋她話語裡的傾向性了。

  她也意識到了這場現場採訪的效果在逐漸崩盤。

  可她能有什麼法子?

  自己收了大佬的錢,該說話的時候,就必須要說話。

  她也沒得選,只能在不斷強行掙扎。

  “至於什麼踏實可靠的證據,哼哼。”

  蔻蔻想起遙遠記憶裡的那場永不褪色的陶藝課,想起那本從書包裡滑落而出的童話書,她眼睛彎彎的,明豔的像是天上的日光都被溶解到了其中。

  “我知道,可我才不想和你們說呢。”

  她喃喃的說道。

  苗昂溫覺得有些累。

  今天本該是他最榮耀,最風光的時刻,蹣跚的小象在此刻衝出了沼澤和叢林。

  佈滿泥濘和掙扎的童年灰色回憶被甩在了過去,迎接自己的將是水草豐滿的金色之地。

  可在那個女生的笑容面前。

  他忽然感受到,青春的某一個部分某一絲遐想,永遠的,無法追趕也無法挽回的,就那麼破碎掉了。

  這個笑容實在太甜了。

  什麼鬼的我才不想和你們說嘛……

  SHIT!

  即使是個傻子。

  也分明能在她的臉上的笑容中讀出“顧為經最厲害了!”、“他好棒啊”、“他喜歡不喜歡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歡他。”“被我發現的小秘密,是屬於我的東西,我才不願意和你們這些白痴分享呢”……等等一千六百三十五句關於青春戀愛的宣言。

  原來被一個人喜歡和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麼好。

  苗昂溫發現,自己之所以會覺得蕭瑟,並非是他把顧為經徹底的踩的腳下後的高手無敵,獨坐高山的孤寞。

  他是真的只是寂寞。

  自己最風光的時候也沒有愛人去分享內心最深處的感受,而顧為經縱使踢到路邊的陰溝裡落滿灰塵。

  也會被路邊跳出來的小女俠小心翼翼的抱出來,拍拍灰,和天底下人大聲的說我心中的顧為經最棒了,我喜歡他,不怕世間所有人都知道。

  對方甚至連他的正牌女朋友都不是。

  這實在是太他媽的搞笑了。

  明明他身後有豪哥,有新聞鼓手,有韓國的牛逼畫廊,有十萬美元的天價合約,有威尼斯雙年展在遠方等著自己。

  顧為經他什麼都沒有。

  可苗昂溫還是覺得,被襯托的一無事處的是自己。

  他那麼恨顧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