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338章

作者:杏子與梨

  “記得麼?”

  “42這個數字本身沒有任何意義,既使它是宇宙的終極。”

  不光答案重要。

  問題也重要。

  不光結果重要。

  過程也重要。

  如果不搞清楚這些問題的答案,即使顧為經也在畫印象派。

  即使顧為經去了他曾經夢寐以求的巴黎。

  即使顧為經看到了卡洛爾曾經所看的火燒雲,即使他和馬奈或者莫奈一樣,站在盧浮宮邊的漂亮人行橋上,看著火紅的太陽從西邊墜入波光如粼的塞納河。

  即使顧為經把那些畫稿,從頭到尾臨摹了一遍又一遍。

  他們所畫的也絕不會是相同的東西。

  杏子的戰拖日誌(No.1)

  不行。

  發現在節日的氣氛裡,一旦拖延到晚上八點檔,戰鬥意志便直線下滑。

  成功的更新了一章。

  但第2章 摸了。

  明天繼續提速,第一更5000字會在12點前放出。

  這樣第二更就可以在下午完成。

  (當然,上述的全都只是美好的計劃。)

  然我們看看,戰拖日誌連載到多少時,我們能完成連續一週日萬的初級目標。

  目前最高日萬記錄(2天)。

第1047章 浮士德的禮物(下)

  顧為經也許可以用漂亮話去欺騙很多人。

  顧為經唯獨沒有辦法去欺騙自己。

  再說。

  似乎也不止是印象派。

  似乎……看穿了顧為經的,同樣遠遠也不止是隻有他自己而已。

  “無論地域、文化、民族怎麼改變,都是面對的相同的一群人——畫工。”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老爺子對參加藝術交流專案的專家們說道。

  “諸位請記住,這裡不是讓你們放飛自我,肆意妄為的地方。我們面前的壁畫是無數前人無名畫工一輩子的心血。這也許是他們唯一留在人間的痕跡。”

  時光兜兜轉轉。

  我們奮力的揮槳向前,又如逆水行舟,終將一次又一次的回到過去。

  顧為經已經向前走出了很遠,他去了很多的地方,見了很多很多人,開了兒時的自己根本無可想像的頂級大展,在二十歲多歲的年紀裡,賣到了曾經在他的夢裡也無法觸及的價格。

  整個藝術市場的聚光燈都照耀著他。

  他的人生道路被黃金所鋪就。

  顧為經還是一次又一次的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過去。

  有些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間奢華而又陰鬱的會館之中,有一個清瘦的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坐在那裡,拿著一本英文版的《The Godfather》。

  他會把書合上。

  把眼鏡摘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絲絨的手帕輕輕畫著圓,擦一擦鏡片,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鋼筆來低頭簽著一張支票。

  “這麼多年過去了。”

  “顧先生。”

  “你想明白了麼?”

  又有些時候。

  顧為經又會覺得自己回到了一切的最初,這場故事剛剛開始的時候,他站在那個國際合作的藝術專案裡,看著陽光落在遠方宏偉的佛塔之上,鈴鐺被微風一次又一次的吹起。

  那時,

  金光如瀑。

  鈴聲如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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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藝術形式,有油畫,有絹畫,有紙本繪畫,有絲繩畫……如同萬花筒。”

  “但人只會選擇性的看到,自己有意想要看到的東西,還為此津津自得,沾沾自喜。似乎身邊的一切,你拿起的每一塊墨,每一塊硃砂礦,你畫的每一筆,都在訴說著你自己的正確性。”

  “其實很多人就像我,明明是一隻繁花似宓娜f花筒,卻只能看見其中鍍著金粉的寥寥幾點。”

  “這是我的錯。”

  “我多少次曾經從那麼多,那麼美的藝術方式邊走過,卻從來都沒有認真的看過。”

  顧為經的手指搭在窗簷上,耳邊聽到了曹軒的聲音。

  “每次我在這些前人作品面前,我都會覺得自己只是一位學生。”

  “繪畫從來不是你毀滅我,我毀滅你,而是我很好,你也很好……”

  繪畫從來不是一種縱向的征服或者壓制的關係。

  只要是凝聚了那些勤勞的人們智慧的結晶的便是真正的藝術。

  而只要是真正的藝術。

  便都是好的藝術。

  便應該是一種開放的,彼此交融的,各顯其美的橫向關係。

  該說的話,似乎早就說盡了。

  真正的藝術家,在那些殘破的,古老的斑駁的壁畫面前,依舊會保持著一顆乾淨而虔盏男撵`。你要意識到,自己正在面對的每一幅畫,都可能寄託著一個人人生的全部。

  而在那些堆積如山的財富、名譽和地位面前。

  依舊還是要保持一顆乾淨而虔盏男撵`。

  拋去一切。

  “只是去看。”維特根斯坦如是說道。

  只是去看。

  為那些古往今來的那些作品的絕妙處,為那些也許一輩子從來都沒有被當成畫家追捧對待的藝術家們的筆觸上的心血,為各個地方,各個族群的作品之上那些各有風情的地方,和那些可以共通的地方而既感到欣喜也感到敬畏。

  顧為經有系統。

  有些時候,那些一代一代的壁畫畫工慢慢琢磨出來的技法,他一開始就得到了。

  可他抬起筆的時候。

  他真的有去非常認真的去好好思量過這些事情麼?

  “世界上不可能有真正意義上的全能大畫家存在。縱然你是畢加索,縱然你有超絕於世的天賦以及資源,縱然你人生製作了幾萬件藝術品,可你終究離全能兩個字,還差了太遠。”

  顧為經說道:“你只是在沙灘上伸手撿起了幾個貝殼的人而已。當你抬頭去看,大海無垠,群星閃爍。”

  “但你只要願意去抬頭看,你有一顆廣闊的心。藝術世界的濤聲一浪疊著一浪的傳入你的耳中,過往時間裡,那些古人與今人,那些曾經存在過的作品,和曾經存在過的畫家像星星一樣,從幾光年,十幾光年,幾百光年遠的地方遠遠照著你。”

  “你可能就能離藝術的真義進一些,再進一些。”

  “就像餐廳的食材一樣。”顧為經說道,“酸甜苦辣……沒有哪一種味道就要比另外一種味道更高貴,不應該有高階或者低階這樣的說法的,它們全部都是人類舌尖上的味覺感受。不存在說,油畫就要比其他某種繪畫方式更高貴,就像並不是魚子醬就要比小番茄的味道更高貴。”

  “不,這不是一個好的比喻。”

  他自顧自的說,又自顧自的搖搖頭。

  “魚子醬和番茄這個比喻裡依然對映的是某種對於金錢體系的崇拜。”畫家說道:“如果論珍惜度的話,也許辛巴威的牆繪畫,才是真正的魚子醬。”

  “就算只是水彩。”

  顧為經說道:“柯岑斯先生,我曾經給你看過那一幅《自畫像》?”

  “很棒。”

  柯岑斯先生彈了一下舌,“我覺得他畫的要比高更更好。”

  “很棒。”

  顧為經點點頭,“那是一位來自佛德角的藝術家的作品。而在此之前,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國家。”

  “就算只是水彩——”

  “當我在看那些國際展覽的時候。我也很容易得到這樣結論,即使油畫,即使是水彩,一位來自歐洲,比如說德國的水彩畫家是高階的水彩畫家。一位來自其它地方的水彩畫家,是低階的水彩畫家。”

  “即使是我……我一個來自歐洲以外地方的人,我在受這樣的想法歧視,可被歧視的我,在骨子裡依舊是這樣的看法的擁護者。因為似乎人們就在給我講述這樣的故事,這就是事實。”

  “我會覺得同樣‘優秀水平’的筆觸,放在歐洲就是正常水平,放在東南亞,放在非洲,就變成了‘原來他們也能畫的這麼好’。我曾經是真的這麼想的,我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顧為經的語氣有些痛苦。

  “這就是我的世界觀,畢竟,只有歐洲,現在能有那麼多能夠賣上高價的筆觸傑出的水彩大師。但我會覺得,在現在這個時代,到底是因為歐洲的畫家們畫的更好,還是因為他們被市場所選擇的更多,他們因此會被世界看到的更多一些?”

  “有一整支萬花筒在那裡,人們卻的眼神卻緊緊的將目光聚焦到了幾粒閃著金粉的碎屑上。”

  顧為經。

  這粒藝術世界閃著璀璨金粉的碎屑轉頭望向他的老師。

  “我高中時,曾有個同學叫作苗昂溫。”

  “我這些年看了很多很多同學的畫,其實很多人畫的都沒有他好,更幾乎找不到任何人,畫的比他來的更加努力。”

  “你到底想說什麼?”

  柯岑斯皺著眉頭問道。

  “我曾以為,到了其他地方,世界就會有所不同。”

  顧為經說道:“後來我才發現,骨子裡,大家似乎一直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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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這是宇宙的終極答案,但唯獨缺少一個終極的問題。”

  顧為經從桌子邊拿起那隻蘇格蘭麥芽威士忌的酒杯。

  “而恰恰我知道一個終極的問題。”

  “剛剛在餐桌上,我聽您和本聊馬丁·路德,我的腦海裡就忍不住就在想,整個德國,甚至往大一點說,安娜的書架上有一套溫斯頓·丘吉爾的《英語民族史》,相對的,如果也一套類似《德語民族史》的東西存在。那麼在這個文化裡一定會有一個終極的問題要面對——”

  “Wird Faust am Ende erlost?”

  顧為經用清晰的德語念道。

  “那個德語文學裡最經典的問題,歌德給世界所留下的謎團。”

  當年在西河會館裡,顧為經和豪哥展開最後一輪的對峙的時候,他拿起畫筆在《人間喧囂》的畫布角落裡信手寫下這位德國人改編自古希臘神話傳說中的名詩。

  「我坐在這裡創造人類,按照自己的模樣,讓這與我相同的種族。受苦和哭泣、行樂和歡喜,而且像我一樣……蔑視你!」

  時過境遷。

  在漢堡市中心的高檔社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