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拿著手槍的服務生腳步很慢很慢,他盯著纜繩邊的幽暗,覺得那裡的黑暗正散發著熱烈的光茫。
安娜·伊蓮娜正呆在那裡。
那裡的黑暗,因為雪白晶瑩的皮膚的存在,它的存在被一同映亮了。
她的存在。
她的身體。
就存在於那裡。
“Stewie”對於伊蓮娜衣衫之下身體的想像,甚至不含慾望的成分。
不是那種慾望。
女人的身體如同最精美的人偶,“啪”,他覺得當一顆子彈射穿的時候,不會有鮮血留下來。
而是細碎的紅色的沙。
就像敲碎了一隻灌著沙子的瓷偶。
她晶瑩的軀體。
她的存在。
在被海風捲走的沙裡,一起散去。
這滿是糜華豔麗的清冷想像,讓“Stewie”的身體忍不住輕輕的顫慄了起來。
看?
他是個多麼冷靜的人啊。
“Meg”的醫生父母,也不總是正確的。“Meg”還說,很多藥物上癮的人,往往生存期限不超過五年呢?
希望這也是錯的。
做了這一票。
他便是犯罪界的“聖徒”了,而他,還有漫展沒有辦呢。
“出來吧。”
“Stewie”盯著後側甲板的陰影,笑呵呵的說道。
“我的小妞兒,你是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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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為經深深得呼吸。
胃部因為緊張而團成一個團。
他媽的。
他媽的。
他媽的。
顧為經很討厭把髒話掛在嘴邊,可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娘。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人表達內心的不解與困惑。
終於。
槍手還是來了,在一艘公海的貨輪上,在一個他完全不理解的地點,殺手以顧為經不理解的方式,找到自己。
“豪哥……這麼猛的麼?”
顧為經的腦袋是木的。
他實在想不明白。
為什麼豪哥明明都投降落網了,結果——還是派出了外籍僱傭軍找到了自己。
這也實在太神了吧!
事實勝於雄辯,顧為經以前聽人們在那裡傳豪哥怎麼和國外歐洲的軍火商有聯絡,怎麼手眼通天——年輕人是有幾分當玄幻故事聽的。
這一刻。
他信了。
顧為經的嗓子眼裡充滿了橙子的味道。
之前喝掉的那瓶橘味汽水突然就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鐵塊,現在,鐵塊和胃酸發生了反應,沉甸甸的墜著胃囊的同時,酸析出了一個一個又一個綠色的氣泡,順著食管往上湧,戳著年輕人的嗓子眼。
這讓他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顧為經發現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那種悲劇性的氣味依然在死死地追趕著他,繚繞在他喉嚨裡撥出的橙汁汽水的味道里,殘留不去。
“怎麼辦呢?”
他詢問著自己。
他的目光看向伊蓮娜小姐,女人側著頭,盯著臉側的那枚金屬彈頭髮呆。
“伊蓮娜小姐。”
顧為經用很輕的聲音說道。“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安娜彷彿著了魔,又入了迷。
她呆呆的盯著那枚彈頭。
一聲不吭。
一動不動。
“伊蓮娜小姐……”
顧為經叫了第二遍,他叫了一半,自己就住了嘴。
又能躲到那裡去呢?
他的話只是徒勞的自我安慰。
他們在一艘貨輪的甲板上,漂浮在這個世界上,身下是蒼茫的大海。
他們註定了哪裡都躲不了。
當殺手來臨的時候,便已經是無可逃遁的必死之局。
顧為經側過了頭。
他和身下的女人幾乎臉貼著臉,一起凝望著那顆已經停止旋轉的子彈。
他能僥倖的躲過一顆子彈。
卻不可能躲過接下來的第二顆,第三顆。
“當有一天,你發自己自己根本無法逃,逃不了,必死無疑的絕境徽种悖阍撛觞N去辦?”
顧為經詢問著自己。
“那就死吧。”
他的心這麼回答著他。
你已經很善於回答這個問題了,不是麼?心中的那個人對他說道。
顧為經忽然不抖了。
他無聲的笑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問題如此的熟悉。
“一個人可以被毀滅,卻無法被打敗。”這是爺爺最喜歡的海明威的話。
真可笑。
豪哥怎麼能夠以為,同樣的手段,玩上第二次,就能毀滅自己呢。
“這事兒和你沒關係。要是可以的話,等會兒儘量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對身下發呆的女人說道。
“嘿,記得我們剛剛那個討論麼。”
顧為經竟然在這時開了個玩笑。
“記得孤兒院裡的那個孩子麼,我此前有份遺囑,裡面專門有一筆錢,是關於他們的。可以的話,請幫我看看他們。讓我們看看這個討論的結果——”
“如果他們沒有去當個好人,請告訴他們我很失望。”
“如果他們努力的去當個好人,卻沒能過上幸福的生活,請告訴世界,我很失望。”
說罷。
顧為經站起了身。
第913章 鴕鳥型安娜
安娜沉浸在因為極度的驚愕而造成的混沌之中。
她一動不動的躺在甲板上。
伊蓮娜小姐沒有被嚇傻,她沒有陷入歇斯底里崩潰的狂躁,她沒有尖叫,沒有大喊,沒有哭泣。
她僅僅只是呆在那裡。
動也不動。
安娜腦子很清醒,思維稱得上活躍。
幾秒鐘的時間裡,伊蓮娜小姐就意識到了這是什麼情況,隨後考慮到了各種各樣的可能。
是誰要殺她?
可能性蠻多的,她是非常富有的女繼承人。
財富往往會帶來巨大的利益。
而她又有不少的敵人。
布朗爵士麼,不,不,不,這太可笑了。她要是就這麼死了,對布朗爵士反倒是個大麻煩。
而且,沒什麼理由,她就是相信這件事並非是布朗爵士乾的。
克魯格先生?
沒準吧。
伊蓮娜小姐相信,只要利益足夠,這位笑起來很和藹的銀行家先生搞不好真的會幹這件事。
那是個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結果的野心家。
只要能得到《油畫》雜誌社,他可以想方設法的把自己踢出董事會,而若是能得到伊蓮娜家族,他大概也未必會多在乎她的性命。
問題是。
殺了她,對方就能夠因此得到《油畫》雜誌社麼?
哪裡有這麼簡單的事情呢?
整間《油畫》雜誌社都會面臨著巨大的股權變動和不確定性。
不管怎麼說。
她仍然是整間雜誌社最大的私人持股股東,對於一個複雜的商業專案來說,隨著她的死亡,前景反而會變得愈發撲朔迷離,尤其是,剛剛隨著卡拉的故事的曝光,伊蓮娜家族的聲望正達到巔峰的時刻。
現在克魯格先生的“敵人”只有自己而已。
她與對方都明白。
比起一發子彈,讓她陷在雜誌社的內部部門體系裡,進退維谷,猶豫不絕,才是更好的選擇。
銀行家覺得終有一天,她會成為他們的一員的。
有了她的《油畫》雜誌,才是雜誌社的完全體,才能更加清晰的證明,那個繆斯計劃的勢不可擋。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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