繫結打卡系統,我成了悠閒旅行家 第49章

作者:純純的橙

  早上七點,景德鎮的暑氣還沒完全起來。

  酷路澤停在路邊,引擎低沉的震動很穩。

  祝清越拉開車門坐進來,帆布包放在腳邊,裡面能看到筆記本的硬角。

  她繫好安全帶打了一個哈欠,說:“文案搞定了,待會兒發給你啊。”

  李悠南眨了眨眼睛,他看到祝清越的眼圈有一點點黑,忍不住問:“你昨天熬夜寫出來的?”

  祝清越瞟了李悠南一眼,伸了個懶腰,才慢吞吞地說:“其實文案晚上八點的時候就寫好了,但覺得不滿意,就一直改啊,一直改,改到凌晨兩點。睡了一覺,迷迷糊糊的又覺得不太得勁兒,爬起來又給改回了第一版……”

  李悠南一時無語,不知該如何評價。

  因為昨天晚上的熬夜上路以後,祝清越開始呼呼大睡,文藝的少女睡著了以後,也保持著寧靜的表情。

  隨著逐漸駛離,景德鎮路上瓷器的味道慢慢的就淡了,直至消失不見。

  高速上車不多,窗外是贛東北起伏的丘陵,徽衷诒”〉某快F裡。

  有一段路是要走國道的,有些繞,但路況還好。兩邊多是農田和村莊。在一個小鎮的路邊,倆人停下來買了些水和簡單的食材。

  說是露營,當然不打算露宿的,主要是野炊。

  繞行多花了些時間。在永修縣城邊上,找了個小館子吃午飯。簡單的炒菜米飯。

  祝清越吃著,提了一句:“夏天沒什麼候鳥,白鶴要冬天才來。”

  李悠南應了一聲。

  這一趟的旅程鳥沒什麼看頭了,只有一些留夏鳥。不過可以體驗一下水上公路,已經提前申請了通行證。

  老闆聽說要去吳城露營,給了塊冰讓他們帶著。

  下午一點前,到了吳城遊客中心。

  入口處有工作人員穿著反光背心,檢查了證件和通行證。

  他遞給李悠南一張路線圖:“沿著路開進去就是水上公路,終點到望湖亭附近,那邊適合停車。”

  柏油路在寬闊的蘆葦蕩中間筆直向前延伸。

  水剛剛漫過路面,大約二十公分深,車輪軋過,帶起兩道透明的水簾。

  祝清越開啟車窗,湖風帶著溼潤的水汽湧進來。

  路邊有水位標尺,水位再高點,這路就不讓車走了。

  水上公路大約幾公里長,開得很慢。

  兩邊是無盡的蘆葦和水面,偶爾能看到水鳥飛過。

  路的盡頭,地勢稍高,望湖亭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亭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旁邊有塊空地。

  他們把酷路澤停在亭子附近。

  下了車,湖風更明顯了。

  空氣裡有股湖水和植物的氣息。遠處水天一色,望不到邊。

  雲層在遠處堆積起來,顏色變深。

  祝清越站在車邊,望著湖面,有一些開心,說:“就是這裡了!”

  剛下車活動手腳,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陣略顯急躁的“咔噠”聲。

  循聲望去,一個穿著嶄新多口袋攝影背心的大哥,正架著一臺看著就價格不菲的長焦相機和三腳架,對著湖面方向猛按快門。

  他腳邊放著一個碩大的器材箱,蓋子敞著,露出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鏡頭、濾鏡盒和各種配件。

  他換鏡頭的動作很大,嘴裡唸唸有詞:“哎呀,這光線還是差點意思,得等傍晚那會兒,用減光鏡壓一壓……嘖,這候鳥也不給面子,飛得太散了。”

  旁邊不遠處有一個大姐,大概是他的老婆,在一旁準備著露營的東西,完全沒有去看那個大哥,兩個小朋友圍著天幕瘋跑。

  攝影大哥邊說邊從箱子裡翻出一個裝著方形濾鏡的盒子,對著天空比劃。

  李悠南走過去幾步,順著他的機位方向看了看。

  湖面遠處確實有幾隻白色的水鳥在飛,但距離很遠,只是些移動的小白點。

  “大哥,拍鳥呢?”李悠南隨口搭了句話。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物件,立刻轉過身,拍了拍他那鋥亮的鏡頭:“可不是嘛!專程從南昌過來的。你看我這套裝置,配上這大白炮,打鳥神器!”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接著又抱怨道:“就是這鳥不配合,飛得太高太亂。我剛試了幾張,感覺構圖還是不夠衝擊力,得再找找角度。”

  他興致勃勃地給李悠南展示剛拍的幾張照片。

  相機螢幕上的鳥確實很小,幾乎淹沒在灰白的湖天背景裡,有幾張甚至因為鳥飛得太快而有些糊。

  他指著其中一張邊緣模糊的飛鳥:“你看這瞬間,翅膀的姿態抓得還行吧?就是位置偏了點。構圖嘛,還得再琢磨,三分法、黃金分割點都得考慮進去,是吧?”

  李悠南點點頭,沒多評價。

  他又開始低頭在相機螢幕上劃拉,研究他的構圖網格線,嘴裡還嘟囔著曝光引數。

  祝清越輕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該收拾東西了。

  李悠南走回車邊,從後備箱拿出露營椅。

  那位大哥還在那邊對著湖面調整他的三腳架高度,動作幅度不小,三腳架的一條腿陷進了鬆軟的泥土裡,他費了點勁才拔出來。

  祝清越遞給李悠南一瓶水,笑眯眯的說說:“裝備真夠齊全的。”

  李悠南心裡確實有點啞然。

  那大哥的那堆頂尖的裝備,和他拍出來的、還有他試圖拍出來的東西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錯位感。

  李悠南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湖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遠處,那幾只小白點還在不緊不慢地盤旋。

  ……

  李悠南和祝清越開始從後備箱搬露營裝備。

  湖邊的風帶著水汽,吹得人挺舒服。

  那位攝影大哥還在拍攝,三腳架挪了好幾個位置,嘴裡不時念叨著“光線”“角度”“噪點”之類的詞。

  祝清越在車邊支開摺疊椅,有一些悠閒的靠在上面,攤開一本書。

  李悠南則把天幕包拎出來,準備找個平整地方。

  就在彎腰放包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靠近岸邊的一片溗疄〾T。

  那裡水很湥瑒倹]過腳踝,泥灘上散佈著一些水草和小水窪。

  幾隻長腿的反嘴鷸正低著頭,用它們獨特上翹的喙在泥水裡快速掃動覓食。

  這種鳥是本地的夏留鳥,也是為數不多的在冬季之前能夠看到的少部分鳥類。

  它們的動作很快,但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感,白色的羽毛在灰暗的背景下很顯眼。

  這畫面很生動,帶著點湖畔特有的忙碌生機。

  李悠南覺得這幅畫面還不錯,相機又在後備箱裡,便順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對於李悠南來說,哪怕只用手機,這種距離和光線下,也足夠捕捉到有趣的瞬間。

  李悠南半蹲下來,身體微微前傾,找到一個不會被雜草遮擋的角度。

  只是用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兩下,鎖定焦點在那個動作最舒展的反嘴鷸身上,然後輕輕觸了一下曝光補償的小太陽圖示,稍微壓暗了一點點背景,讓水鳥的輪廓更清晰些。

  手指懸在虛擬快門鍵上,耐心等了兩三秒,就在那隻鳥猛地從水裡叼起一條扭動的小魚,身體微微後仰保持平衡,翅膀尖兒輕輕張開一點點的那個瞬間,按了下去。

  李悠南直起身,低頭在手機螢幕上快速劃拉了一下剛才拍的照片。

  還行,動作凝固住了,背景虛化得自然,鳥的細節清晰,構圖談不上多精妙,但是有種現場感。

  李悠南隨手把手機塞回褲兜,繼續彎腰去解天幕的帶子。

  “嘿,小兄弟……”攝影大哥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點驚訝。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溜達過來了,大概是看到李悠南剛剛拍照的動作。

  他臉上那點之前擺弄器材的自信勁兒淡了些,眼神里有點好奇,還有點不確定。

  他湊近了一點:“我剛才看你用手機……拍到了?”

  李悠南停下手裡活,點點頭:“嗯,碰巧它在抓魚。”

  “能看看嗎?”他眼神瞟向李悠南放手機的褲兜。

  “行。”李悠南掏出手機,劃開螢幕,找到那張照片遞給他。

  他接過去,手指在螢幕上放大、再放大,湊得很近,仔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手機也能拍?”他語氣裡有一絲茫然。

  “嗯。”李悠南應了一聲,沒多解釋,伸手拿回手機揣好,“光線還行,邭夂茫鼊偤秒x得近,但如果用相機的話,效果會更好一點。”

  攝影大哥張了張嘴,但最終只是“哦……哦”了兩聲。

  沒有說什麼。

  祝清越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沒看李悠南,低頭看書。

  湖風吹過,蘆葦沙沙作響。

  ……

  天空飄來幾朵烏雲遮住了陽光,光線變暗了不少。

  李悠南從酷路澤後備箱的器材包裡拿出自己的相機。

  配了個長焦鏡頭。

  這種價位的相機,雖然有側重點,但是平時拍拍風光和野鳥,也夠用了。

  開機,李悠南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電池和儲存卡。

  就在這時,靠近李悠南和祝清越這邊的一片蘆葦叢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響亮又有點粗糲的鳴叫——

  緊接著,一隻體型中等的大白鷺猛地從蘆葦蕩裡衝出來,幾乎是貼著水面高速掠飛。

  它翅膀扇動得極快,飛得又低又急,直直朝著李悠南和祝清越這邊開闊的湖面。

  這種鳥飛行軌跡不好預判,速度快,而且光線很差。

  但這是李悠南。

  系統甚至帶給了他本能反應。

  李悠南身體立刻半蹲成穩定的姿勢,左臂曲起托住沉重的鏡頭前端,右手食指飛快地在相機肩屏上盲操了幾下,驅動模式調到高速連拍,感光度往上推了一檔,快門速度直接擰到1/2000秒以上!

  同時,李悠南眼睛緊貼取景器,鏡頭緊緊咬住那隻高速移動的白色身影。

  它飛得太快了,在取景框裡急速放大。

  李悠南屏住呼吸,身體微微隨著它的軌跡轉動,手指半按快門……

  就在它幾乎要從李悠南和祝清越頭頂斜掠過去,翅膀完全展開,身體姿態最舒展有力的那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高速連拍的聲音像撕布一樣密集響起,大概持續了兩秒多。

  聲音停歇。

  李悠南放下相機,迅速回看剛才拍的照片。

  在高速連拍的十幾張裡,只有那麼兩三張是清晰的。

  其中一張,白翅浮鷗完全在畫面中央,翅膀完全展開,背景雖然暗,但主體曝光準確,細節豐富,飛行動態被完全凝固住了,構圖也簡潔有力。

  李悠南長出了一口氣,這種光線下的飛版,能抓到清晰的就挺不錯了。

  就在這時,那位攝影大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很近的地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悠南相機螢幕上的回放畫面。

  他聽到了那陣密集的快門聲。

  李悠南也不吝嗇,直接拿給他看,心裡有一丟丟裝逼成功的快感。

  “這……這光線……這速度……你怎麼做到的?”他指著螢幕:“我……我剛才都沒反應過來有鳥飛過去!你就……就端著拍?還拍這麼清楚?這感光度得上千了吧?噪點呢?”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語氣茫然。

  “光線差,快門必須快,感光度就得高,噪點後期能處理一點。”李悠南簡單解釋了一句,沒提具體引數,把相機掛回脖子上,彎腰繼續去弄天幕,“主要得預判它的飛行路線,跟焦要快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