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今天見了粉絲以後,祝清越的下一個目標是去老廠村體驗瓷器繪畫。
李悠南正好沒有規劃,那就跟著唄。
……
“青花瓷,它是世界的。”
“我的意思是,它影響了全世界的審美。”
當祝清越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李悠南,眨了眨眼睛,他從這個女孩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深邃。
景德鎮的老廠村,空氣裡飄著窯火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李悠南和祝清越坐在一間舊作坊的小板凳上,面前是素白的瓷胚和青花料。
此刻,祝清越正捏著細筆,一點點在杯子上描摹什麼圖案,專注得很。
教他們畫胚的,是作坊裡的陳大姐。
她話不多,總是微微笑著,站在他們身後看。
清越畫得小心翼翼,李悠南則隨意塗抹了幾筆山水線條。
陳大姐偶爾輕聲指點:“手要穩,筆尖含料少點,慢慢走…這裡可以再加個小枝丫…”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本地口音。
輪到她自己示範時,那就不一樣了。她接過筆,坐在轉盤前,也沒見她怎麼用力,手腕輕輕一帶,流暢的藤蔓枝葉就繞著杯身舒展開來,筆觸乾淨利落,像活的一樣。
李悠南和清越看得直點頭。
“大姐,你這手藝真好。”清越由衷地說。
陳大姐只是靦腆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搓著圍裙邊:“做了幾十年了,手熟了。”
她又指了指旁邊架子上一些畫好待燒的碗碟,“也就做做這些,餬口罷了。”
聊開了些才知道,陳大姐靠的就是手上這點功夫。她不懂什麼網路,也不會吆喝,更不會講故事包裝。一天下來,能畫成、燒成的器物就那麼幾件,賺點一件手工費。
其實景德鎮有不少搞直播的,那些人很賺錢,跟這些傳統的手藝人簡直不像一個時空的。
“這麼好的東西,應該讓更多人看到。”清越看著架子上那些素雅精緻的半成品,輕聲說。
陳大姐還是那副溫順的樣子,笑了笑:“能有人喜歡,來畫一畫,我就挺高興。”
她轉身去整理那些畫好的胚子,動作輕緩而熟練。
作坊不大,陸陸續續又進來幾撥人,都是來體驗畫瓷的遊客。
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拿著筆嘻嘻哈哈,在杯子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就嚷著要拍照,另一個大哥,草草塗了幾筆山水輪廓,嫌太慢,直問師傅“能不能快點燒?晚上還得趕飛機”。
陳大姐和另一個畫師在旁邊看著,臉上掛著那種習以為常的、有點無奈的笑,嘴裡應著,走過去幫他們收拾畫得不成樣子的胚子,儘量補救。
她們習慣了,這是生意的一部分,總有人只是來圖個新鮮,留個到此一遊的痕跡。
李悠南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手裡捏著那隻素白的杯子。
第一次畫瓷,自然不會很順手。
但李悠南不急。
青花料在瓷胚上的暈染很有意思,筆尖含料多少,下筆的輕重緩急,都會留下不同的痕跡。
這是很有趣的體驗。
李悠南也沒有懊惱自己還沒有獲得關於繪畫的技能。
他蘸了點水,試著在剛才畫壞的地方輕輕暈開,那墨色竟化開了一些,呈現出意外的深湆哟巍�
“這裡,筆可以再立起來一點,輕輕點下去,像這樣……”
陳大姐不知何時又站到了李悠南身後,聲音比剛才指導別人時稍微亮了一點。
她大概看出了李悠南在琢磨,而不是應付。
她拿起旁邊一支細筆,在李悠南杯子的空白處輕輕示範了一個小點,那墨點瞬間有了山間苔石的質感。“對,就這樣,不急,慢慢來。”
李悠南照著她的提示,屏著呼吸,一點一點地描畫、修補。
祝清越不知何時放下了自己的筆,她沒笑,眼神里帶著點認真,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李悠南十分專注地塗抹、修改,看著陳大姐偶爾俯身指點他一兩句。
李悠南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他一點都不浮躁。
祝清越的目光裡有種瞭然,還有一點,像是……探究。
……
幾天後,李悠南和祝清越去取燒好的瓷器。
窯火褪去,素胚變成了溫潤的白瓷,青花的顏色也沉澱下來,顯出特有的藍。
陳大姐把他們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用舊報紙仔細包好。
清越畫的那隻杯子,青色的蘭草清雅舒展。
她小時候學過畫畫的。
李悠南那隻碗呢,遠山霧氣暈染得也還行。
“喏,交換。”清越忽然把她那隻漂亮的杯子推到李悠南面前。
“啊?那我多虧呀!”李悠南爛話隨口而出。
祝清越這麼溫柔的人,也忍不住錘了李悠南一拳。
陳大姐在一旁看著他們交換,也抿嘴笑了,沒說話。
臨走前,李悠南掏出手機,對陳大姐說:“大姐,能給您這作坊拍點東西嗎?就拍拍您畫畫。”
陳大姐愣了一下,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顯得有點侷促:“拍我?我有什麼好拍的……”
“您畫得好,真的。”清越輕聲補充,語氣很諔�
大姐看著倆人認真的樣子,終於靦腆地點點頭:“那…那你們拍吧,別耽誤你們時間就好。”
沒刻意擺拍,鏡頭就靜靜地掃過。
拍完,李悠南跟大姐說,回去我會試著發在網上。她只是“哎”了一聲,依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
走出作坊,巷子依舊安靜悠長。清越抱著那個包著醜碗的紙包,像抱著什麼寶貝。
“你是想幫陳大姐宣傳一下嗎?”祝清越嘴裡哼著小曲,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問。
李悠南搖了搖頭:“也不能那麼說吧……”
李悠南的目光變得有一些深沉起來。
“今天的陳大姐和之前教我們做素胚的那個師傅,都是真正的匠人,他們賺的都是手藝錢,景德鎮很火,但是好像跟他們沒什麼關係,我覺得這……不太對。”
“雖然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我還是想把陳大姐的故事給講出來。”
李悠南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也沒有過腦子,當他說完卻看到祝清越呆呆的望著自己,啞然一笑:“怎麼?”
祝清越低著頭笑了笑:“沒,沒什麼……就是有點說不上來的開心。”
“呵。”
“明天就要走了嗎?”
“嗯,待的時間有點久了。”
“我也要繼續往西走啦……要不,再順我一截?”
“嗯,車費……”
“哎呀……剛才還覺得你很有感覺呢!”祝清越有一些著急。
“我不是文藝青年,你的那個感覺肯定不是你理解的那種……”
“哼。”
第84章 攝影:打鳥記【6千字】
下一站是南昌。
李悠南的計劃是從南昌再到湖南,最後從湖南入川。
但是正準備從景德鎮出發的時候,李悠南還是猶豫了起來。
鄱陽湖不是一個湖嘛……在地圖上都能看到的那種大湖。
要通過鄱陽湖有兩條大的線路,一條是從鄱陽湖的北邊過去,另一條是從鄱陽湖的南邊過去。
如果去南昌的話,自然是從南邊過去要更近一點。
可是那樣就會放棄不少北邊的風景,選擇北邊的話,南邊也有一些地方走不了了。
李悠南躺在床上糾結了挺長時間,後來慢吞吞地坐起來,有些無奈地想,想要一下子把所有的沿途風景都看完,的確不太現實,一輩子還長著呢,那就隨便選一條吧。
李悠南閉眼選擇了北邊,然後再看沿途……可以經過吳城小鎮。
這個地方又叫吳城候鳥小鎮,顧名思義就是一個看候鳥的地方,是著名的溼地。
李悠南並不像祝清越那麼對古城小鎮感興趣,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的古鎮,其實千篇一律,商業化嚴重,到了哪兒都一樣。
李悠南更感興趣的是,這裡有一個露營地,還有觀景臺。露營過後可以登上觀景臺,看到鄱陽湖的全貌。
當然,這裡最出名的候鳥棲息眼下卻是看不到了,候鳥一般是在冬天的時候才會聚集在鄱陽湖畔,而眼下正值7月。
李悠南倒是也沒有遺憾,7月的時候,正值鄱陽湖的豐水期,可以看到水上公路的奇觀也挺不錯的。
路線定了以後,李悠南就不再糾結了,他將白天拍到的所有影片,包括那個手藝人大姐的影片發給了jk龍。
過了一陣子,jk龍發來了回信:“這個影片的主題是這個畫瓷的阿姨嗎?”
李悠南迴訊息說:“是的,你能不能剪出來呢?”
龍哥沉默了一下說:“剪這個影片倒是不難,但是你這個影片的主題相比之下比較嚴肅,如果弄得好,會有很多的贊,而且很有可能某些地方的官方也會偷偷給你推流,但是單剪影片容易,成品影片卻比較難,難點主要在於文案。”
遲疑了一下,龍哥說:“那種很文藝的文案說實話我不怎麼會寫。”
李悠南想到什麼,眼睛咕嚕一轉說:“你稍等我一下。”
隨後他就給祝清越發了訊息:“白天的影片,你能不能幫我寫一段文案?”
祝清越片刻後就回了訊息:“就是關於那個大姐的對嗎?”
李悠南說:“沒錯沒錯,我自己寫了五六個,但都不滿意,比不上你的文采萬一,我就想到你了。”
祝清越發了一個偷笑的表情,又說:“我看看你寫的文案。”
李悠南看著螢幕,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咳嗽一聲,回訊息說:“還是算了吧。”
祝清越倒也沒有繼續追著他要,說:“可以的,正好今天我也有一點點感悟,自己就在寫一點東西,正好拿給你去用嘍。”
李悠南說:“放心吧,到時候我會給你版權費的。”
這句話發過去以後,祝清越半天沒有回訊息,過了一陣子才傳送過來:“我想你應該是無心的,但是請你以後不要這樣說了,有一點……我不喜歡。”
“我不要錢,如果為了錢,我才不要把文案給你呢。”
李悠南看著這條訊息眨了眨眼睛,輕輕敲了敲腦袋……
跟文藝少女是不能談錢的啊……
將文案的事情搞定以後,李悠南馬上給龍哥回訊息:“龍哥,文案的事情我已經搞定了,需要把文案給你以後再剪影片嗎?”
jk龍回覆訊息:“我可以先剪一個雛形出來,然後等有了文案再稍微調整一下。”
忽然他又發了一個截圖過來,是影片裡面出現次數不多的祝清越,他問:“她是誰?”
李悠南迴復到:“我的一個朋友。”
jk龍又問:“你之前不是一個人旅行的嗎?怎麼突然多了一個朋友呢?”
李悠南也沒多想,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沒說得多詳細,只是說祝清越是之前旅行認識的朋友,剛好都在這片區域旅行,這幾天同伴而行。
jk龍回覆了一個“哦”,說:“可以讓她幫你拍一些第三人稱的影片。”
這個話題就跳過了。
……
對於李悠南決定的路線,祝清越沒有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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