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李瑞轉身撒腿就跑,拖鞋啪嗒作響,雙馬尾在腦後瘋狂甩動。
她一邊跑一邊大聲嚷嚷,清脆的聲音響徹走廊。
“都幾點了還睡——是昨晚玩太晚了嗎?”
這句話徹底讓張員瑛臉紅到發燙。
她抬腳就追,腳步聲急促沉重,氣沖沖地開口:“臭丫頭,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兩道腳步聲一追一逃,夾雜著嬉笑、嗔怪、求饒的聲音,在走廊來回迴盪,最後漸漸飄向客廳,徹底遠去。
臥室重新安靜下來。
崔時安靠在床頭,聽著外面徹底消散的喧鬧,無奈地輕輕搖頭。
他轉頭看向床頭櫃,水杯已經空了,杯底還殘留一滴水珠,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他伸手想去拿,夠了兩次都差一點距離,只能無奈嘆氣,準備起身。
這時,金秋天恰好從臥室門口路過。
她穿著寬鬆的純色衛衣,粉色長髮隨意披散,手裡端著一杯清水,正準備回自己房間。
瞥見床上的崔時安,她腳步微微一頓:
“公子要喝水嗎?”
崔時安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他此刻沒穿衣服,只拉著被子遮到腰際,上半身完全裸露,肩線、鎖骨和胸膛的線條在晨光裡清晰乾淨。
金秋天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一瞬,隨即從容移開視線。
“我去給你拿吧。”
她把自己手裡的水杯放在走廊櫃子上,快步走向廚房。
短暫的水聲過後,她端著一杯滿水走回臥室,遞到他面前。
“謝謝。”
崔時安接過水杯,仰頭大口喝下。滾動的喉結在晨光裡起伏,乾淨利落。
金秋天靜靜站在床邊,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看得微微失神,忘了說話,也忘了移開視線。
直到他喝完水,抬手擦掉嘴角水漬,她才輕聲開口。
“還要喝嗎?”
她的聲音很輕,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眼前的氛圍。
“不用了。”崔時安笑著看向她,“謝謝你啦。”
晨光落在他臉上,襯得眼底溫柔明亮,笑意溫暖。
金秋天的心跳驟然加快,指尖在身側收緊又鬆開。
她猶豫幾秒,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是我該謝謝公子才對。”
崔時安的笑意微斂,眉梢輕輕一動,帶著無聲的疑惑。
金秋天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輕得近乎呢喃:
“其實我已經查過了,松鼠的壽命本來就不長,要不是公子救了小秋,它可能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在公子的肩膀上活蹦亂跳,更不可能過得那麼無憂無慮。”
她全程用的是“小秋”,不是“我”。
崔時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微微泛紅的耳尖,心下了然。
她還沒辦法徹底把自己和前世的小松鼠對等,卻認認真真記著他的恩情。
想到這裡,他柔聲打趣道:“其實我說要是救不活小秋,就把小秋送給小安當口糧的那句話是在開玩笑。”
金秋天抬頭看他,粉色長髮被陽光徽郑衩芍粚与鼥V的滌F:
“我知道公子是開玩笑的,事實不也的確是這樣嗎?”
她清楚他指的是,最後崔淵妥善安葬了小秋,結局安穩圓滿。
崔時安含笑點頭:
“萬幸,你轉世活成了這麼精彩漂亮的樣子。”
金秋天眼眸微微發亮,眼底波光翻湧。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說不出口。
原來,公子覺得她很漂亮。
一時間,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忽然鼓起勇氣,小聲說道:
“即使員瑛不在,公子平時也可以來宿舍玩的。”
崔時安剛準備回話,走廊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員瑛出現在門口,頭髮凌亂,臉頰帶著跑動後的緋紅。
她一眼就看見站在床邊的金秋天和桌上的空水杯,目光在兩人之間一轉,眉頭微蹙,眼底帶上幾分警惕:
“歐尼跑進來幹嘛?”
金秋天臉頰瞬間發燙,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節泛白,聲音又急又侷促:
“我……我來給公子倒水的……”
崔時安連忙開口解圍:“是我讓秋天幫我倒水的。誰讓你昨晚把水都喝光了。”
他看向張員瑛,語氣帶著一點無奈的嗔怪。
張員瑛嘟起嘴,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
“我要補充水分呀?昨晚流失那麼多。”
說完還故意挺胸抬頭,模樣嬌俏。
金秋天的臉瞬間紅得徹底,窘迫得不敢抬頭,連忙轉身快步退出臥室。
“那……那我先出去了……”
她幾乎是逃出去的,順手輕輕帶上房門,咔噠一聲,隔絕了室內的氛圍。
走廊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崔時安無奈看向房門,轉頭對張員瑛說道:“你呀,當著別人的面,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露骨?”
“那有什麼?你都來我這裡過夜了。”
張員瑛毫不在意地坐到床邊,脫掉拖鞋盤腿坐下,神情從嬉鬧轉為認真:
“公子,你喜歡別墅還是大平層?”
崔時安靠在床頭,歪頭看她:
“你買房按自己的喜好來就行,不用顧及我。”
張員瑛瞬間垮下眉眼,帶著一點委屈:
“公子是不想跟我住一塊嗎?所以一點都不上心?”
崔時安無奈失笑,伸手握住她微涼柔軟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一起住,最後打理生活、佈置房子的還是你,就像前世一樣,你按自己喜歡的來就好。”
張員瑛眼睛瞬間亮了,委屈一掃而空,立馬笑起來:
“這倒是沒錯,公子最嫌麻煩了。”
她湊近他,眉眼彎彎,語氣篤定又雀躍:
“那我就買漢南洞的別墅啦——一邊做現代化獨棟格局,另外再修幾間仿古平房,圍個小院,再把奉元寺的老槐樹移栽過來……”
她興致勃勃地在半空比劃,描摹著未來的樣子。
崔時安看著她認真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打趣:
“那要不要順便養幾隻雞、養幾條狗?”
“雞就算啦,我沒時間打理。”張員瑛想了想,眼底閃過一絲壞笑,“至於狗的話——不是有宥真嗎?逗她可比逗小安有意思多了。”
“你呀。”崔時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一肚子壞水。”
張員瑛眨了眨眼,長睫輕顫,笑意愈發明媚,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肚子裡可不止壞水喲——”
“喔?”崔時安秒懂,順勢接話,“還有什麼?”
“玉米汁~”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劉知珉出發去歐洲的日子。
“就你一個人先飛過去嗎?”崔時安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前方路面。
“嗯,冬天她們要後天才過來跟我匯合。”劉知珉低著頭,在手提包裡翻找東西,指尖摸索著內層夾層,拿出耳機盒檢查了一眼,確認AirPods還在,便重新放了回去。
崔時安輕輕嘆了口氣,側頭看向副駕的女孩,她穿著黑色短款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溕珒却睿L髮自然披落肩頭,細碎劉海在車內冷氣風裡輕輕晃動。
他目光緩緩下移,通透的黑絲包裹住的結實蜜腿,順著裙襬延伸至腳踝,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那我豈不是要很久才能看見你了?”他語氣放低,隱隱帶著幾分不捨。
劉知珉停下動作,緩緩抬起腦袋,唇角慢慢揚起一抹溫婉的笑意:
“別那麼說呀,不然我都不想走了。”
崔時安抬手伸到副駕,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腿上,隔著一層薄薄絲襪,能夠清晰感受到肌膚溫熱的觸感,指尖緩緩摩挲,一遍又一遍,留戀之中還帶著些許彆扭的不滿。
“甚至今天還穿了黑絲襪……”他嘴角微微下撇,“在家怎麼不穿給我看?”
劉知珉白了他一眼,眼眸輕輕翻動,滿是嬌嗔:
“誰在家穿絲襪呀?不都是為了拍照好看嘛。”
她伸手撥開他放在腿上的手,卻沒有完全挪開,反手和他十指相扣,輕輕握住。
“我不管。”崔時安語氣帶著幾分無賴,篤定開口,“回來後天天穿給我看!”
“內——”劉知珉拉長尾音,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小孩。她握緊掌心,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隨後鬆開,繼續低頭收拾隨身物品:
“車子到了港口後你記得好好驗一下,仔細檢查一遍外觀,有問題就直接退換。”
“嗯。”
“還有,”她又繼續叮囑:“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許帶申有娜來我家裡亂翻啊!”
崔時安淡淡一笑。“怎會?”
他頓了頓,眼底浮出一絲促狹:“不過萬一她趁我不在,自己從洞裡爬上去,那我可沒辦法唷。”
“肯恰那。”劉知珉笑意篤定,胸有成竹,“我已經做好了防禦措施。只要她敢露頭,哼哼。”
她沒有講明具體是什麼辦法,可那一聲暗藏鋒芒的輕哼,不由得讓崔時安默默替申有娜捏了一把冷汗。
“唉。”崔時安輕嘆一聲,指尖再度輕敲方向盤,“你們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平相處呢?”
“我們現在不是很和平嗎?”劉知珉歪過頭看向他。
“你倆不老是在洞口一上一下的吵架麼?昨晚又吵了吧?”
“能吵就行呀?”她理直氣壯,微微抬起下巴,“要是我們互相背地裡使絆子,那才該你頭疼呢。”
崔時安聞言,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認她說的確實沒錯。
他收回視線,腳下輕踩油門,車速慢慢提升,窗外街景不斷向後倒退。
劉知珉瞥了一眼車速儀表盤,眉頭微微皺起:
“開那麼快乾嘛?就那麼想把我送走嘛?”
“我這不是擔心你遲到麼?”
“還有一會兒呢,慢慢開就行,不趕時間。”
她說著,重新握緊他擱置在自己腿上的手,用溫熱的掌心,緩緩裹住他微涼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