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516章

作者:荷拉咕

  然後他的目光就回到了小圓身上——她彎著腰,從他腰帶裡取箭壺的帶子,帶子卡在衣服的褶皺裡了。

  小安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從角落裡衝出來,跑到崔淵身後的馬旁邊,兩條前腿搭在馬腿上,仰著頭汪汪叫。

  馬被它嚇了一跳,打了個響鼻,往旁邊挪了兩步。

  小安追過去,又搭上去,又汪汪叫。

  小圓終於把箭壺的帶子取下來了,抱在懷裡,好奇地問了一句。

  “公子打到獵物了嗎?”

  崔淵笑著點頭:“打了只野山羊。”

  他掀開馬背上的布,下面馱著一隻灰褐色的野山羊,四肢垂著,頭耷拉著,毛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已經死去多時了。

  “公子威武,這下又能開葷了!”小圓笑嘻嘻想去搬那隻野山羊。

  崔淵伸手擋了一下:

  “還是我來吧,這個太重了。”

  他把野山羊從馬背上扛起來,搭在肩上,羊腿垂在他胸口,一晃一晃的。

  “你把馬牽進去就行了。”

  “好。”小圓應了一聲,轉身去牽馬。

  小安跟在崔淵腳邊,仰著頭,伸出舌頭,想舔一口那乾涸的羊血。

  它的舌頭剛碰到羊腿,崔淵的靴子往前邁了一步,它的舌頭舔了個空,又追上去,又舔,又沒舔到。

  崔淵把野山羊扛進灶屋,放在案板上。

  昔願解還站在原地,從崔淵進門到現在,她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他,直到看見他朝自己微笑:

  “翁主稍待,我先去換身乾淨的衣裳再出來和你見面。”

  昔願解眼中似有秋波流轉,但面上卻很平靜,點了點頭。

  “司馬請自便。”

  小圓已經拴好了馬,從院子裡跑過來,正好聽見崔淵說要換衣服,連忙跟在他後面跑進屋,一邊跑一邊回頭對昔願解歉意地笑了笑。

  “公子我來幫你吧。”

  她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緊接著是木門關上的聲音,門閂插上了——咔嗒一聲。

  昔願解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陽光從屋簷的縫隙漏下來,落在她的腳邊,落在那道門縫上,落在那隻趴在角落裡不看她的小安身上。

  昔願解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不自覺看向自己的馬。

  馬拴在院子外面的樹下,正低著頭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要不要走?

  現在走還來得及。

  她來之前想了那麼多話,準備了那麼多說辭,但現在站在這裡,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對崔淵的思念還是戰勝了翁主的顏面。

  她蹲下來,伸手去逗小安。

  “小安——過來。”她叫了一聲。

  小安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又叫了一聲,語氣更溫柔了。

  “小安——來,給你好吃的。”

  她摸了摸口袋,拿出路上沒吃完的幹餅。

  小安還是不理她,尾巴都不搖一下。

  她不死心,把幹餅在它面前晃了晃。

  小安把頭轉到另一邊。

  她又繞到另一邊,蹲下來,又伸手。

  小安又把頭轉開了。

  “這死狗,還真是欠燉……”她不滿地牢騷了一句。

  房門開了。

  崔淵換了身新衣,月白色的圓領袍,袖口收得窄窄的,腰束革帶,頭髮用木簪束著,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一雙星目好奇地盯著她:

  “翁主方才在說什麼?”

  昔願解的臉“唰”地紅了,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尷尬地搖頭:

  “沒……沒什麼。”

  她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往他身後瞥了一眼——小圓抱著他換下來的髒衣服,正往井邊走去,準備洗。

  “翁主怎麼突然來了?”崔淵隨口問。

  昔願解的目光從小圓的背影上收回來,看了他一眼,又移開了,聲音很小:

  “我不能來找你嗎?那我走好了。”

  崔淵眼裡笑意吟吟: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昔願解的臉更紅了。

  她站在那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兩隻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靴尖上沾了一點泥,是剛才在院子裡踩到的。

  崔淵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樣子,笑了一聲,語氣輕鬆了些:

  “既然來了,就多住幾天再走吧,昨晚還夢到你了呢。”

  昔願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抬起頭,羞澀地看著他,聲音輕柔,細如蚊蚋:

  “你夢到我什麼了啊……”

  崔淵卻故作嚴肅地搖搖頭:

  “那可不能告訴你。”

  昔願解愣了一下,小嘴微張:

  “為什麼呀?”

  崔淵笑道:“因為我要是說了,翁主會覺得我是個無恥之徒。”

  昔願解的臉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回想起之前在完山客棧那一夜,吶吶的不吭聲。

  崔淵也沒有繼續調侃,問起了正事:

  “最近姬皇女那邊沒什麼事吧?”

  昔願解抬起頭,臉上的紅褪了一些,表情認真了幾分。

  “她上次被我射中後,倒是消失了一段時間,不過最近聽說又有她的蹤跡。”

  崔淵疑惑地皺了一下眉:

  “那你來找我,不會又是叫我跟你一塊追捕她吧?”

  昔願解連忙擺手。

  “我知道司馬軍務繁忙,怎麼好意思三番五次請你出手,這次來——這次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崔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催促道:“這次來怎麼樣?”

  昔願解張了張嘴,更加窘迫了。

  她的手指在裙襬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

  “就是想來看看你……”

  崔淵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剛要說話——

  “公子——”小圓從井邊跑過來,手裡還拎著溼漉漉的衣服,水珠從衣角往下滴,在她腳邊落了一路。

  她跑到崔淵面前,仰著臉,聲音脆脆的,“那野山羊想怎麼吃啊?”

  崔淵看了低下頭的昔願解一眼,嘴角翹了一下,轉回來看著小圓。

  “羊排剔出來燉羹,剩下的烤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腳邊搖著尾巴的小安身上,“對了,再把羊心煮一下,給小安也補補。”

  地上的大白狗一聽,耳朵豎起來,尾巴搖得像風車,興奮地汪汪叫了起來。

  叫聲在院子裡迴盪,驚起了牆頭的一隻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昔願解站在旁邊,看著崔淵和小圓——小圓仰著臉笑,崔淵低頭看著她,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自然得像一幅畫。

  她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靴尖。

  靴尖上的泥已經幹了,輕輕一碰就掉下來了。

第412章 唐軍了不起啊?還不是要給我當司機

  夜幕垂落,院子裡升起火堆。

  明黃火光躍動不休,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頎長,投在土牆上,隨火苗晃得人心神不定。

  鐵架上的羊肉烤得焦黃油亮,油脂滴進炭火裡,滋啦作響,濃郁的肉香漫滿了小院的每一處角落。

  三人早已酒足飯飽。崔淵斜倚在椅上,指尖捏著半杯殘酒。

  昔願解坐在他對面,垂眸用枯枝撥弄著火堆。

  小圓蹲在灶房門口,捧著瓷碗,慢悠悠喝著最後一口熱湯。

  唯有小安,還把腦袋埋在石碗裡,吧唧嘴吃得正歡,尾巴豎得筆直,輕輕搖著,屁股撅得老高。

  碗裡的羊心已被它啃去大半,剩下一小塊,它叼出來放在地上,舔舐兩下,又叼起轉了個圈,再輕輕放下,模樣憨態可掬。

  “小圓。”崔淵懶懶開口,嗓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去把廂房收拾出來,晚間翁主在此安歇。”

  “好。”小圓放下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立刻起身往廂房去。

  腳步聲漸遠,廂房裡燭火亮起,窗紙上映出她忙碌的身影——鋪展被褥,疊整床單,輕拍枕芯,動作利落又妥帖,半分不拖泥帶水。

  昔願解望著窗上那道纖細人影,唇角微微勾起:“小圓娘子手腳這般麻利,也難怪司馬這般看重她。”

  崔淵輕笑一聲,將酒杯擱在椅扶手上:“我看重她,從不是因為這些。”

  火光照亮昔願解眼底的好奇:“那是為何?”

  崔淵抬眸望向夜空,繁星已綴滿天幕,密密麻麻,如碎銀撒在墨色寰勆稀�

  他凝望片刻,思緒回到了從前:

  “我九歲離家遠赴長安,身邊只帶了她,那時她也不過八歲,許多粗活笨手笨腳做不利索,府裡要給我配兩個年長得力的丫鬟,我都推了,偏偏只認準她。”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火堆,“翁主猜猜,是為何?”

  昔願解輕輕搖頭,沒有多言,她知道,他定會把下文說與她聽。

  崔淵笑了笑,指尖輕叩椅面:“我七歲那年,父親帶我去人市挑丫鬟,我原本看中一個女子,生得標緻,又會對著我扮可憐、獻殷勤,我纏著父親,非要買下她。”

  他話音微頓,眼底笑意深了幾分,“你猜我父親如何說?”

  “如何說?”昔願解微微傾身,語氣裡多了幾分探尋。

  “父親說,這般表面伶俐通透的人,只能陪你享順境風光,一旦家族落難、前路坎坷,她定會毫不猶豫,棄你而去,選人,要選忠心入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