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467章

作者:荷拉咕

  它在泥水裡掙扎了兩下,四條腿蹬了幾下,不動了。

  雨還在下。

  落在狐狸的屍體上,落在那一灘暗紅色的血泊上,落在那件空蕩蕩的袍子和圍巾上。

  崔時安眼睛已經恢復了原樣,直接轉身,回到車裡找手機,儀表盤上,充電指示燈還亮著,綠色的,一閃一閃。

  與此同時,申有娜打著傘在父母樓下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崔時安過來。

  雨越下越大,傘面上的雨點砸得噼裡啪啦的,牛仔褲腳都快被雨水打溼了。

  “莫呀,才二月怎麼還下大雨?”

  申有娜狐疑的嘀咕著,拿出手機想給崔時安打電話,問問到哪了,螢幕剛亮起來,崔時安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她立刻接起。

  “怎麼還沒到呀?”

  少女站在雨中抱怨,聲音裡帶著撒嬌和焦急混在一起的黏糊:

  “還沒充好電嘛?”

  電話裡傳來崔時安抱歉的聲音。

  “米啊內,可能還要等一會兒。我現在在警察局。”

  申有娜握傘的手一緊:“欸??出交通事故了嗎?”

  “不是,恰好碰上了一樁命案。”

  她一聽這話,臉色驟然慘白,連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撞死人啦?”

  崔時安哭笑不得:

  “不是啦,我現在不方便說,待會兒再告訴你好了,我在警察局錄口供呢。”

  “在哪間警察局啊?我馬上過來!”申有娜急了。

  “肯恰那,你在父母家再多待一會兒——”

  “快說!在哪個警察局?”她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

  崔時安只好報了地址。

  申有娜掛了電話,立刻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車子駛出小區,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攥著手機,攥得指節泛白。

  路上的某個瞬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打電話告訴劉知珉一聲?

  她想了想,又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劉知珉知道了,多半又會把責任怪在她頭上。

  那女人什麼都不問,先罵人再說。

  還是不打了。

  車子在警察局門口停下來。

  申有娜推開車門衝了出去,傘都沒來得及打。

  雨水砸在她頭上、肩上、臉上,她顧不上擦,三步並作兩步跑上臺階,推開玻璃門衝了進去。

  大廳裡很安靜,燈管嵌在天花板裡,慘白的光照在地磚上,亮得晃眼。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不是人的,是動物的。

  一隻狐狸,體型大得離譜,跟條黃狗似的,棕黃色的毛被雨水打溼了,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

  它的嘴微微張著,露出尖利的牙齒,眼睛半閉著,眼珠灰濛濛的,已經沒有光了。

  背上有一個傷口,周圍的毛被血浸透了。

  幾名警察站在旁邊,正在跟崔時安說話。

  “真沒想到我們轄區竟然有這麼大的狐狸。”

  一箇中年警察搖著頭,語氣裡還帶著不敢相信的餘震:

  “還跑到民宅咬死了人,幸好屋主裝了室內監控,否則的話簡直難以讓人相信。”

  崔時安看了一眼門口的申有娜,目光在她溼透的頭髮和急促的呼吸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頭,對那警察笑了一下:

  “是啊,我也是剛好在那充電,無意中發現了屍體,這才報了警。”

  另一個年輕警察好奇地湊過來。

  “不過你是怎麼把這狐狸打死的?我看現場周圍沒有什麼武器啊?”

  崔時安隨口胡謅:

  “也沒什麼,就是隨便撿了個石頭。”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隻狐狸——背上的傷口貫穿了身體,從背部穿進去,從腹部穿出來,傷口邊緣整齊得不像是石頭砸的。

  石頭能造成貫穿傷?這得多大力氣?

  不過屋內監控已經調過了,屋主確實是被那狐狸咬死的,甚至還刨開了心臟。

  而崔時安也沒有進過那棟別墅,跟本命案沒有任何關係。

  中年警察點了點頭。

  “行,耽誤崔先生你的時間了。”

  崔時安笑著說沒什麼,轉過身,對申有娜使了個眼色。

  申有娜站在門口,看著地上那隻狐狸的屍體,又看了看崔時安溼透的大衣和淡定的表情,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崔時安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走了。”

  申有娜點點頭,跟著他離開了警察局。

  剛回到車裡,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那隻狐狸是怎麼回事,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崔時安只好把剛才遇到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從導航導到那棟孤零零的別墅開始,到那傢伙向他討封,現出原形逃跑,最後被他釘死。

  申有娜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看了一眼車窗外。

  雨已經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世上還有這種事?”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崔時安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苦笑了一下:

  “我也沒想到,之前有人跟我說,離開了首爾,外面幾乎就是蠻荒世界,這樣一看還真是所言非虛——大白天居然還有東西來討封。”

  申有娜轉過頭看著他,有些擔心:

  “那你不是會很危險嗎?”

  崔時安嘴角露出一抹輕蔑:

  “要都是剛才那種水平,危險的是它們才對。”

  “嘁。”申有娜撇了撇嘴,但眼裡的擔心沒有完全散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又問:

  “不過什麼是討封啊?”

  崔時安放慢車速,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了一下。

  “就是有些東西修煉到一定程度,到了瓶頸,需要一個‘人’來認可它,它會攔住你,問你一句——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你說像人,它就化人形繼續修行;你說像神,它道行暴漲但容易走火入魔;你說不像,它百年修行毀於一旦,會記恨你一輩子,然後去害你的家人。”

  申有娜聽得雲裡霧裡,眉頭擰成一個結:

  “那普通人不是很危險嗎?”

  “這些東西一般不會出來害人,可能是碰到什麼特殊情況了。”

  崔時安說著,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心裡也在暗暗揣測,是不是跟蘆嶺山君有關。

  他殺了蘆嶺山君,還把人家釀成了酒。

  山君是那片山域的主宰,管束著這些邪祟。

  山君死了,沒人管了,這些東西就跑出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說到底,這件事他也有一定責任。

  想到這裡,他扭頭望向身邊的少女:

  “你這兩天有行程嗎?”

  申有娜愣了一下。

  “這周都沒有,不過下週要去紐約參加時裝週,怎麼啦?”

  “是麼。”

  崔時安想了想,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忽然提議:

  “要不我們去全州玩玩?”

  “這麼突然?”

  申有娜遲疑道:

  “可我什麼都沒帶呀。衣服這些也沒有。”

  “去了再買唄。”崔時安慫恿:

  “你難道不想去我們曾經生活的地方看看嗎?”

  申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立馬來了興趣:

  “都這麼多年了,還能找到嗎?”

  “試試唄。”

  崔時安發動汽車,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

  “我們先去褰纯矗茨氵能不能記起之前救我的地方。”

  “好!”申有娜立馬興奮起來,尋找前世的痕跡,多浪漫呀?

  隨後二人駕車一路向南。

  車子駛入扶餘地界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放晴了。

  雨後的天空藍得發亮,雲層碎成一片一片的,被風推著往東邊飄。

  遠處的小山丘上,幾棵松樹孤零零地站著,樹冠被風吹成一邊倒的形狀。

  導航顯示褰驮谇懊妗�

  崔時安放慢了車速,搖下車窗。

  空氣裡飄著河水的味道,和漢江散發的腥不同,這裡流淌著的,是那種混著泥土、青草、屬於曠野的氣息。

  風從江面吹過來,灌進車窗,把申有娜的頭髮吹得滿天飛。

  她在副駕上縮了一下脖子,伸手把頭髮攏到一邊。

  崔時安找了個位於江邊的簡易停車場,熄了火。

  周圍沒有別的車,也沒有人。

  一個破舊的指示牌歪在入口處,上面寫著“白馬江觀光地”,字跡已經褪色了,有些筆畫被風雨磨得看不清。

  兩個人下了車。

  江風迎面撲來,裹著水汽,涼絲絲的,申有娜裹緊了外套,雙手插進口袋裡,跟著他走到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