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355章

作者:荷拉咕

  “你真這樣想?”

  裴珠兒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池靜水,不起波瀾。

  薛芸兒咬了咬嘴唇,忽然壓低聲音:

  “你我是閨中好友,如果你真不想那丫頭與世兄見面……路上我找個機會……嗯……到時候就跟世兄說,她在路上染病而亡,想必世兄也不會多說什麼。”

  裴珠兒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掙扎、猶豫、不忍……

  時間彷彿凝固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復得開口:

  “他一個男子獨自在那邊,確實需要人照顧,讓別人去遼東,我也不放心。”

  她看著薛芸兒,目光清亮,眼底那一絲掙扎已經褪去:

  “你路上多照顧她些就是了。”

  薛芸兒盯著這位密友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真心。

  最後,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裴珠兒起身告辭。

  薛芸兒送到門口,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穿過迴廊,青絲在暮色中輕輕晃動,最後消失在院門處。

  她站在那兒,很久。

  夜風拂過,吹起她額前碎髮。

  她輕輕嘆了口氣。

  剛才那一刻,如果珠兒真的讓她動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

  幸好。

  幸好她沒有。

  薛芸兒轉身,走回屋裡。

  茶盞還擱在桌上,涼透了。

第349章 等和公子團聚【含鯤鯤打賞加更】

  裴府的馬車在暮色中穿行,最後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高的圍牆,牆頭爬著些枯藤。

  車輪碾過青石板,轔轔的聲音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馬車在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裴珠兒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

  “在這兒等著。”

  她吩咐隨從,隨後獨自下了車,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也乾淨。牆角種著一株海棠,花期未至,只有光禿禿的枝丫。

  簷下掛著一隻鳥唬e頭空空的,不知原先養過什麼。

  裴珠兒的目光越過這些,落在院子中央。

  那裡架著一架鞦韆。

  一個女人坐在鞦韆上,懷裡抱著個孩子。

  那女人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不施粉黛,長髮只是簡單挽起。

  可即便如此,那張臉還是美得驚人,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唇不點而朱,腮不施而紅。

  裴珠兒腳步微微一頓。

  好個妖女。

  她在心裡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生了孩子,還是這副狐媚模樣。若是放在後宅,還不知要勾去多少魂。

  幸好,下個月就要送走了。

  女人懷中孩子約莫一歲出頭,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間已能看出幾分母親的影子。

  此刻正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像是在學話。

  聽見腳步聲,女人抬起頭。

  看清來人,她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裴珠兒卻恍若未見,逕自走到鞦韆前。

  她伸出手:

  “給我抱抱。”

  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女人抬頭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鬆開手。

  那孩子到了裴珠兒懷裡,非但不哭,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揮舞著,去夠裴珠兒髮髻上的簪子。

  裴珠兒嘴角彎了彎。

  她抱著孩子在鞦韆上坐下,輕輕晃著。

  孩子在她膝蓋上坐得穩穩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嘴裡又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小囡囡。”裴珠兒輕聲喚她。

  孩子像是聽懂了,咯咯笑得更歡了。

  裴珠兒逗弄了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你就回倭國吧。”

  姬皇女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一瞬間湧上太多情緒,震驚、不敢置信、狂喜。

  可那狂喜還沒完全綻開,她的目光就落在裴珠兒膝蓋上那個孩子身上。

  那點喜色也瞬間凝固。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裴珠兒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答。

  她側過頭,看了姬皇女一眼:

  “怎麼?有了孩子就不願意走了麼?”

  姬皇女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個孩子,看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看著那雙揮舞的小手,看著那咯咯笑的模樣,那是她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帶到一歲多的親生女兒。

  女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裴珠兒卻像是沒看見似的,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小囡囡,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軟嫩的臉蛋。

  “你放心,”她說,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我不會虧待她。”

  小囡囡被她摸得癢癢,又咯咯笑起來。

  裴珠兒見狀彎了彎嘴角,把孩子抱高了些:

  “小囡囡以後就是大娘的女兒了喲。”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以後要叫孃親咯~”

  小囡囡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揮舞著小手去夠裴珠兒的臉,嘴裡發出一串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在回應。

  裴珠兒抓住那隻藕節般的小手,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口氣。

  “呼——”

  孩子被逗得笑個不停,身子都在她膝蓋上扭來扭去。

  姬皇女站在一旁,重獲自由的狂喜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她看著裴珠兒抱著自己的孩子,看著孩子在裴珠兒懷裡笑得那麼開心,看著那兩個人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那……就拜託你了。”

  裴珠兒抬起頭,看著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個眼眶泛紅,淚光盈盈。

  一個神情平靜,眼底卻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裴珠兒微微一笑,低下頭,在小囡囡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把孩子遞還給對方。

  姬皇女接過孩子,緊緊地抱在懷裡,她把臉埋進孩子柔軟的襦裙裡,肩膀輕輕顫抖著。

  小囡囡被她抱得有些不適,伸出小手去推她的臉,嘴裡發出“咿咿”的抗議聲。

  可她就是不肯鬆手。

  裴珠兒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走之前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小囡囡咿咿呀呀的聲音。

  還有姬皇女輕輕的、略微哽咽的嗓音:

  “孃親的小囡囡喲……”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暮色吞沒。

  裴珠兒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院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

  裴珠泫睜開眼,盯著天花板那塊白看了很久,意識還泡在某種黏稠的混沌裡。

  然後她忽然想起什麼——昨晚不是把符紙放在枕頭底下了嗎?怎麼又做夢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枕頭底下。

  符紙還在。塑封袋微微發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慢慢把符紙抽出來,舉到眼前。

  那些彎彎曲曲的硃砂符文,在晨光裡靜靜地躺著。

  她看了很久。

  難道……失效了?

  還是說,那個夢和符紙沒關係?

  夢裡的畫面開始湧上來——

  小院,鞦韆,還有那個女人。

  那女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又美得讓人心裡發堵。

  妖女——她記得夢裡的自己在心裡這樣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