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真要醉得不省人事,還能跟我來回拉扯?說吧,這麼費盡心思,又是裝醉又是哭訴,把我騙過來,到底想幹嘛?”
“什麼叫騙呀!”申有娜撅起嘴,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想見歐巴了都不行嗎?畢竟……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嘛。”
“那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約我見面啊?”崔時安看著她嘆了口氣,“何必用這種卑鄙的招數?”
申有娜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耷拉著腦袋,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不是怕歐巴不來嘛……”
“嗯?”崔時安不解,“為什麼怕我不來?之前你說有事,我不是都來了嗎?”
“那不一樣……”申有娜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子的一角,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留真歐尼說……”
“她說什麼?”
少女糾結地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小心翼翼、斷斷續續地道:
“她說……既然歐巴已經在和知珉歐尼交往了,讓我最好跟你保持一下距離,這樣對大家都好……她…她還說……”
“她什麼跟你時候說的?”
“就今天喝酒之前,私下跟我說的……”
“還說什麼?”崔時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還說,”申有娜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移開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音:
“說讓我……控制一下自己的感情……”
最後幾個字輕得如同羽毛落地,卻在安靜的臥室裡激起了無聲的波瀾。
崔時安身體微微一震,有些吃驚地望向眼前的女孩:
“有娜呀……”
他喉頭有些發乾,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然而,剛剛還流露出羞澀和忐忑的申有娜,忽然猛地抬起頭,明明臉上的紅暈還未褪,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直直地望進他眼裡:
“歐巴呢?對我……有感情嗎?”
崔時安眼神一顫,腦海中立刻閃過劉知珉含笑的臉龐,閃過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閃過那枚戴在彼此手上的戒指。
他想否認,想劃清界限,想說,我只是把你當妹妹,朋友,或者救命恩人……
但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起了初次見面時她受驚的樣子,
也想起她毫不猶豫說要幫他找回記憶,
更想起每次開播時,她那個時常掛在榜首的自戀ID,她究竟什麼時候開始在那的,自己已經不記得了,但卻好像已經習慣她在那了。
好像她本來就應該在那。
崔時安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是化作一聲沉重而複雜的嘆息。
這聲嘆息,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而申有娜似乎並沒感到失望,反而笑了起來,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種彷彿看透什麼、又釋然了什麼的笑容,甚至有些……開心?
“歐巴既然沒有立刻否認……”她聲音輕快,帶著點小得意:
“那看來,就是有咯~”
第199-200章 要做嗎,歐巴?
“有娜,我……”
崔時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想要解釋,想要釐清。
但申有娜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
“肯恰那,歐巴,我又沒說要和你怎麼樣,沒說要你離開知珉歐尼,也沒說要你對我負責,我只是……”
她稍稍遲疑,像是在糾結要不要這麼說,但吐出的字,卻十分清晰: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而已,現在知道了,就夠啦。”
她越是這麼說,崔時安心裡就越是翻江倒海。
也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看似出於關心、照顧、報恩的舉動,那些模糊的界限,那些不經意的縱容,或許正是讓事情陷入如今這般境地的原因。
想到這裡,他猛地站了起來,語氣有些急促:
“既然你沒事,酒也醒了,那……歐巴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這一次,申有娜沒有像剛才那樣立刻抓住他,只是坐在床上,仰頭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平靜地問:
“怎麼了?歐巴是打算……從現在開始,和我徹底劃清界限,保持距離了嗎?”
崔時安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望著床上那個穿著睡衣、顯得有幾分單薄的少女,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歐巴是怕……再這樣下去,會給你帶來更大的傷害。”
“傷害?”申有娜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
“什麼傷害?會比差點死掉的歐巴更嚴重嗎?”
“……”
崔時安被問得啞口無言,他忽然想起了夢裡,夕陽下那張對自己含笑的臉頰。
申有娜也從床上站了起來,似乎還想更清晰地表達什麼,亦或許是想靠近他。
但她好像忽略了床墊的柔軟,起身時腳下不穩,身體猝不及防地向前傾去。
“小心!”崔時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穩穩地將她接住,攬入懷中。
兩人瞬間貼近。
“砰”的一聲,
“砰砰”的一聲。
崔時安感覺心跳開始有些不可抑制。
申有娜撲在他胸膛,仰起小小的臉,那雙閃爍著狡黠的眼眸,直直望進他有些堂皇躲閃的瞳孔深處:
“歐巴真的有自信,能完全管住自己的內心嗎?”
崔時安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有些發乾:“當然有。”
“那為什麼……”少女的聲音,像小錘子一樣敲在他心房:
“為什麼每次我一有事,歐巴都會像剛才那樣第一時間就衝過來呢?”
崔時安默然,猶如站在道德和情感的天平,不知該偏向哪邊。
就在他以為申有娜會乘勝追擊,繼續拷問他的內心時,她卻突然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歐巴,今晚……要做夢嗎?”
崔時安一愣,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跳到這上面來了。
申有娜看著他疑惑的表情,平靜道:
“其實我也想知道,我現在對歐巴的感情,究竟有多少是受了解蓮花的影響,有多少是屬於‘申有娜’自己的,歐巴可以幫我這個忙對吧?或許弄清楚源頭,對我們都好。”
一時間,崔時安怔住了神。
可能這個要求,背後是她對自己的困惑,也是對這段糾葛的另一種尋求答案的方式。
於情於理,他似乎都無法拒絕。
“……好!”
於是,這一夜,公寓裡的氣氛十分微妙。
他和申有娜,一個睡在客廳,一個躺在臥室。
隔著一堵牆,但兩人卻都輾轉難眠。
臥室裡,申有娜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臟在寂靜中跳得格外清晰。
她在害怕,害怕她對崔時安的執著和心動,都源於解蓮花。
客廳沙發上,崔時安同樣心緒紛亂。
如果申有娜對他的感情來自前世,那他該怎麼辦?
可如果不是,那他又該如何面對申有娜的情感?
到時候,自己真的能壓抑內心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麼?
一絲微風,悄無聲息地吹進客廳,輕輕擺動著窗簾,在月光的照拂下,天花板的倒影恍如一條流動的河。
意識在這流動的微光裡漸漸下沉、彌散。
現實中的憂慮、公寓的輪廓、窗外首爾的燈火,都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跡,緩緩化開、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粗糲的質感,帶著泥土、草藥和汗水的微鹹氣息。
還是那條河邊。
水聲淙淙,帶著百濟山野獨有的清冽。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草葉上掛著露珠。
崔淵赤裸著上身,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正試圖將面前那沉重的石鎖舉過頭頂。
每一個顫抖的肌肉線條都寫滿了不甘與掙扎。
這是自他受傷以來,不知第多少次嘗試恢復往日的氣力。
汗水順著脊背滾落,砸在腳下的泥土裡。
然而,就在石鎖堪堪舉到與胸口齊平的高度時,和前幾次一樣,一種後繼無力的虛弱感,令他不得不撒手。
“哼——!”
一聲悶哼,石鎖從他驟然脫力的手中滑脫,“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向前踉蹌,最終狼狽地跌坐在地。
“小心!”
一個清脆焦急的女聲響起!
剛從山中採藥歸來的解蓮花驚呼一聲,急忙衝上前想去扶他。
“讓開!”崔淵猛地揮臂,粗暴地格開了她的手,聲音冰冷,帶著一種自厭的暴躁。
解蓮花被他這毫無防備的一推,向後跌坐在地,背後的竹簍歪斜,裡面辛苦採集來的各色草藥灑落出來不少。
但她此刻全然顧不上去撿,甚至沒在意自己摔疼的地方,只是又急急爬起來,上前一把拽住崔淵試圖再次抓石鎖的手:
“你傷還沒好!筋脈受損,氣血未通,怎麼能這樣使蠻力啊?!”
崔淵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眼神不再是剛才的暴躁,而是變成了一種深不見底的陰鷙:
“都已經三個多月了……你告訴我,我真的還能好嗎??”
解蓮花心頭猛地一顫,所有準備好的安慰和說辭都堵在了喉嚨口,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這個細微的的舉動,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崔淵心中最後一點僥倖的火星。
他慘然一笑,整個人被一股灰敗迅速徽郑�
“或許……從今往後,我真的就只能當個連石鎖都舉不起來的廢人了吧。”
“不會的!”少女猛地抬起頭,焦急的語氣帶著幾分安慰:
“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只要……只要找到最後那味‘醒神草’,就能徹底拔除你體內的殘毒,你要相信我!”
崔淵看著她,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你每日天不亮就進山,如果世上真有這種草,恐怕……早就找到了吧?”
“不是的!”解蓮花急急辯解,眼圈都有些發紅:
“古醫書上確實記載過,這種草生於向陽絕壁,性喜陰涼潮溼,或許只是生長的地方太隱蔽,我還沒找到!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