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來不及多想,一個跨步上前,恰到好處地擋住了申有娜的視線,
同時手臂無比自然地挽上了忙內的胳膊,聲音帶著慣常的爽朗:
“走了走了,有娜呀,我們也該下去了,待會兒還有采訪呢。”
“歐尼,等一下,我好像看到……”申有娜輕輕掙扎了一下,還想轉頭確認。
“看到什麼呀,下面都是粉絲,燈光晃眼睛得很。”申留真手上加了點力道,半拉半拽地帶著她往後臺方向走,語氣堅決:
“快走吧,禮志歐尼她們都走了。”
申有娜只好答應,但還是不甘心地頻頻回頭。
然而舞臺燈光與觀眾席的昏暗形成強烈反差,那人影早已隱沒在晃動的人頭和光影之中,再也尋不見了。
她心裡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和疑惑,但很快被後續的流程推著,暫時拋在了腦後。
……
如此又平靜地過了幾日。
這天晚上,崔時安剛回到住處不久,手機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申有娜。
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的,不是往日元氣十足的聲音,而是一種明顯帶著醉意的嘟囔:
“歐巴……高興嗎?”
崔時安一愣:“什麼高興?有娜,你怎麼了?”
“我說……Karina歐尼……拿到一位,歐巴……高興嗎?”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幾乎都在散發著酒氣
崔時安有些無語地笑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那都是好幾天前的事了,當然替她高興啊。你怎麼說起這個了?”
但申有娜好像根本沒在聽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始嘟囔,語氣裡的委屈和沮喪幾乎要溢位來:
“我們……打了八次歌了……連一次……一次一位都沒拿到……明明……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練習到很晚……舞臺也認真表演了……為什麼就是不行呢……”
說著說著,她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聽起來傷心又委屈。
崔時安嚇了一跳,連忙柔聲安慰:
“有娜呀,別哭別哭打歌一位有很多因素的,不完全是你們的問題,你們已經很棒了,真的……”
然而他的安慰似乎沒什麼用,申有娜還在那邊嗚嗚咽咽,哭聲不大,卻格外揪心。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崔時安皺起眉頭,
“一個人嗎?還是和成員們在一起?”
“……跟歐尼們……在外面喝的……”她抽噎著,吸了吸鼻子,總算有了點反應。
崔時安側耳傾聽,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不禁擔憂道:
“還在喝嗎?別喝了,趕緊和成員們一起回家吧,時間不早了。”
“我才不要……”少女任性地哼哼,聲音黏糊糊的:
“壞歐巴……”
崔時安苦笑:“我又怎麼壞了?投票的又不是我……”
“就是壞歐巴……就是壞……”她在電話裡含糊地重複著,帶著執拗的孩子氣。
崔時安嘆了口氣,感覺她醉意頗深,可能已經有些失控了,只好繼續哄勸:
“好了好了,不喝了,聽話,跟歐尼們回去休息,好嗎?”
“不要……她們……都已經走了……我還要喝……”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隨時會睡過去。
“欸?”崔時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把旁邊戴著耳機打遊戲的室友都嚇了一跳,愕然地看著他。
崔時安顧不得解釋,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邊往外走邊對著手機急聲道:“你現在在哪?地址告訴我!”
“歐巴……要來找我嗎?”她的聲音慢吞吞的,帶著醉後的遲鈍。
“對,我去接你。快告訴我你在哪?”崔時安已經衝出了房門,快步跑下樓梯。
“這可是……歐巴自己要來的唷……我沒有逼你喔……”她還在電話裡嘀嘀咕咕,反覆確認著這一點。
崔時安擔心她一個人醉倒在外面出事,聲音不自覺地嚴厲起來:
“少說廢話!快把地址發給我!”
“……哦。”她似乎被他的語氣震了一下,乖乖報出了餐廳地址。
“好,你在那裡別動,找個安全的地方坐著,我馬上到!”崔時安囑咐完,迅速結束通話電話,衝出房門。
同一時間,某餐廳的女士洗手間內。
申有娜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揣回兜裡,從容地從馬桶上站了起來。
然後開啟門,來到洗手池前,輕輕用冷水拍了拍微微發熱的臉頰,然後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眼睛,除了剛才刻意醞釀情緒而泛著的微紅,又哪有半分電話裡表現出來的爛醉迷離?
她甚至還有閒情,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栗色長髮,將它們撥到耳後,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保呈現出一種“微醺後略帶脆弱”但又不失美麗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繾綣笑意,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回到她們聚餐的包廂,裡面已經一片狼藉。
黃禮志趴在桌子上,似乎睡著了;
李彩領和申留真互相靠著,眼神迷離地小聲說著什麼,
Lia則半靠在椅背上,舉著空酒杯,對著空氣傻笑。
“歐尼們,還要喝嗎?”申有娜走進來,語氣輕鬆地問道。
黃禮志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她一眼:“去哪了……這麼久才回來……”
李彩領嘿嘿笑著調侃:“她肯定……偷偷跑去吐了……酒量還是不行啊我們忙內……”
Lia和申留真聞言,也跟著含糊地笑了起來。
申留真伸出手,在空中撈了幾下,想去摟她:
“哎一古……我們忙內真漂亮……快……再陪歐尼喝一杯……”
申有娜靈巧地躲過她的手,走到一旁,拿出手機,給團隊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報出了餐廳地址和包廂號,讓對方儘快來接人。
收起手機,她對著幾位已經東倒西歪的姐姐們說:
“歐尼們,一會兒經紀人就來了,再堅持一下下喲~我先走啦~”
“嗯?你要去哪?”Lia努力聚焦視線,想伸手抓住她,卻撲了個空。
申有娜已經取下掛在牆上的外套穿好,順手拿起桌上還剩小半瓶的燒酒,擰開,含了一大口,在嘴裡咕嚕了幾下,然後轉身吐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些,她回頭對歐尼們展顏一笑,帶著點俏皮的狡黠:
“我先回自己家啦~晚安,歐尼們~”
說完,她拎起自己的小包,腳步輕盈卻穩當地走出了包廂,與剛才電話裡的“醉態”判若兩人。
出了餐廳,夜晚的涼風讓她精神一振。
她緩步走到巷口,靜靜等待。
每當有計程車車燈由遠及近地照射過來時,她便微微彎下腰,一隻手扶住旁邊的電線杆,另一隻手捂住額頭或胃部,做出一副醉酒後極為難受、搖搖欲墜的模樣。
如此“表演”著送走了兩三輛路過的空車後,終於,又一輛計程車減緩了速度,停在了巷口附近。
後車門開啟,一個高大的身影急切地跨了下來,正是匆匆趕到的崔時安。
他一眼就看到了扶著電線杆、身影單薄又無助的少女,立刻快步上前:
“有娜呀?肯恰那?怎麼樣,很難受嗎?”
“歐巴……”申有娜順勢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靠向他,發出一聲帶著依賴的輕喚,腳步虛浮,似乎站都站不穩。
“我先送你回家。”崔時安半摟半抱,小心地將她護送上計程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對司機報出玉水洞公寓的地址。
車門關上,車輛平穩駛入夜色。
申有娜彷彿耗盡了力氣,軟軟地將頭靠在崔時安堅實的肩膀上,閉上眼睛,讓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偶爾照亮車廂,也映亮了她微微上揚、又迅速抿住的嘴角。
崔時安對此毫無察覺。
他一手穩穩扶著她的肩膀,防止她因車輛顛簸而滑倒,另一隻手則被她無意識地緊緊抱住。
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濃烈酒氣混合著她自身淡淡的甜香,縈繞在鼻尖,讓他忍不住皺眉:
“怎麼喝這麼多?不是說了要少喝點嗎?”
申有娜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到,她湝地張開嘴,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夢囈般的呢喃:
“米啊內……歐巴……”
這聲模糊的道歉,讓崔時安心頭無端一軟,先前那點因為她酗酒而生的責備瞬間化為了更深的憐惜。
他連忙放柔了聲音:
“肯恰那,歐巴沒有怪你,只是擔心你,下次別喝這麼多了,知道嗎?”
靠在他肩頭的少女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沒有回應,只是將抱著他胳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彷彿想要嵌進他身側的溫暖裡。
一路抵達公寓上樓後。
崔時安小心地將醉酒少女放上臥室的床。
剛想直起身去給她弄點醒酒的,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一隻小手緊緊攥住了。
他以為是申有娜醉酒後無意識的本能反應,便放柔了聲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娜,鬆一下手,歐巴去給你兌點蜂蜜水,喝了會舒服些,等一等喔。”
說著,他便嘗試著去掰開她的手指。
結果,閉著眼睛的申有娜鼻間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呢喃道:
“不要……”
崔時安只好再次哄她:“聽話,鬆開一下,很快就好。”
結果他剛掰開兩根手指,剩下的手指又頑固地攀了上來,如此反覆了幾次。
崔時安起初是無奈,漸漸地,一股不對勁的感覺浮上心頭,
於是乾脆停下動作在床邊坐了下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房間只開了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柔和地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呼吸平穩……看起來真的像睡著了。
“呀,申有娜。”崔時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卻帶著一絲嚴厲。
床上少女的眼睫毛,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崔時安看在眼裡,心裡那點懷疑瞬間坐實了八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還要給我裝是吧?演技不錯啊你。”
申有娜依然沒有睜眼,只是那排長而捲翹的睫毛,抖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像受驚的蝶翼。
崔時安也不急,慢悠悠地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走,故意道:
“阿拉嗦,看來是真睡著了,那歐巴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被猛地抓住了。
剛才還“人事不省”的少女此刻睜大了眼睛,小手死死攥著他的手腕,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醉態?
分明是一片清亮狡黠的笑意,像盛滿了碎鑽的星河。
崔時安任由她抓著,心裡又好氣又好笑:“果然是個小騙子。”
申有娜嘻嘻一笑,藉著他的手勁,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盤起腿,臉上毫無被拆穿的窘迫,反而興致勃勃地問:
“歐巴是怎麼發現的?”
“很明顯好吧?”崔時安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