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堅扮演眾神 第414章

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方才那場血月異象雖然短暫,雖然最終被他人截走了注視,但它在霓虹全境引發的惡蝕源質潮汐並沒有白費。

  暴漲的源質濃度,有相當一部分被血肉煉成陣的現有節點所截獲、吸收。

  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雖然河流最終改道流向了別處,可降落在自家田地裡的雨水已經滲入土壤。

  無意間,血肉煉成陣的總體進度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當然,一切或許也只是某位站在帷幕後的偉大神祇,興趣使然下的隨手之舉。

第306章始祖,彼可取而代之!得到【災厄餘燼o米諾陶洛斯之角】的血公爵

  如果說東京地底的【天巖戶】是被黑暗反覆縫合、浸泡在惡意中的一顆膿瘤,那麼大洋彼岸的歐羅巴,則更像是一具披著文明外衣、內臟卻早已腐爛發臭的貴族屍體。

  奧地利,阿爾卑斯山。

  在常人無法抵達、早已從地圖和衛星影像中被遮掩抹去的山谷腹地,坐落著一座恢宏、巍峨,宛若中世紀遺留下來的莊園古堡。

  高聳的尖塔與穹頂、鑲嵌著彩窗的禮拜堂、拱券迴廊、大片修剪整齊卻永遠不見生機的庭園……所有屬於歐羅巴古典莊園的莊嚴與奢靡,在這裡都被保留了下來。

  可如果有人能穿透那些由厚重石牆、古老家族徽記與藤蔓遮掩的假象,繼續向下。

  穿過層層加固,以骸骨、源質與穢血澆築的地下通道,來到古堡最深處的陰暗洞窟。

  洞窟之中,空間開闊得驚人。

  灰白色的骨質磚石,被一層層壘砌、拼合,構築成高達十餘米的巨型祭壇。

  至少三重以上的【弱光層·迷失閾限】級別的詭惡之域彼此巢狀、交疊、錯位重合,將這裡徹底拖入了另一種不屬於現實的空間夾層之中。

  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模糊不清的血色帷幕。

  石壁、立柱、地面,乃至於高處懸掛的殘破吊燈與陳舊壁畫,邊緣都在極其輕微地蠕動著,像是擁有自己的生命。

  但即便如此,和威廉·萊斯圖特將【深淵層/永墜之地】直接作為大本營的驚世手筆相比,這裡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深度”與“位格”仍有所欠缺。

  但勝在量多,穩妥。

  對瓦勒裡烏斯·費爾南德而言,已經足夠了。

  因為在這片被多重迷失閾限疊壓覆蓋的空間裡,現實的屏障被最大限度地削弱,外界的窺探、干擾與襲擾,都難以真正觸及洞窟核心。

  它或許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神國。

  但若只談“安全”,這裡已足以稱得上一座近乎密不透風的巢穴。

  而此時此刻,在這座骨質祭壇之上,近百位高階邪術士兼錨域者,正被一根根從地底生長出來的黑紅尖刺,活生生地釘死在高聳的逆十字架上。

  他們並未死去。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

  有的雙眼翻白,眼球周邊佈滿破裂的血絲,口中發出無意識的低聲嗚咽。還有的早已被惡蝕源質侵蝕得失去了完整的人形,肋骨從皮肉裡翻出,腹腔裂開,卻依舊因為頑強的生命力而吊著一口氣。

  幾名更誇張的錨域者,身後甚至已經長出了肉質化的根鬚與觸手,和釘穿自己身體的逆十字架長在了一起,彷彿他們本來就是這座祭壇的一部分。

  血液不斷沿著尖刺向下滴落,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沿著祭壇表面密密麻麻刻畫的術式迴路緩緩流淌。

  洞窟內瀰漫著強烈到幾乎讓常人瞬間瘋掉的惡蝕源質,幾乎要凝固成肉眼可見的灰黑色薄霧。

  若不是這些高階邪術士與錨域者本身就具備頑強的生命力與超凡適應性,恐怕早在汙染浪潮沖刷下就已經盡數爆裂成一地爛泥。

  而現在,他們活著。活著,便能繼續燃燒。

  繼續成為維繫這場盛大儀軌的材料,保持在相對穩定、且不斷累積上升的狀態。

  祭壇前方。

  瓦勒裡烏斯·費爾南德緩緩抬起頭,他披著一襲邊緣描有猩紅符號與金線的黑袍,寬大的袍擺拖曳在骨磚臺階上。

  如果只在平日裡遠遠見過他一眼,定會被那份近乎完美的貴族氣度與優雅表象所欺騙。

  銀髮,俊朗,溫文爾雅,言談舉止滴水不漏,像是從古典油畫中走出來的伯爵化身。

  可在這場不惜一切代價、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佈局與無數生命堆砌起來的【重啟巴別塔】儀式中,瓦勒裡烏斯根本不需要偽裝。

  那張原本可以稱得上完美、甚至足以讓無數貴族小姐與名媛為之癲狂的俊朗面容,此刻顯露出難以用言語形容其驚悚恐怖的醜陋真身。

  彷彿無數張面孔被強行壓進同一張皮囊,又在此刻爭先恐後地想要鑽出來,證明自己還活著。

  數百上千顆猩紅的眼球,嵌在那不斷翻湧的“臉”中,齊刷刷地亮起,它們不約而同地望向祭壇頂端。

  確切地說,望向從天而降、由血月虛影投射下來的那道猩紅光柱。

  以及,墜落在祭壇之上的“東西”。

  那是一隻角。

  形如某種古老神話中的惡魔頭顱之上被生生折斷後又重新拼接起來的彎曲犄角。

  介於暗紅與乾涸黑血之間的邪異色澤,表面粗糙,刻蝕著密密麻麻、晦澀古老的符號與花紋。

  瓦勒裡烏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哪怕是以他如今的生命層次和意志,也只感覺自己的全部心神、乃至靈魂都被那隻“惡魔犄角”所吸引,宛若漩渦般攝人心魄,難以自拔。

  彷彿有無數呢喃囈語在耳邊響起,蠱惑、催促著瓦勒裡烏斯:

  “快去拿到它……”

  “拿起它……”

  “只要得到那東西……”

  “你就能得到真正的…神眷。”

  事實上,就連瓦勒裡烏斯也沒有想到,自己籌備這麼久的【重啟巴別塔】計劃居然真的成功了,還取得難以想像的豐厚收穫與意外之喜。

  就在剛剛,他同樣也感受到那道至高無上的“注視”,以及血月虛影中睜開的深淵巨瞳。

  “父神…父神真的回應了我!”

  “桀桀桀桀桀……”

  “祂認可了我的存在!我沒有錯!哈哈哈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瓦勒裡烏斯癲狂地嘶吼喊叫著,手舞足蹈。

  而分散跪伏在祭壇四周,成百上千位高階次代種、畸變體和穢血惡獸、以及被洗腦控制的邪術士,則早已在異象出現的第一時間,全部匍匐在地,封閉了五感。

  因為僅僅只是方才一瞬間從血月投下的光柱中外溢的神性汙染與惡蝕氣息,就已經足以讓這些低位存在出現精神崩壞的徵兆。

  好在瓦勒裡烏斯本身所掌握的權能【沸血之觸】性質極其特殊,能夠通過絕對支配和血脈統御,對自己的眷屬與實驗產物進行強壓鎮控,這才不至於引發更大的混亂。

  單憑剛才那一瞬間的“注視”,這座地下神殿裡就要先瘋掉至少三分之一的祭品和守衛。

  但此刻的瓦勒裡烏斯根本不在乎這些了。

  相較於眼前那件從血月光柱中墜落而來的“神器”。

  一切都不過是陪襯。

  “始祖大人可憐啊……”

  瓦勒裡烏斯忽然低下頭,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活著的時候得到過什麼好東西呢?不過是虛假的擁護和各懷鬼胎的反骨仔罷了。”

  “充其量在曼哈頓之戰大放異彩,得到父神青睞,生命層次晉升到【青銅位階】。”

  “可那又怎樣?”

  “只有我!只有我真真切切得到了來自父神賜予的神器!”

  狂喜與傲慢將瓦勒裡烏斯的內心充斥,讓他有些飄飄然。

  瓦勒裡烏斯扭動頭顱,脖頸宛若蛇類般延長近兩米,環繞周身。

  他露出笑容,將身上這件黑紅衣袍揭開,露出潔白如玉石般的健碩胸膛。

  瓦勒裡烏斯抬起手,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胸膛。

  整片肌膚彷彿不堪重負般裂開了幾道縫隙。

  那些潛伏其下的面孔,終於真正地浮現了出來,表情猙獰、痛苦,彷彿在某個瞬間被永恆定格。

  它們被鑲嵌在瓦勒裡烏斯的胸膛、腹部、肩膀,甚至沿著鎖骨一路爬上了脖頸。

  其中最突出的那一張,五官輪廓格外鮮明。

  如果【夜魔】娜塔莎此刻還活著,並恰好站在這裡,恐怕會當場嚇得尖叫出聲。包括沉寂在【正義之槍】中的喬治,也會感受到不寒而慄的熟悉。

  那赫然是同為暗蝕議會十三席之一、曾被神罰者險些當場審判擊殺的【牧羊人】澤布迪亞·基爾格雷夫!

  瓦勒裡烏斯將頭顱湊近,自言自語道:

  “這還要多虧了你啊,我親愛的‘兄弟’。”

  他輕輕拍了拍自己胸膛上那張痛苦扭曲的人臉,語氣溫柔得宛若情人低語。

  “如果沒有你,我當初又怎麼可能這麼快觸及【黑鐵位階】的瓶頸。”

  “更不可能在滅世災厄降臨的時候,順勢踏過去……完成真正的蛻變昇華。”

  “你知道那一刻有多美妙嗎?”

  “桀桀桀……那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享受啊。”

  瓦勒裡烏斯通過吞噬靈魂本源近似的同類,實現了質變意義上的自我進化,提升了位格和生命層次!

  這也是被視作禁忌、連暗裔血族內部都絕少有人敢真正走到底的進化之路——【共喰】。

  他嚐到了甜頭。

  嚐到了那種通過吞噬同類的靈魂本源與血肉,強行拔高自身位格、縮短漫長積累期的捷徑有多麼甘美。

  一旦開了這個頭,便再也停不下來了。

  只可惜讓另一位權能性質相近的同族【初代種·食死徒】格魯姆逃到了霓虹,錯失良機。

  否則他本該能夠進化得更加完美,毫無缺陷。

  時至今日,就連瓦勒裡烏斯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融合了多少生命,人類、邪術士、異種、畸變體、怨骸……甚至還有利用特殊渠道獲得的受膏者屍骸。

  早在聽聞神罰者死訊的時候,瓦勒裡烏斯就已經開始不計代價地針對SPIC的各個基地發動襲擊,試圖奪取喬治的遺骸。

  要不是梅琳達嚴加防範,藏得極深,將遺骸收容在最安全且高度保密的站點基地“惡魔島”,恐怕真要被瓦勒裡烏斯提前得手。

  畢竟自暗蝕議會分崩離析後,混跡至今的瓦勒裡烏斯,無論從滔天權勢與底蘊,還是那詭異而強大的個人實力來說,都足以稱王,雄踞一方。

  對於瓦勒裡烏斯而言,【重啟巴別塔】計劃,算是一步險棋。

  畢竟截至目前,除去威廉·萊斯圖特之外,沒有任何暗裔血族親眼見過那位“父神”。

  只知道當時的始祖大人每天神神叨叨,說要鑄就血肉巴別塔,向神明獻祭,並在曼哈頓之戰展現出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至今餘威猶在,讓人印象深刻。

  還是人類時期的時候,瓦勒裡烏斯自始至終都不太瞧得上威廉·萊斯圖特,出身顯赫,自詡純血貴族的他壓根沒把威廉放在眼裡,僅僅是利益上有著往來關係,不可避免地進行接觸。

  但偏偏得到神眷的是威廉這個傢伙,並且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權勢滔天、底蘊深厚的自己,擺出上位者的姿態賜予“初擁”。

  這份屈辱瓦勒裡烏斯始終記在心裡,並在暗地裡籌備計劃。

  所以在威廉身隕的訊息傳來後,他沒有絲毫猶豫或哀悼,更沒有絲毫追隨舊主而去的忠湛裳浴�

  迅速整合收編殘黨勢力,吸納強大的同族個體為己用。

  擴大暗裔血族群體的數量和支脈,甚至是提純最佳化次代種的血脈,實現一代更比一代強。

  逐步滲透人類高層,形成相互利用、不可分割的緊密合作關係,換取龐大豐富的資源和情報資訊。

  在SPIC的多次圍剿和追查中,安然自若。

  暗地裡,形成了一個遠比昔日暗蝕議會更隱蔽、更龐大、更像怪物本身的利益共同體。

  瓦勒裡烏斯太清楚自己和歐羅巴聯盟,乃至於那群躲藏在暗處的“舊世界權貴”之間的齷齪事,也早已看穿這些人類的貪婪本性和“不作死就不會死”的自毀趨向。

  虛偽,自以為掌控一切,卻又比任何人都更怕死。

  一邊在公開場合咒罵超凡威脅與汙染擴散,一邊在私下裡花費天價蒐購異種血液、殘缺術式、穢血樣本與延壽專案的試驗名額。

  口中喊著“人類文明”,背地裡卻毫不猶豫把自己的兒女都送進實驗艙,只為換取一點點向上位生命靠近的機會。

  瓦勒裡烏斯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在GPA與歐洲各國高層的圍獵與合作之間,如魚得水,直到今天。

  將扭曲的身體結構恢復正常後,瓦勒裡烏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緩步走向祭壇頂端。

  近距離注視之下,那些刻蝕其上的晦澀花紋彷彿全部活了過來,像一條條細小的蟲豸,順著犄角表面遊走、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