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血液從指縫間不斷湧出,順著手腕滑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猩紅。
帕特里克當機立斷。
“所有人聚集到我身邊!”
“壁壘!展開壁壘!”
兩名擅長護盾的受膏者第一時間到位。
鎏金色的光幕從他們的掌心擴散開來,將隊員們徽衷趦取�
惡蝕波動撞上壁壘,發出沉悶的轟鳴,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裂紋。
帕特里克咬緊牙關。
正義之槍在他手中,槍身銘文流轉出的輝光與壁壘產生了共鳴,為屏障補充著穩定的源質,才勉強撐住。
“這不可能是詭惡之域的汙染擴散!”
帕特里克的額頭滲出冷汗,臉色蒼白。
在滅世災厄之後,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濃烈、如此暴戾的惡蝕氣息。
“霓虹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鐵錘站在壁壘內側,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已經爬滿了雞皮疙瘩。
“隊長,要出擊嗎?”
“不。”
帕特里克搖頭。
“維持防禦,等它過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衝出去毫無意義。
這種級別的惡蝕源質波動覆蓋了至少整個東京都,甚至可能更遠。
在不清楚儀式的源頭位置和性質之前,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自身。
但帕特里克的內心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剛剛才向梅琳達發出增援請求,霓虹的局勢就以這種方式給出了回答。
情況比預想中糟糕十倍。
不,百倍。
第305章 威廉:明明是我先來的,還有誰在呼喚父神? 已有取死之道!
天巖戶,神龕庭院。
血月虛影出現在天空中的那一刻,威廉便感受到無比熟悉的“注視”降臨了。
它從遙遠的更高處投射而來,穿透了天巖戶的層層防禦,無視永墜之地的空間扭曲。
最終,輕輕地落在了威廉跪伏的脊背上。
“是您……”
他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一定是您……”
“父神!”
威廉緩緩仰起頭,猩紅豎瞳劇烈收縮。
如果他還能流淚的話,現在恐怕早就喜極而泣,淚流滿面了。
這一刻,威廉不再是暗裔始祖,亦或是什麼詛咒之王,妖魔共主。他只是一個被棄在深淵底部、獨自在黑暗中掙扎了太久,終於等到了一絲回應的信徒。
威廉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向著虛空探去,試圖觸碰那道從天巖戶穹頂投射下來、屬於更高存在的氣息。
“您終於要回應我了麼……”
他的嘴唇在顫抖,嘴角的弧度從虔盏钠砬螅稽c一點擴張成了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帶著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釋放的歇斯底里。
可緊接著,變故陡生。
那股“注視”驟然偏移了方向。
威廉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凝固。
來自西北方向,大抵是歐洲?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比自己準備的祭品更為磅礴、純粹的惡蝕源質波動,驟然升起。
它和威廉的陡娓叨认嗨疲瑑x軌指向大致同屬於【原初之血·惡蝕】的範疇。
其規模之大,遠遠不是威廉那座作為祭壇、還未建成的血肉煉成陣,以及他存放在黑沼鏡湖中的那點源質所能比擬的。
突然橫插一腳的陡嬲邷蕚涞募榔凤@然要豐厚得多,也更具吸引力。
如果說威廉獻上的是一碟精心烹飪的小菜。
那麼從西北方向呈上的,便是一整桌足以讓“祂”駐足停留的饕餮盛宴。
血月虛影開始在天空中緩緩偏移,彷彿被一塊更大的磁鐵牽引著。
逐漸從東京的正上方,向著西北方漂去。
伴隨著血月的偏移,威廉感受到的那股“注視”也在迅速消退。
“怎麼回事……”
威廉的聲音乾澀。
困惑在他的瞳孔中只維持了不到三秒,很快便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不!”
威廉猛地伸出雙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正在從指間滑落的東西。
“不要走!”
“回來!”
“看著我!”
嘶吼聲在庭院中炸響。
可血月虛影的偏移沒有停止。
那輪猩紅的光影已經偏離了東京的天頂,滑向了更遠的西北方。
越來越暗,越來越遠。
威廉跪伏在高臺上,雙手撐地,指尖深深嵌入了石板的縫隙。
黑沼鏡湖的水面像被炸開了一樣翻湧沖天,血龍在失控的源質波動中發出淒厲的嘯叫。
血紅燈化偪駬u晃,裡面那些怪異眼眸全部驚恐地睜開,四處亂轉。
庭院深處的守門之物也被驚擾了。兩道寬闊、猩紅的眸光從湖底亮起,巨大的蒼白陰影在濁水中翻騰。
整座天巖戶都在他失控的情緒中劇烈動盪。
“到底是誰?!”
威廉發出了一聲近乎野獸般的咆哮。
“明明是我先來的!”
“還有誰……還有誰在呼喚父神?!”
沒有人回答他。
血月的最後一絲輝光,從天巖戶的穹頂消失了。黑霧消散,被遮蔽的天空重歸“正常”的夜色。
霓虹列島上空引發的種種異象如潮水般消退。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異種對策局總部的警報聲終於停了下來。
帕特里克安全屋內的壁壘光幕,也在血月散去後緩緩穩定。
靈貓仍在顫抖,但已經不再流血。
街道上暴露出來的怨骸,有些在晨光將至的預兆中縮回了陰影,有些則直接崩解成了一灘灰燼。
東京都那層虛假的和平表皮,像是被人用力撕扯後又匆匆糊回去,到處都是裂口和膠水的痕跡。
然而在天巖戶的最深處。
庭院內的躁動持續了很長時間才逐漸平息。
威廉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態,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這個姿勢有多久。
一分鐘,五分鐘,也許更長。
終於,威廉緩緩抬起了頭。
猩紅豎瞳中,方才的虔铡⒖裣病⒗Щ蟆⒖只拧⒈罎ⅰ心切┓瓬皽サ那榫w,全都退了下去。
思緒流轉,冷靜下來後的他開始梳理線索。
會是誰?
在這顆星球上,還有誰擁有向“父神“陡娴馁Y格?
還有誰掌握著足夠分量的惡蝕源質,能夠在一瞬間壓過盤踞在霓虹的自己?
答案呼之欲出。
瓦勒裡烏斯。
他也知曉父神的存在,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和自己爭奪神明的垂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威廉可能不再是唯一的候選人。
他以為自己是在黑暗中獨自跋涉、沒有競爭者的朝聖者。
可真相是,另一個朝聖者已經走在了更前面。
而且,說不定還有更多的朝聖者,正在威廉不知道的地方,悄然上路。
畢竟流淌著暗裔血脈,絕不止他和瓦勒裡烏斯兩人。
暗蝕議會十三席,雖然在曼哈頓之戰後分崩離析。
可除了被威廉親手回收權柄的格魯姆,以及早在滅世災厄中就已經確認死亡的部分成員之外。
還有好幾個下落不明的傢伙。
它們也許已經死了,也許正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和威廉一樣,在黑暗中積蓄力量,默默陡妗�
一場他從未預料到、也根本不願意面對的信仰競爭。
“瓦勒裡烏斯。“
威廉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咀嚼一顆帶著毒液的果實。
“你以為你能搶走屬於我的東西?“
“不。“
“父神的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那片翻湧不息的黑沼鏡湖。
環繞高臺的六條血龍已經平息了躁動,重新進入有序的咿D軌道。
可它們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些,猩紅輝光也愈發明亮。
威廉知道這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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