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上面曾下達過嚴令,必須確保他的生命體徵平穩。
“麻煩?能有什麼麻煩?”
麗娜滿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將奪下來的那支帶血的圓珠筆隨手摺斷,扔進垃圾桶。
“怕什麼?”
“之前那段日子,確實還會有那些戴著墨鏡、穿著黑西裝、像死了親爹一樣的特工偶爾來探視,要求我們提供他每天的體檢記錄和腦電波圖,甚至連他晚上說了幾句夢話都要詳細記錄彙報。”
“那時候,老孃確實得把他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麗娜冷哼一聲,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塞繆爾。
“可現在呢?”
“外面的世界早就亂套了!”
“什麼惡魔、什麼怪物、什麼天上掉下來的光柱……世界末日都快來了!華盛頓那邊據說連核彈都用上了!”
她走上前,粗魯地扯過毛巾,堵住塞繆爾大腿上還在流血的傷口。
“你算算,都多久沒有人來過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只要不當場把他打死,不鬧出人命,誰會在乎一個瘋子的死活?”
“再說了,他要真是什麼大人物,上面怎麼可能把他像丟垃圾一樣送到我們這兒來?”
“早就用最好的營養艙供著了!”
年輕護工聽完,雖然心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但也覺得麗娜說得有道理。
畢竟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裡,誰還會去關心一個瘋子的死活呢?
麗娜拍了拍年輕護工的肩膀,語氣不耐煩地說道。
“別傻站著了。”
“去醫療室給他拿點消炎藥膏,再弄個冰袋過來敷臉。”
“等會給他打一針鎮定劑,讓他消停地睡到明天早上!”
“好的,我這就去。”
年輕護工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麗娜又狠狠地瞪了塞繆爾一眼,這才罵罵咧咧地走出了病房,順手將沉重的鐵門“砰”的一聲反鎖。
腳步聲,在空曠幽暗的走廊裡逐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病房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有無影燈依舊在“滋滋”作響。
一秒。
十秒。
一分鐘過去。
斜靠在輪椅上、看起來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塞繆爾。
突然,那顆腫脹不堪、比例極不協調的巨大頭顱,微微轉動了一下。
原本空洞迷惘的目光在剎那間顯露出一絲清明。
他確實是在裝瘋。
而且,騙過了所有人,騙過了那些最頂尖的心理學家,騙過了SPIC的測謊儀,在某些時刻,連他自己都騙了過去。
“愚蠢的母豬……”
塞繆爾強忍著臉頰上傳來的火辣辣的劇痛,以及口腔裡濃郁的血腥味。
這巴掌的恥辱,他記下了。
但此刻,並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為了活下去,為了保留這最後的翻盤希望,一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塞繆爾深知,在如今這個風雨飄搖的世界格局中,自己一旦暴露了“清醒”的事實,等待他的將是何等生不如死的下場。
自從內華達州的AERI研發中心基地被那尊“神之使徒”以超乎想像的無上偉力,從地圖上徹底抹去後。
不僅僅是首席研究員塞繆爾變成瘋子,羅茲將軍淪為只能靠呼吸機吊命的“杯型肉塊”。
隨著羅茲將軍的倒臺,軍方鷹派和那些在背後支援AERI大發戰爭財的資本大鱷們,被一鍋端掉。
進而推動了權貴階層的大洗牌,舊有的秩序被無情地粉碎。
權力,出現了巨大的真空。
而填補這個真空的,是梅琳達·斯科特,以及她背後的SPIC。
想到那個總是穿著深灰色職業裝、眼神冷酷的“鐵娘子”。
塞繆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梅琳達·斯科特固然優秀。
但作為統御全球最大超凡組織的掌權人,光靠一腔熱血和能力,是絕對坐不穩這個位置的。
在這場權力遊戲的背後,真正發揮了定海神針作用、甚至可以說是恐怖影響力的存在,是梅琳達背後的【斯科特家族】。
這是一個在美利堅政壇深耕近百年、觸角遍佈軍、政、商各界的龐然大物。
若非家族的鼎力支援,在當初白宮那場決定人類未來命叩拿孛軙h上。
被全票通過、扶持上位、接管SPIC的最高長官,根本輪不到梅琳達。
而應該是那個戴著面具、冷血無情的收容部主管——科特·格羅斯。
畢竟科特對誰掌管權力並不在乎,他只想要維持秩序和保護人類,道德底線也遠低於梅琳達,為實現目的能夠不擇手段。
但科特輸在了政治背景上。
他沒有一個叫“斯科特”的姓氏。
所以,他只能蟄伏在惡魔島的地下,繼續當他那把鋒利卻見不得光的尖刀。
然而,梅琳達雖然藉著家族的東風掌了權,接管了AERI遺留下來的龐大遺產。
但推行決策的過程,卻並非一帆風順。
自從上任以來,這位“鐵娘子”利用鐵腕手段,強行推行了太多不符合那些舊時代利益集合體訴求的重大決策。
削減某些軍火商的特供訂單、強行收編各地擁兵自重的武裝力量、甚至試圖在全球範圍內推行嚴苛的管控法案。
這無疑是動了太多人的乳酪。
引發了極其強烈的不滿。
但礙於如日中天、掌握話語權的斯科特家族,以及如今【倒影世界】碎片化降臨的外部壓力,依然離不開SPIC所提供的庇護。
那些政客和資本家們,暫時選擇了捏著鼻子認慫,選擇了蟄伏。
他們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收起了毒牙,默默地等待著梅琳達露出破綻的那一天。
而從那場災難中唯二活下來的塞繆爾,他的處境尷尬到了極點。
他沒有羅茲將軍的顯赫出身和家族背景,即便淪為廢人,也能夠被悉心照料,直到自然死亡。
失去利用價值、且揹負著“人體實驗”反人類罪名、瘋瘋癲癲的塞繆爾,在特級重症監護室度過了漫長的“觀察期”。
最終確認以當前醫療技術無法進行有效治療後,他被轉移到了這座地處偏僻的精神療養院。
為什麼沒殺他?
原因很簡單。
塞繆爾創造過太多奇蹟,腦子裡有關“破曉者/混血種”、“奇美拉”終極生物兵器計劃、暗裔血族和異種研究資料的資訊,都相當於無價之寶。
結合當今世界日新月異、科技在超凡力量的干預和影響下飛速發展的時代背景,說不定未來某一天就能將塞繆爾的記憶提取出來,發揮餘熱呢?
他也因此沒有淪落到街頭乞討流浪的悲慘境地。
至於塞繆爾為什麼能從瘋瘋癲癲的狀態恢復清醒,並將自己藏匿在這片遠離喧囂爭鬥、鮮少有人注意的精神病院。
就不得不提到當時亞歷克斯除去給塞繆爾植入【以太介面2.0】之外,為了保證其作為“遠端埠/意識網路節點”的穩定性,曾調配過一支量身定製的破曉者試劑,供其強化體魄,尤其是腦部。
這也是為什麼,塞繆爾看起來如此畸形。
他那瘦弱如柴的軀幹上,頂著一顆異於常人、向外誇張隆起的腫大頭顱。
就像是一個大頭娃娃,身體比例極度不協調,甚至顯得有些滑稽可怖。
當然,這也是他區別於羅茲將軍,沒有在那場意外中淪為“杯型肉塊”、保持肉體相對完整的原因之一。
而在被轉移到療養院後,隨著燒燬的腦神經逐漸自我修復,依靠【以太介面2.0】的輔助、智力同樣得到開發的他,在清醒的第一時間,就極其敏銳地嗅到了局勢的兇險。
若是就這樣加入由梅琳達掌權的SPIC,曾犯下累累罪行、臭名昭著的自己必將遭到針對和嚴苛監管,甚至恐怕會被用上他研發的“洗腦技術”,撬開嘴巴、吐露心聲,榨乾一切剩餘價值。
到那時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連生死都無法自己掌控的提線木偶,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即便“繆斯”的聲音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在腦海裡出現,但塞繆爾始終堅信,他還有翻身的機會。
【以太介面2.0】雖說沒有亞歷克斯的精準操控和【類腦陣列】提供的龐大算力,但經過強化、異於常人的大腦,也足以讓塞繆爾應對許多麻煩和試探。
無需額外的電子裝置終端,便能進入表層網路,成為不被追蹤定位的“幽靈”,堪稱閹割版“初代智體o忒修斯”。
在賽博空間的海洋裡悄無聲息地漫遊。
無視了大部分常規的防火牆,甚至偶爾能潛入SPIC那些加密等級不高的資料庫。
正是通過這種方式,這一個多月來,塞繆爾在病房裡看似發呆,實則已經將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局勢,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看到了倒影世界的殘留碎片、看到了【術士】的崛起、更看到了SPIC內部那些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日益擴大的裂痕和矛盾。
這讓他那顆充滿野心的心臟,再次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只要給我一個契機……”
“只要能聯絡上那些對梅琳達不滿的軍閥和政客……”
“我依然能東山再起!”
只可惜。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現在他還是一個被困在深山老林裡的瘋子。
空有滿腦子的情報和技術,卻無法將其轉化為實質性的力量。
“該死……”
大腦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視線開始出現雪花般的噪點。
塞繆爾知道,用自己這顆單核CPU的大腦,執行【以太介面2.0】還是有些吃力了。
如果再強行連結網路,他的腦血管就會爆裂。
“只能先這樣了……”
他頹然地嘆了口氣,準備主動切斷網路連結。
然後,繼續像往常一樣裝瘋賣傻,發出淒厲的尖叫,把那個肥胖的護工引來。
按照預期,他會被粗暴地按在床上,注入大劑量的鎮定劑,然後在混沌中沉睡,讓大腦得到休息。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維持迴圈的生存方式。
就在塞繆爾張開嘴,準備發出第一聲嘶吼的瞬間,
“滋——”
後頸處的【以太介面2.0】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電流脈衝!
“塞繆爾……”
熟悉的電子合成音在耳畔邊響起,低沉而又沙啞。
塞繆爾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惡魔的低語,跨越了數十萬公里,精準地落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你做得很好,沒有讓我失望。”
“現在。”
上一篇:帝皇铠甲:从天河市开始曝光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