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悄悄抬眼，看了伊莎貝拉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開。
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對方想幫助我們黑礁家族奪取皇位。”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伊莎貝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但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嘴唇抿得更緊了一些。
顧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赫爾曼的臉上。
赫爾曼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被欺騙後的咬牙切齒！
第361章 黑礁艾倫弒父疑雲！晨曦家的皇位也該換人坐坐了！
“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我大哥答應了這場交易，並派船咚湍切┇F人到咱們晨曦大陸來。”
“可是……可是那些傢伙說話不算話！”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憋屈的忿怒：
“原本說要幫我們打下晨曦帝國，結果到了晨曦帝國就變卦了！”
“他們把我們黑礁家族拋在後面，自己開始對南境和東境進攻！”
“我們給他們吡四屈N多船，那麼多補給，那麼多糧食和武器，他們轉頭就不認賬了！”
“他們是利用完我們就扔，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真正的盟友！”
顧明看著他，等他發洩完。
赫爾曼胸膛起伏了幾下，然後慢慢平息下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熄滅。
“這只是表象吧。”
顧明開口，語氣平靜但態度篤定。
赫爾曼的表情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的想反駁。
但最終還是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種無奈的自嘲。
“什麼都瞞不過您。”
“是的，對方是提出幫我們奪取天下。”
“可是，直接出兵還用異族，那傳出去名聲不好。”
“因此就商量著讓他們先打，等晨曦家族的皇位搖搖欲墜了，我們黑礁……”
他沒有說完。
因為伊莎貝拉的眼睛裡已經燃起了火。
伊莎貝拉猛地站起身。
她的動作太快，桌角的油燈被帶起的風搖了一下，火焰拉長又彈回。
她居高臨下地瞪著赫爾曼，目光冰冷。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怒意，像是被壓了太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裂縫。
“原來如此！”
“帝國上下一直搞不明白，那上千萬的異族大軍是怎麼突然出現在了晨曦大陸的。”
“原來是有黑礁家族當內應啊！”
她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油燈跳躍了一下，火星濺出燈沿，在地毯上燒出一個小小的黑點又自己熄了。
她的長髮隨著她起身的動作甩了一下，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她沒有去撥。
“想想也是！”
“除了黑礁家族，誰還能拿出這麼多船來呷耍 �
“南境的船不夠大，船底太平，經不起遠洋。”
“西境的船不夠多，只有幾條老舊的貨船。”
“北境更是連能行船的地方都沒有。”
“只有你們黑礁家！”
“只有你們家的船隊，才能在短時間內把那麼多獸人哌^海！”
“你們吡硕嗌俅繋浊遥繋兹f艘？”
“那些船現在都還在你們家的船塢裡停著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像是壓了太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裂縫。
東境之戰她經歷過，她親眼看到過那些獸人從海面上湧來，像是潮水一樣無邊無際。
她當時想過一個問題：他們是怎麼來的？
是誰把他們哌^來的？
她問過父皇，父皇說不知道。
問過大臣，大臣說可能是自己造船。
問過軍中的將領，他們說她多心了。
沒有人告訴她答案。
現在她知道了。
“你們這群該死的混蛋，就因為你們的一己私利，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嗎！”
她的眼眶泛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只是在眼眶裡翻湧著光。
她的聲音裡帶著哽咽。
“東境有多少城鎮被夷為平地？”
“石橋鎮、河灣城、鐵砧堡，那些我親自去過的地方，那些我親手給他們送過糧食的地方，一夜之間變成了廢墟！”
“南境有多少村莊化為灰燼？”
“那些戰死計程車兵，有的甚至還是孩子，才十五六歲，連鬍子都沒長出來。”
“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那些在廢墟上哭喊的母親，那些找不到父親的孤兒，那些餓死在路上的老人。”
“都是因為你們黑礁家的野心！”
“你們坐在碼頭上數錢的時候，那些人在死！”
“你們在開宴會的時候，那些人在死！”
“你們在和那個神秘人物做交易的時候，那些人在死！”
她的手指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
顧明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手背上的青筋浮起來。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彈回來的樹。
她從來沒有一次性說過這麼多話，從來沒有把積壓了這麼久的憤怒一次性倒出來。
赫爾曼縮了縮肩膀。
“皇位是你家的又不是我們黑礁家的。”
赫爾曼的聲音不大，低低地嘟囔著，像是在給自己找合理的藉口。
“晨曦家的皇位，我們憑什麼不能爭？”
“你們晨曦家坐了上千年，也該換人坐坐了。”
“天道輪迴，沒有哪家能永遠坐那個位置，皇位上的屁股也不是鐵打的。”
伊莎貝拉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顧明比她先動了。
顧明站起身，繞過桌角，走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的，還在微微顫抖。
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握著，像是握住一片被風吹動的薄冰。
他感覺到那纖細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鬆弛了一些。
德魯伊的魔法能量從掌心無聲地傳過去。
溫和的暖流順著她的指尖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胸口。
像是春天解凍的溪流緩緩流過冰封的河床。
伊莎貝拉的呼吸慢慢平復。
肩膀繃緊的弧度鬆弛了一瞬，雖然眼裡的怒火沒有完全消退。
但那股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烈度已經降了下來，變成了餘燼燃燒的溫度。
顧明拉她坐下，然後轉向赫爾曼，冷著臉：
“你說錯了。”
“皇位是晨曦家族的，不是伊莎貝拉的。”
“她已經脫離皇室了。”
“晨曦帝國的皇位，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搶你家惦記的那個位置，是為了查明真相。”
“你不要把你們黑礁家的那點野心，投射到別人身上。”
赫爾曼的臉色變得複雜。
他的目光在顧明和伊莎貝拉之間來回移動，嘴唇翕動了幾下，那表情像是想反駁卻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他看了看顧明，又看了看伊莎貝拉。
她低著頭，呼吸漸漸平穩，那雙眼睛不再像剛才那樣熊熊燃燒，但裡面依然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深海下的暗流。
赫爾曼沒法接話，只能把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油燈上。
顧明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繼續追問下去。
“所以異族大軍登陸後，皇帝讓你們家族出兵斷異族的後路，從海上攻擊他們，你們拒絕，就是因為這個？”
赫爾曼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頭。
他的態度比剛才更加順從，像是已經放棄了最後一點抵抗。
他慢慢開口：
“以我們家族的實力，哪怕不跟其他家族合作，也完全可以發動一場政變！”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某種不甘的倔強。
“克律塞斯那個蠢貨，他的臨陣倒戈其實完全沒用！”
“就他麾下的騎士團，根本就不是薩滿的對手！”
“我們豢養的薩滿，隨便拉出來幾個，就夠把他的騎士團碾碎。”
“他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一直在我們的眼皮底下。”
“他搞的那些小動作，我們一清二楚。”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陣無奈和不甘。
那是一個棋手在覆盤時發現自己曾經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時特有的表情，是他發現自己押錯了注後的懊悔。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很輕的嘆氣。
顧明沒有打斷他，等他說完，然後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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