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那你大哥,前任黑礁公爵又是怎麼死的?”
“別說異族被我們擊敗了,你們沒有可用的戰力。”
“東境之戰結束後,那些薩滿一直都躲在黑礁家族的庇護下吧。”
“你們手裡有兵有權有薩滿,他怎麼會死?”
赫爾曼的表情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混合了憤怒和不解的神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蜷縮了一下。
“艾倫。”
他吐出一個名字,聲音低沉。
“艾倫·黑礁。”
赫爾曼的聲音變得沙啞,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桌面上的雙手。
空氣裡有一瞬間的安靜,只剩下牆角的掛鐘在滴答作響,和遠處碼頭傳來的隱約人聲。
“我不知道為什麼。”
“艾倫背叛了他的父親。”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那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是從幾十年的信任被一瞬間摔碎之後,再也撿不起來了的疲憊。
“我大哥對他兒子艾倫有多好,整個黑礁家都知道。”
“從小帶在身邊,手把手教他看海圖,教他識天氣。”
“教他怎麼跟那些狡猾的商賈打交道,怎麼從別人的話裡聽出真話,怎麼從海水的顏色判斷風向的變化。”
“他十歲就跟著父親出海,在風暴中學會了站穩腳跟。”
“十五歲就單獨指揮一條商船,船員比他大兩輪,他一句話下去沒有人敢不聽。”
“二十歲的時候,家族裡所有人都在說他是下一任黑礁公爵的不二人選,連那些對他父親有意見的長老都承認,這孩子比上一代強。”
“他們的關係好得不得了。”
赫爾曼說他們父子的關係很好。
但外界卻是截然相反傳言。
“不是外界說,他們父子關係……”
伊莎貝拉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外界一直在傳,艾倫和前任黑礁公爵的關係很糟糕。
艾倫是被父親壓制的,一直活在父親的陰影裡,所有人都同情他。
赫爾曼搖了搖頭,語氣變得篤定:
“不。那是假的。”
他解釋道:
“外界那些傳說。”
“他們父子不合,艾倫從小被冷落,被父親當作繼承人培養只是因為當時沒有其他選擇,全部都是假的。”
他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甲嵌進了木質的紋理裡。
“那些傳言全是艾倫自己放出去的。”
“為了讓別人以為他和他父親不是一條心,好降低他的威脅。”
“讓別人以為他只是個被父親壓制的傀儡,沒有自己的意志。”
“那些謠言,說他父親從小虐待他,打他,罵他,把他關在底艙裡,不給他飯吃,不讓他見人。”
“傳得有鼻子有眼,連哪個碼頭、哪條船、哪年哪月都有。”
“沒人知道那些故事其實是他自己編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
“但他做到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被壓迫的那個,所有人都以為他恨他父親。”
“所以當他背叛的時候,沒有人懷疑他,沒有人覺得奇怪。”
“他就這麼背叛了自己的父親,奪走了黑礁家族的大權。”
“一夜之間,整個黑礁家從上到下換了主人。”
“大家都說,他終於反抗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現在正在晨曦帝都。”
“他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背叛了他父親之後,他處理完家族內部的事,很快就離開了黑礁灣,說是要去帝都處理與皇室的關係。”
“然後他就沒回來過。”
“所有的命令,都是從帝都發回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
“我看著他長大的。”
“他小時候趴在我腿上聽我講舊大陸的奇聞。”
“他第一次出海回來,給我帶了一顆從舊大陸海灘上撿的彩色貝殼,說我一定會喜歡。”
“那枚貝殼我還收在書房裡。”
“可現在,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了。”
顧明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艾倫·黑礁,現任黑礁公爵,此刻在晨曦帝都。
他殺了自己的父親,奪走了黑礁家族的大權,然後投向了誰?
皇帝?
克律塞斯?
還是那個神秘人物?
他翻臉的速度太快,快得不像是臨時起意。
他一定早就準備好了後路,早就和什麼人串通好了。
那種背叛,絕不是一朝一夕的衝動。
或許那個七八年前出現的神秘人物,說不定現在還在他背後。
而那些從舊大陸呋貋淼南渥樱切┗筐B了多年的薩滿,那些被撕碎的符紙和釋放出來的亡靈。
所有這一切,也很可能都是他背後的神秘人物佈下的局。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
“看來,我們得去一趟晨曦帝都了。”
第362章 一切的線索全都指向晨曦帝都!恐怕你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那些從舊大陸來的薩滿,還有從舊大陸呋貋淼耐鲮`。”
“關於這些,你還知道多少?”
“除了那頭八階的虎人戰將,黑礁灣還有多少高階亡靈?”
“你們布了這麼多養屍大陣,到底是為了什麼?”
顧明坐回椅子上,繼續問著。
赫爾曼抬起頭,他的嘴唇動了動:
“對於這點,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些穿黑袍子的薩滿,都是艾倫派來的。”
“我只是……只是輔助他們。”
“給他們安排船隻,安排補給、碼頭和倉庫。”
“他們需要什麼,我就給他們什麼。”
“但具體他們要做什麼,那些亡靈有什麼用,那些陣法的細節,我都不清楚。”
“所有重要的事,都是那名大薩滿在主持。”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憋屈的無奈:
“我名義上雖然是黑礁家族的副族長,管著碼頭的生意和家族的日常咿D。”
“但那些薩滿的事,是艾倫直接插手管理的。”
“他繞過我,直接和大薩滿對接,說白了,我這個副族長只是一個工具。”
“他們需要船,我給他們船。”
“他們需要倉庫,我給他們鑰匙。”
“他們需要人,我就給他們調人。”
“但我不知道那些箱子叩絺}庫之後發生了什麼,那些符紙是什麼意思,那些陣法的符文代表什麼。”
“我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站在門口負責開門的看門人,門後面發生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都不能問!”
顧明沒有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赫爾曼的臉上,沒有移開過。
等他說完,這才補充了一句。
“難道你連一點有用的訊息都不知道嗎?”
赫爾曼沉默了片刻,他聽出了顧明語氣中的質疑。
他也很想提供有效的訊息給顧明,以換取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使勁回憶著,目光在房間裡飄忽不定,最後定在某個空中的點上。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有些不太確定:
“我倒是聽說過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次我聽艾倫說漏嘴了。”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議事,他在書房裡和那個大薩滿說話,門沒有關嚴。”
“我聽到他在說什麼‘神的指引’、‘薩滿之路’之類的話。”
“我當時沒有多想,以為他只是在和那個薩滿討論獸人的信仰。”
“他平時也喜歡研究那些東西,看書房的架上擺了不少舊大陸的書籍,我以為他只是好奇。”
“但後來回想起來,他說的那些話的語氣,不像是旁觀者在討論別人的信仰。”
“更像是在說自己正在走的路。”
他頓了頓,看著顧明:
“我現在回想起來,好像艾倫也在修行薩滿魔法,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但那些話,確實是他親口說的,我聽得很清楚。”
“他也會薩滿魔法?”顧明和伊莎貝拉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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