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往下灌，咕咚咕咚的。
乾糧太硬，水太涼，但沒有人敢生火煮飯，沒有人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隨便塞了點乾糧，他們鑽進帳篷。
帳篷是帆布的，又舊又破。
有的地方破了洞，洞口用破布塞著。
幾個人擠在一個帳篷裡，肩膀挨著肩膀，腿碰著腿，轉身都困難。
沒有人說話，只有翻身時帆布的摩擦聲和壓低了的嘆息聲。
一名水手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在想家，也許在想那個還沒回來的漢斯。
帳篷外面，薩滿獨自守著箱子。
他從黑袍中取出幾張符紙，符紙是黃色的，紙很薄，在火光中幾乎透明。
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筆畫細密而繁瑣。
在篝火的映照下，符文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用血寫成的。
他嘴裡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急促。
他將符紙一張張貼在箱子的各個面上。
正面、側面、頂部，每一張都貼得端端正正。
符紙的邊緣與箱壁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翹起。
貼完符紙，他喊過一名水手。
那水手正在帳篷邊上磨蹭，聽到喊聲，身體僵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身，低著頭走過來，腳步沉重，像是腿上綁了鉛塊。
“你，盯著。”
薩滿用手指了指箱子：
“有任何動靜立刻叫我。”
“箱子動一下，你要叫我。符紙掉了，你要叫我。有聲音，你也叫我！”
“懂了嗎？”
“你的眼睛不要閉上，不然……”
水手嘟囔著應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靠近箱子，也不敢離得太遠，在距離它五六步遠的地方找了個石頭坐下。
他的眼睛時不時瞟向那個鐵皮箱子，又趕緊移開，像是多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
箱子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符紙上的符文像是活的，在火光中微微跳動。
他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夜越來越深。
海風變大了，帶著鹹腥的氣息和遠處海浪的轟鳴。
篝火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火苗忽明忽暗，在水手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守夜的水手坐在石頭上，雙手抱膝，縮成一團。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頭一點一點，像是有人在往下按他的頭。
他使勁睜大眼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啪啪的響聲在夜裡格外清脆。
他擰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
但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來，擋都擋不住，一波接一波，越湧越猛。
篝火的光變得模糊了，海風的聲音變得遙遠了，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
他的意識像一根被拉緊的弦，慢慢鬆弛下來。
他的頭垂到胸口，發出輕微的鼾聲。
就在他睡著沒多久，一個身穿深色迷彩的海軍陸戰隊隊員從黑暗中無聲地摸了過來。
他的動作輕巧得像貓，腳步落地無聲，每一步都踩在沙地最鬆軟的地方，不留痕跡。
他穿著吉利服，身上披著偽裝網，網眼上插著從海灘上採來的枯草和碎枝。
整個人與夜色、與沙灘、與周圍的灌木叢融為一體。
他彎著腰，身體貼著地面，幾乎是在爬，藉著帳篷和篝火堆的陰影掩護，一點一點地向箱子靠近。
他在箱子旁邊停下，蹲下身。
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帳篷裡沒有動靜，鼾聲從帆布後面傳出來，時高時低。
薩滿的帳篷方向也沒有聲音，黑袍的影子在帳篷布上投下一片暗影。
篝火堆旁的水手還在打盹，頭歪向一邊，嘴角流著口水，口水滴在沙地上，浸溼了一小片。
他迅速從腰間取出兩個拇指大小的微型裝置。
裝置的外殼是啞光黑色的，不反光，邊角做了圓潤處理，不會刮傷手也不會發出聲響。
裝置的背面有強力磁鐵和防水膠層，可以牢固地吸附在任何金屬表面。
他趴在地上，用身體遮住手電筒的微光，手電筒的燈光透過他指縫漏出一點點，剛好夠他看到箱底的凹槽。
他將第一個裝置貼在了箱子的底部凹槽處，裝置底部的強力磁鐵吸住了鐵皮，紋絲合縫，用力拔都拔不下來。
第二個裝置藏在箱蓋的鉸鏈內側，那裡是視線死角，不把箱子翻過來根本看不到，就算有人開啟箱子也未必能發現。
他按下裝置側面的啟動按鈕，指示燈無聲地閃了兩下，那光是極細微的紅，一閃即逝，隨即熄滅，完全融入黑暗。
裝置開始工作，箱體內的溫度、溼度、震動頻率、甚至箱壁的微小形變，都被即時捕捉，轉換成加密訊號傳送出去。
訊號穿過夜空，穿過海面，傳到希望艦的接收器上。
他又摸向營地旁停靠的小船。
小船擱溤谏碁┥希壮希埞潜┞对谕饷妫诤Ｋ信葜牟糠珠L了一層薄薄的海藻。
他蹲下來，在龍骨的凹槽處也安裝了一個定位器。
用防水膠帶固定好，又在上面抹了一層沙子，恢復原狀。
他檢查了一遍，確認看不出任何痕跡，才站起來。
完成一切後，他原路撤回，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快，但依然無聲。
幾秒鐘後，他已經完全融入了黑暗。
沙灘上只留下一串湝的腳印，很快被海風吹來的細沙填平。
希望艦指揮大廳裡，技術人員盯著螢幕。
螢幕上的地圖介面一片寂靜，只有代表希望艦的藍色光點在螢幕中央緩緩移動。
忽然，一個紅色的光點亮起，在舊大陸海岸線的某個座標處閃爍。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箱子上兩個裝置，船上一個，三個光點依次出現，位置精確到米。
“報告！”
“定位訊號已獲取！監控畫面正常！箱子上的裝置、船上的裝置全部線上！”
螢幕上，箱子的位置、船的位置、箱體內的即時資料全部顯示出來。
顧明站在大螢幕前，目光落在那幾個光點上。
“顧指揮，裝置全部就位。”
艦長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
“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帶路了。”
第353章 養屍大陣破解之法！舊大陸的倖存者！
第二天，大霧剛剛開始消散，天矇矇亮。
海面上灰白色的霧氣慢慢消散，露出灰綠色的海水和黑色的礁石。
海水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遠處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幾顆殘星還在天邊閃爍。
薩滿走出帳篷。
他的黑袍被露水打溼，下襬沾著沙子和碎草。
他先走到箱子前，蹲下身，仔細檢查封條。
封條完好無損，沒有撕裂的痕跡，封條上的印記還在原處。
符紙還在，符文在晨光中暗淡了許多，但依然完整，沒有破損。
鎖釦鎖得緊緊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鐵鏈的每一個環都完好。
他摸了摸箱子底部，手指滑過鐵皮的接縫，沒有發現異常。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黑袍的下襬掃過沙地。
“起來！準備出發！”
他對著帳篷方向大喊，穿透力極強。
水手們罵罵咧咧地從帳篷裡爬出來。
打著哈欠，眼睛裡全是血絲，顯然一夜沒睡好。
但他們不敢耽誤，隨便啃了幾口乾糧他們開始抬箱子。
“一、二、三——起！”
六個人同時發力，箱子被抬離地面。
木槓壓在肩膀上，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要斷了。
他們咬著牙，腮幫子鼓起，額頭的青筋暴起，一步一步向海邊走去。
船停在不遠處的湠┥希Ｋ疀]過了腳踝，冰涼刺骨，激得他們直哆唆。
箱子被抬上小船。
船身猛地晃了一下，濺起一片水花，水花打在他們的褲腿上，溼了一大片。
水手們爬進船艙，各自坐好，有人拿起船槳。
小船緩緩離開岸邊，向停泊在近海的大船駛去。
晨霧中，大船的輪廓若隱若現。
大船是黑礁家族的標準咻敶L約四十米，木質船體，黑色的漆面在霧中泛著暗沉的光。
兩側裝有魔法火炮，但炮門緊閉，炮口被防水布遮住。
船帆已經升起，在海風中鼓脹著，發出獵獵的聲響。
船錨正在起絞，鐵鏈嘩啦嘩啦地從海里拉上來，錨爪上掛著海草和泥沙。
甲板上，另一組水手已經在待命，他們站在船舷邊，看著小船靠近。
小船靠上大船，繩索拋上去，被上面的人接住繫牢，在水手們的手上繞了兩圈。
箱子被吊上甲板，滑輪嘎吱嘎吱地響，繩索繃得緊緊的。
又是“咚”的一聲悶響，震得甲板都跟著顫了一下，幾個水手差點沒站穩。
水手們終於鬆了口氣，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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