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肩膀上的木槓被拿下來扔到一邊。
遠處的海面下,一艘潛艇無聲地潛入水中。
潛艇體型修長,黑色的外殼在深綠色的海水中幾乎隱形,像是海洋的一部分。
它的發動機是電動的,幾乎沒有聲音,螺旋槳攪動水流,但在海面上聽不到任何動靜,只有細小的氣泡從排氣孔裡冒出來。
對這個世界來說,潛艇完全是降維打擊般的存在。
它不需要帆,不需要槳,不冒煙,不反光,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痕跡。
聲吶?
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聲吶是什麼。
他們靠的是眼睛,是耳朵,是經驗。
而潛艇在幾百米深的水下,眼睛看不到,耳朵聽不到,經驗用不上。
潛艇就算在對方的船正下方跟著,都不會被發現。
它就像一條深海巨獸,無聲無息地滑行在黑暗的水下,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
黑礁家的咻敶鸷搅恕�
船帆被海風吹得鼓脹,船頭劈開波浪,白色的航跡在船尾拖出長長的弧線。
大船沿著海岸線向另一處海灣駛去,大約三個小時後,在預定座標處,另一艘船已經等在那裡。
那是第二艘船,和第一艘型號相同,同樣懸掛著黑礁家族的旗幟,旗角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甲板上也有一個薩滿,同樣穿著黑袍,同樣戴著兜帽,站在甲板中央。
腳邊放著一個沉重的大箱子,箱子上貼滿了符紙,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符紙的排列方式和第一艘船上的完全一樣,連符文的筆畫都如出一轍。
兩艘船靠攏,水手們拋繩索,繫纜繩,但沒有人員交流。
兩個薩滿只是遠遠地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箱子旁邊,沒有說一個字。
第三艘船很快也出現在視野中。
同樣的型號,同樣的旗幟,同樣的薩滿和箱子。
三艘船在水面上緩緩靠近,形成一個三角形編隊。
船與船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幾十米,剛好可以看到對方船上的人影。
三條船,三個薩滿,三個箱子。
箱子上的符紙一模一樣,封印紋路一模一樣,連封條的系法都一樣!
三艘船匯合後,沒有停留。
它們調轉船頭,組成一個三角形編隊,船帆同時調整角度,順著海風,向晨曦大陸的方向駛去。
潛艇跟在它們下方,無聲無息。
潛艇的指揮官站在潛望鏡前,眼睛貼著目鏡,看著海面上那三個灰色的影子。
它們排成一列縱隊,在藍色的海面上緩緩移動,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船帆上的紋章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跟上,保持距離。深度六十米,航速八節。”
指揮官低聲下令,聲音通過耳機傳到操控室,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潛艇緩緩加速,螺旋槳攪動水流,無聲地跟在咻敶犗路健�
距離保持在五百米,不近不遠。
聲吶螢幕上,三個綠色的光點清晰可見,在水面緩慢移動。
水下是一片寂靜,只有潛艇自己的聲音和遠處魚群的微弱迴響。
魚群從潛艇旁邊遊過,在聲吶上形成一片模糊的陰影。
晝夜交替,三天過去了。
聲吶螢幕上,三個綠色的光點穩定地移動著,排成一列縱隊,保持著固定的間距。
潛艇長每日三次向希望艦彙報位置和航向,加密通訊的電波穿過海面,越過數百海里,傳到顧明的耳朵裡。
每一次彙報都簡短、精準,不帶任何多餘的字。
顧明在希望艦的指揮大廳裡,盯著那三條移動的航線。
紅、綠、藍三條線從舊大陸海岸出發,一路向西,向晨曦大陸的方向延伸。
三天,一千多海里,船隊沒有停靠任何港口,沒有與任何其他船隻接觸,就那麼徑直地駛向目的地。
海面上風浪不大,船帆吃得滿滿的,船速穩定在七八節。
黑礁家族的水手們顯然對這條航線很熟悉,他們來過很多次了。
不需要任何猶豫和調整。
第三天傍晚,顧明接連線到幾份加密通訊。
第一份來自舊大陸前沿基地。
“顧指揮,張道長已經到了。”
基地負責人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他帶著十幾個弟子,昨天在叢林虎人部落遺址待了一整天。”
“把陣法的每一塊石板、每一條符文、每一個凹槽都拍了照片,畫了草圖,還用羅盤測了方位。”
“今天又去了羊人部落,對照兩處的陣法進行比對。”
“他說陣法的符文有規律可循,不是隨機的。”
“每一種符文都有固定的位置和朝向。”
“破解是可能的,但需要時間。”
“他還說那些符文的筆畫順序和道家典籍中的記載一模一樣,只是有些地方的組合方式他從來沒見過。”
“可能是佈陣者對原始陣法進行了改良。”
顧明點了點頭,問:“張道長還說了什麼?”
“他說那他正在嘗試反向推演佈陣的邏輯。
如果能找到陣法的‘眼’。
也許可以直接逆轉陣法的咿D,讓還沒完成的煉屍過程自行崩潰,把那些還在轉化的亡靈戰將鎖死在地下。”
基地負責人頓了頓:
“他還說,這陣法不是一個人能佈下的,至少需要三個懂得道語和符文的高階施法者同時出手。”
“分別負責陣法的三個不同區域。”
“從石板的切割到符文的雕刻,從凹槽的挖掘到液體的灌注,每一步都需要精確到毫米級的配合。”
“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每個陣法都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每個地方都有一個薩滿帶隊。”
“每個薩滿就是負責一個區域的佈陣者。”
“三個?”顧明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起了那三個薩滿,三條船,三個箱子。
每一個薩滿都負責一個區域,每一個陣法都是一個獨立的養殖場。
三個薩滿分成一組,共同建造三個陣法。
不用想都能知道,這必定是一個有組織背後在咦鳎�
三艘船隻是冰山一角,他們的背後還有更高層的人在指揮、在協調、在提供資源。
“知道了。”
“讓張道長注意安全,不要冒險。”
“舊大陸那邊不比老家,到處都是亡靈汙染,那些廢墟里不知道還藏著什麼。”
“有什麼進展隨時彙報。”
第二份通訊來自希望城。
跟顧明彙報的是奧利維亞本人。
“顧明,這邊一切就緒。”
“淨化藥劑生產線已經全功率咿D,三個工廠二十四小時不停工,工人三班倒,每條生產線每四分鐘灌裝一桶。”
“每天能生產四百噸濃縮藥劑,足夠噴灑十萬畝汙染區域。”
“庫存已經足夠支援前線三個月的消耗,後方的原料儲備還能撐半年。”
“城防部隊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夜間巡邏密度也增加了一倍。”
“城門口增加了檢查站,所有進出人員都要核實身份。”
“革新軍抽調了四個團作為機動預備隊,二十四小時待命,隨時可以支援任何方向。”
“這四個團都是打過南境和東境的老兵,裝備了最新的單兵武器和防亡靈防護服。”
顧明問:“周總參那邊呢?前線的情況怎麼樣?”
奧利維亞的話言簡意賅:
“帝國戰線推進順利,每天都在向前,革新的旗幟已經插到了距離帝都不到三百里的地方。”
“但克律塞斯的皇家騎士團一直沒有露面。”
“周總參說他可能是在等我們犯錯,也可能是在等什麼東西。”
“他把精銳部隊都留在了後方,沒有派上前線,前出的都是二線部隊和新軍。”
“周總參說他的直覺告訴他,克律塞斯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能夠一擊制勝的時機。”
顧明仔細想了想,克律塞斯在等什麼?
是那些箱子裡的亡靈嗎?
這件事也有他的參與?
晨曦皇帝本人又知道多少?
第三份通訊是從舊大陸內陸深處傳來的。
說話的是龍族的一位年輕巨龍,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那種興奮透過電流聲傳遞過來,連指揮艙裡的水兵都聽出了不同。
“顧統領!我們找到了倖存者!”
“是一整支矮人部落!”
“藏在北方的深山洞穴裡,靠著地熱和地下河活下來的。”
“他們躲在洞穴最深處,用巨石和黏土封住了洞口,從外面看就是一面石壁。”
“外面的亡靈進不去,他們也不敢出來。”
“他們在洞穴裡藏了不知道多少年,靠著洞裡的苔毯偷叵潞友e的魚蝦維持生命。”
“他們還保留著鍛造的手藝,我們看到的那些工具,都是他們自己打的。”
顧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這可是一個好訊息啊!
“還有呢?”顧明連忙追問。
“精靈族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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