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336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們的腳步壓得很低。

  但數千雙靴子踩在石板路上,依然匯成沉悶如雷的轟鳴。

  沿路的巡邏隊似乎被提前打過招呼。

  有幾次,私軍的先頭部隊與帝都衛戍的巡邏隊迎面相遇。

  雙方對視一眼,巡邏隊長便舉起手臂,示意部下靠邊讓行。

  私軍沉默地穿過,繼續向皇宮方向推進。

  一名年輕的私軍士兵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老兵:

  “怎麼這麼順?連個盤問的都沒有?”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閉嘴,走你的路。”

  “順還不好?”

  士兵揉著後腦勺,不敢再問。

  但他心裡隱隱覺得。

  這“順”,順得有點……不對勁。

  皇宮外圍,五處側門幾乎同時被從內部開啟。

  克律塞斯的死士們魚貫而入,腳步輕得像貓。

  帶路的是被收買的守軍隊長,他走在最前面。

  每遇到巡邏隊,就抬手做個手勢。

  那是今夜通用的“自己人”暗號。

  巡邏隊計程車官點點頭,帶著手下與死士們擦肩而過。

  彷彿這只是又一次尋常的換防。

  禁衛軍駐地,火已經燒起來了。

  不是熊熊大火,那就太刻意了。

  是恰到好處的、足夠製造混亂的火。

  馬廄的乾草被點燃,濃煙滾滾,嗆得戰馬嘶鳴亂竄。

  草料場的火勢蔓延稍慢,但煙霧同樣濃重。

  士兵們從營房衝出來,有的提著水桶,有的拿著掃帚,亂成一團。

  禁衛軍統領的營房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有人在裡面砸門,吼叫,但門是鐵包橡木的,紋絲不動。

  通訊魔法塔的方向,有規律的魔法波動正在干擾整個帝都核心區域的傳訊。

  負責發報的法師們面面相覷。

  訊號發不出去,外面的訊息傳不進來,皇宮成了資訊的孤島。

  泰恩殿內,對此一無所知。

  宴會仍在繼續。

  穹頂畫上的開國大帝俯瞰著千年後的子孫。

  燭光在銀質餐具上跳躍,紅酒在水晶杯中盪漾。

  貴族們三五成群,舉杯交談,笑聲和恭維聲交織成一片虛假的祥和。

  副大臣弗林子爵站在殿外廊柱的陰影裡。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退出來的。

  也許是被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祥和壓得喘不過氣。

  也許是本能的警覺驅使他離開那個溫暖明亮的陷阱。

  他站在廊下,望向遠處。

  那裡有火光。

  但很明顯不是煙花,是真正的、向上竄動的火焰。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隱約能看到升騰的黑煙。

  那是禁衛軍駐地的方向。

  他快步向殿門走去,想進去稟報。

  “大人。”

  兩名侍衛攔住了他的去路。

  面孔生疏,盔甲簇新得過分的年輕侍衛。

  他們的手按在劍柄上,姿態恭敬,但剛好擋住殿門的位置卡得剛剛好。

  “陛下正與群臣歡宴,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有緊急軍務——”

  “任何軍務,都比不上陛下與群臣歡宴。”

  右側的侍衛打斷他,嘴角甚至掛著微笑:

  “大人請稍候,待宴會結束,卑職定為大人通傳。”

  弗林看著他們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恭敬和謙卑。

  瞬間,他懂了。

  政變正在發生。

  而他,已經被隔絕在真相之外。

  弗林慢慢後退,退回廊柱的陰影裡。

  他的手按上劍柄。

  握緊,又鬆開。

  握緊,又鬆開。

  他應該做點什麼。

  但他能做什麼?

  遠處,火光沖天,映紅了他蒼白的面容。

  更遠處,皇宮正殿的方向,燈火輝煌,歡宴如常。

  他不知道,在那燈火輝煌的殿堂裡,一場足以決定帝國命叩膶υ挘_始。

  皇宮,通往泰恩大殿的便門。

  兩名守衛倒在地上咽喉處是一道極細、極深的切口。

  克律塞斯踏過他們的身體,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他的身後,二十名死士魚貫而入。

  他們的武器都已出鞘。

  走廊盡頭的木門後,隱約透出燭光。

  克律塞斯在門前停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著短劍的手,穩定如磐石。

  他想,原來當一個人無路可退時,就不會再怕了。

  他推開門。

  泰恩殿的大門被推開時,發出的聲響並不大。

  但那一刻,殿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某種東西,進來了。

  不是風,也不是寒意,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無形壓迫感。

  克律塞斯·獅心站在門口。

  身後是二十名全副武裝的死士。

  他穿著全套禮儀鎧甲,胸口鐫刻的獅心紋章在燭光下隱隱發光。

  他的臉上是標準的、訓練有素的焦慮表情。

  像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冒死闖宮來救駕。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眼睛裡沒有焦慮,只有一種志在必得的冰冷興奮。

  貴族們尖叫起來。

  酒杯落地,水晶碎裂,裙襬拖曳著逃向兩側。

  餐桌被撞歪,銀餐具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幾個老臣跌坐在地,渾身顫抖。

  只有一個人,沒有動。

  阿瑟斯·晨曦七世站在長桌的主位前,手裡還端著那杯沒有喝完的紅酒。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但他的表情,平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任何的驚恐和慌亂,甚至是些許的意外。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看著門口那個全副武裝的年輕人,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

  “克律塞斯。”

  皇帝聲音平穩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來得比朕預想的早了半刻鐘。”

  克律塞斯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預想中的畫面。

  皇帝驚慌失措,酒杯落地,大喊護駕的場景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平靜得令人發毛的老人。

  端著酒杯,像在等待一個遲到的客人。

  不對。

  克律塞斯本能地調動起全身的注意力。

  這是他在東境戰場上練出的本事。

  無數次死裡逃生,靠的就是這種近乎野獸的直覺。

  他突然感覺到了。

  有三股。

  不,是四股!

  隱晦的強大魔法能量,正從不同方位鎖定著他。

  那些能量藏在大殿的陰影裡,藏在穹頂的暗處,藏在廊柱的背後,藏在任何他看不見的角落裡。

  只要他稍有異動,那些力量會在一瞬間將他撕成碎片。

  冷汗瞬間從克律塞斯的後背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