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克律塞斯的表情變了。
眼中的冰冷興奮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處的焦急和忠铡�
他邁步向前。
靴子踩在碎裂的水晶上,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然後,在距離皇帝五步遠的地方,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
他的聲音悲切,帶著顫抖:
“臣救駕來遲!”
“亂黨已攻入皇城,禁衛軍中有叛徒!”
“請陛下速速隨臣從密道撤離!”
“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跪伏在地,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和火焰噼啪聲,透過半開的窗扉,隱隱約約地飄進來。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克律塞斯跪著,不敢抬頭。
他能感覺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柄無形的刀。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終於開口了。
“克律塞斯。”
“臣在。”
“你是個聰明人。”
克律塞斯渾身一僵。
皇帝端著酒杯,緩步向他走來。
靴子踩在碎裂的水晶上,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那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大殿裡,清晰得如同死神的腳步。
皇帝走到窗邊,看著那片絢爛得不真實的夜空。
窗外,最後一發煙花炸開。
金色的光雨照亮了整座帝都,照亮了皇宮的每一扇窗戶,也照亮了克律塞斯蒼白如紙的臉。
然後,光雨消散。
夜空中只剩下一片永恆的、寂靜的黑暗。
在這片黑暗中,遠遠地,傳來一聲低沉的、穿透一切的鐘鳴。
不是帝都十二鐘樓的鐘聲。
是更古老、更遙遠、帶著魔法迴響的鐘鳴。
來自諾頓魔法塔的方向。
克律塞斯猛然回頭。
同一時刻,帝都西區,諾頓魔法塔的頂層。
諾頓公爵放下手中的法杖,推開了塵封已久的塔樓大門。
他看著遠處煙火散盡的帝都夜空。
看著皇宮方向隱約升起的黑煙。
看著那七座沉默的塔樓中,已有六座,亮起了訊號的火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舉起法杖。
杖首的巨型魔法水晶,開始充能,發出低沉有力的嗡鳴。
他身後的管家低聲問:
“大人,我們……還來得及嗎?”
諾頓公爵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皇宮的方向。
……
“克律塞斯,”
“你知道嗎,朕登基那年,第一次主持豐收祭。”
“那年的煙花,沒有這麼漂亮。”
晨曦皇帝收回了目光,他臉上的微笑更濃了。
克律塞斯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事情已經在開始向他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他吞嚥了一下口水,小心試探:
“陛下,時間緊迫——”
“那時候,南境還是你們獅心家族最忠心的領地。”
皇帝像是沒有聽見他開口,繼續說:
“你父親,老獅心公爵,親自帶著八百鐵騎,從南境趕到帝都,為朕的加冕式護駕。”
“他那時……”
皇帝頓了頓:
“他才四十多歲,很年輕,騎在馬上,威風極了。”
克律塞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朕記得很清楚。”
皇帝轉過頭,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握著淬毒短劍的年輕人:
“因為那一年,朕也很年輕。”
他平靜地看著克律塞斯。
看著這個曾經效忠於他的家族的後代。
看著這個此刻要親手殺死他的年輕人。
“你長得,很像你父親。”
克律塞斯的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自己此時是該辯解?
咒罵?
或是不顧一切的下令?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握劍的手,完全忍不住的顫抖。
“你父親。”
“老獅心公爵,也是個聰明人。”
克律塞斯跪著,一動不動。
“可惜,”
皇帝低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
“他死在了顧明手裡。”
克律塞斯的指甲掐進掌心。
皇帝繼續:
“你父親如果在世,站在你現在的處境,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克律塞斯不敢回答。
皇帝自問自答:
“他絕對不會頂在最前面。”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克律塞斯頭頂澆下。
皇帝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第245章 臨場倒戈!帝國忠臣,國之柱石克律塞斯!
克律塞斯的大腦飛速咿D。
他知道一切都被皇帝識破了。
就在此時。
一股強大到令空氣震顫的魔法波動,從皇宮外的方向轟然爆發。
那是諾頓家族魔法塔的方向。
那是傳奇魔法師全力施法時才會有的能量潮汐。
克律塞斯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猛地抬頭,望向皇帝。
皇帝依然俯視著他,臉上還是那副平靜得令人發毛的表情。
但在那平靜之下,克律塞斯分明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得意。
局。
這完全就是皇帝和諾頓公爵設下的一個局。
他和六大家族密至税雮月。
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他們以為皇帝不過是困獸猶鬥。
他們以為今夜過後帝國就是他們的。
可這一切的表象,全是假的。
那些順利滲透的城門,那些輕易倒戈的守軍,那些暢通無阻的街道,全都是誘餌!
皇帝和諾頓早就知道他們要反,故意設下這個局。
等他們全部跳進來,然後一網打盡!
克律塞斯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的反應,比他的恐懼更快。
“陛下!”
他再次以額觸地,發出重重的碰頭聲。
“陛下聖明!臣……臣是被逼無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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