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334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老侍衛眉頭緊皺:

  “還有,從下午開始,好些生面孔在宮裡走動。”

  “我問他們是哪個隊的,他們說是臨時從東境調來支援慶典的。”

  “東境?”

  艾德溫心往下沉:

  “東境什麼時候往帝都調過兵?”

  “我也納悶。”

  “但他們拿著禁衛司令部的調令,蓋的章也沒問題……”

  老侍衛沒說完,瞥見遠處走來幾個人影,立刻收聲,站直了身體。

  艾德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克律塞斯從大殿出來,身後跟著三名深灰常服的男子。

  他們的腰間,都鼓鼓囊囊。

  獅心公爵從他身邊經過,腳步微微一頓。

  “艾德溫大人。”

  克律塞斯側過臉,嘴角掛著一個禮貌的、得體的微笑:

  “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然後他走了,腳步輕快。

  艾德溫站在原地,雙手冰涼。

  西城區,白銀家族的三號倉庫。

  高地公爵一腳踹開沉重的木箱蓋,箱內整齊碼放著上百支制式長矛。

  矛尖包著油紙,拆開一層,冷光刺目。

  “清點完畢。”

  副官小跑過來:

  “長矛一千二百支,長劍八百把,輕弩四百具,弩箭三十箱。”

  “另有鍊甲、皮甲、頭盔各一千二百套。”

  “甲冑不要。”

  高地公爵一揮手:

  “穿那玩意兒跑不動。”

  “輕弩分給前鋒,兩百步之內見血封喉的那種魔法箭,優先配給。”

  “是!”

  他大步流星走出倉庫。

  門外,西斜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街道上依然人流如織,慶典的餘溫尚未散去。

  那些與他擦肩而過的行人,多數不會注意到。

  自己身邊這個高大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的“商人”。

  幾分鐘前剛檢閱了足夠武裝三千人的軍械。

  更不會注意到,就在這條街的拐角、那條巷的深處。

  那些不起眼的馬車上和屋簷下,無數雙眼睛,正望著同一座建築——

  皇宮。

  黑礁塔,頂層密室。

  黑礁公爵獨自站在巨大的水晶沙盤前。

  沙盤上,整座帝都的微縮模型纖毫畢現。

  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橋樑、每一扇城門,都插著代表控制權的小旗。

  此刻,北門、西門、東門的三面小旗,已經從代表皇室的深紅色,換成了代表七大家族的黑色。

  他的手指劃過皇宮區域。

  那裡,依然是紅色。

  “快了。”

  他低聲說。

  蒼鷺公爵府邸,祈妒摇�

  蒼鷺公爵跪在聖壇前,雙手合十,雙目緊閉。

  聖壇上的白色蠟燭,火苗微微跳動。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

  “……主啊,請寬恕我的罪行。”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家族的延續、血脈的榮光。”

  “請求您看顧好我的……”

  身後,敲門聲輕輕響起。

  “大人,二十六皇子殿下從修道院傳回口信。”

  蒼鷺公爵睜開眼,慢慢站起身。

  “說。”

  “殿下問,今晚之後,他是否可以回到帝都居住。”

  蒼鷺公爵沉默良久。

  “……告訴他,可以。”

  金雀花堡,塔樓頂層。

  金雀花大公負手而立,俯瞰著逐漸西斜的太陽,俯瞰著被金色餘暉徽值牡鄱肌�

  他今年七十三歲,見過三位皇帝。

  第一位,雄才大略,將帝國疆土擴張了三分之一,死後配享帝國先賢祠,萬民哀悼。

  第二位,守成之主,不算英明也不算昏聵,在位二十幾年,無功無過,壽終正寢。

  第三位,就是現在這位,坐在泰恩大殿裡,被群臣簇擁著、被萬民歡呼著、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的——

  阿瑟斯·晨曦七世。

  “老了。”

  他輕聲自語:

  “都老了。”

  他沒有說誰老了。

  是皇帝,是他自己,還是這個活了上千年、早已病入膏肓的帝國。

  西斜的陽光穿過彩繪玻璃窗,在他雪白的鬚髮上染出一片血色。

  “大人,”

  副手在身後低語:

  “所有家族已確認就位。”

  “高地家族控制了城門,北境家族進入了預定街區,獅心家族死士已潛伏在皇宮內廷外圍。”

  “白銀家族的煙花船,正在駛向中央廣場河道。”

  “蒼鷺公爵傳來訊息,二十六皇子殿下安全,即位詔書已封裝完畢。”

  “黑礁公爵的輜重隊,已抵達城西備用集結地。”

  金雀花大公沒有回頭,張了張嘴:

  “還有一個時辰。”

  皇宮泰恩大殿,午宴已近尾聲。

  皇帝放下酒杯,臉上帶著酒意暈染的微紅。

  他今晚很盡興,很久沒有這麼盡興了。

  他甚至主動提議,等煙花表演結束後,要親自主持為幾位功勳老臣授勳。

  艾德溫終於忍不住,借斟酒之機,俯身耳語:

  “陛下,老臣斗膽,今日宮中……似有不妥。”

  皇帝看了他一眼。

  “不妥?”

  “禁衛統領奧布里大人,午時突發重病,已回府休養。”

  “禁衛軍今日換防異常頻繁,臣看到了許多生疏面孔。”

  艾德溫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還有,獅心公爵克律塞斯,午宴開始後一直逗留宮中,身邊帶有武裝隨從,不合規制。”

  皇帝沉默了幾秒。

  艾德溫以為他會動容,會警覺,會下令徹查。

  但皇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艾德溫,”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倦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涼:

  “你知道七大家族今天為什麼都不來嗎?”

  艾德溫愣住了。

  “他們不是不敢來。”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越過滿殿的觥籌交錯,落在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幕上:

  “他們是不想來。”

  “因為今天過後,他們和我,就是敵人了。”

  “陛下……”

  “朕不傻。”

  皇帝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朕知道他們今晚會做什麼。”

  “諾頓為什麼不來?”

  “他是傳奇魔法師,帝都任何一個角落的能量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他不來,是因為他必須做出選擇。”

  “而他到現在還沒來……”

  皇帝頓了頓。

  “……說明他還在猶豫。”

  艾德溫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皇帝站起身,整了整禮服下襬。

  “讓他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