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停頓了一下。
“這麼多年過去了。”
“朕……不敢說自己做得完美。”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南境叛亂,西境饑荒,東境異族入侵,北境蠻族年年叩關。”
“有人說是朕無能,有人說朕被奸臣矇蔽,還有人說……朕不配做先帝的兒子。”
廣場上,有人開始低聲啜泣。
“這些話,朕都聽過。”
“朕沒有辯解,因為辯解無用。”
“朕只是在等。”
皇帝抬起頭,聲音逐漸激昂:
“等一個機會。”
“等朕的孩子們長大,等朕的忠臣們積蓄力量。”
“等上蒼賜予帝國一個轉機!”
“這個轉機,來了!”
他的手臂指向東方,指向那片看不見的森林方向:
“顧明,朕親封的曙光伯爵,希望城的統領。”
“他帶來了超越我們理解的技術,帶來了戰勝獸人大軍的力量,帶來了一種新的可能。”
“朕與他,曾有過誤會,有過隔閡,甚至兵戎相見。”
皇帝說:
“但朕從未忘記,帝國要延續,不能只靠刀劍,更要靠胸懷。”
“所以,在顧明向朕提出請求,打算用他掌握的技術來換取皇室的聯姻時。”
“朕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就是將朕最看重,也是最疼愛的長女伊莎貝拉·晨曦公主,許配給顧明統領。”
“婚禮之後,顧明將是帝國親王,是朕的女婿,是伊莎貝拉的丈夫,是未來帝國繼承人的父親。”
“朕知道,有人會說朕是賣女求榮,有人會說朕引狼入室。”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
“但朕不在乎!”
“朕只在乎,當朕百年之後,列祖列宗問起:阿瑟斯·晨曦七世,你為帝國留下了什麼?”
“朕可以回答:朕為帝國,留下了一個不會滅亡的未來!”
最後一句話,像投入沸油的烈火。
廣場徹底沸騰了。
人們歡呼,吶喊,嘶吼,失聲痛哭。
無數人雙膝跪倒,無論地面是石板還是泥濘。
他們跪的不是皇帝這個人,是那個他們期盼了半輩子、終於似乎看到影子的“好日子”。
阿瑟斯·晨曦七世站在高臺上,接受著這場山呼海嘯。
他微笑著,但沒有再揮手。
他的目光越過人海,越過廣場邊緣的教堂尖頂,越過鱗次櫛比的屋脊,落在那七座沉默的高聳塔樓上。
高地堡,門窗緊閉。
黑礁堡,陽臺空無一人。
金雀花宮,所有窗簾低垂。
其他公爵府邸看起來也滿是落敗景象。
他看著它們,嘴角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
那是獨屬於勝利者的笑容。
那是終於等到宣判日、終於可以對自己說“你贏了”的笑容!
他收回目光,轉身,背對那七座沉默的如同墓碑的高聳塔樓。
此時,不需要再說什麼,更不必在民眾的面前,指控七大公爵家族的不堪。
堂堂的阿瑟斯·晨曦七世皇帝怎麼可能會當眾承認自己被架空呢?
畢竟,就連聯姻一事,都是顧明主動求他的。
氣氛烘托到現在,已經足夠了!
他已經把自己的聲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無論是針對七大家族,還是那個顧明。
勝利已是必然!
妄圖架空自己的所謂臨時應急樞機會議的解散,也是必然。
這是大勢所趨,這是民心所向。
這是他阿瑟斯·晨曦七世謩澾^的除登基以外的最成功的一次勝利。
“艾德溫。”
“臣在。”
“午宴,準備好了嗎?”
“一切就緒,陛下。”
“好。”
皇帝邁步走下高臺,面帶微笑:
“朕有些餓了。”
身後民眾的歡呼還在繼續。
皇帝沒再回頭。
也沒有看見,那七座沉默的塔樓中,已經有三座,人影開始無聲地流動。
廣場鐘樓指標:下午二時整。
距離煙花升空,還有四個小時。
第243章 址淳驮诮袢眨邮郑∑鹗拢�
泰恩大殿的金色穹頂下,三百四十七位賓客正襟危坐。
這是帝國三十年來最盛大的皇室午宴。
十二張長桌在大殿兩側排開。
銀質餐具在燭光中閃爍,侍者穿梭如燕。
主桌設在殿北的高臺上,皇帝居中而坐。
左右是幾位年高德劭的老臣與數位外國使節。
諾頓公爵的位置空著。
金邊座椅,銀質餐具,水晶酒杯,一切如儀,惟獨無人落座。
皇帝看了一眼那個空位,沒有說什麼。
午宴進行得順利而熱烈。
外交使節依次上前致賀,辭藻華麗的頌詞一篇接一篇。
老臣們藉著酒勁,開始回憶皇帝登基時的盛況。
說陛下“天表奇偉,資儀兼美”。
說當年大主教為陛下加冕時。
聖油在陛下額頭髮光,“滿殿異香三日不散”。
皇帝含笑聽著,時不時點頭。
偶爾插一兩句俏皮話,引得滿堂歡笑。
艾德溫站在大殿角落,背靠廊柱。
他應該感到高興。
一切都是完美的。
慶典、演講、午宴、賓客……
皇帝期待已久的“完美一天”,正在按部就班地兌現。
但他的心,從午宴開始就一直在抽緊。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也許是因為奧術公爵的缺席。
也許是禁衛軍的換防頻率。
他在皇宮供職幾十年年,從沒見過同一崗哨在四個時辰內更換三次。
那些陌生面孔。
年輕,精悍,眼神不與任何人對視。
他們穿著禁衛軍的制服,佩戴禁衛軍的徽章。
但走路的姿態、站立的姿勢、握戟的角度,都和那些他熟悉的老兵不太一樣。
也或許是克律塞斯。
午宴開始後不久,這位年輕的獅心公爵就進了大殿。
他今天穿得很低調,深灰色常服,沒有任何家族徽記。
他沒有去主桌敬酒,只是站在偏廳入口,與幾名同樣著深色常服的男子輕聲交談。
此刻,克律塞斯站在大殿另一側的立柱陰影裡。
他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某處。
艾德溫順著那道目光看去,落在皇帝身上。
那不是臣子看君主的目光。
更像是獵人看獵物的目光。
艾德溫感到後背有些發涼。
他悄悄退出大殿,走到側廊。
冷風撲面,讓他打了個寒噤。
他招手叫來一名相熟的老侍衛。
“維克多,今天……有什麼異常嗎?”
老侍衛四處看看,壓低聲音:
“大人,有幾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禁衛軍統領奧布里大人,今早還好好的,過了午時突然說身體不適,回官邸休息了。”
“聽說是四肢發麻,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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