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332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皇宮禁衛、皇帝本人,交給你。”

  他把詔書推到克律塞斯手邊,站起身。

  “煙花升空,第一聲爆響,就是總攻訊號。”

  金雀花大公環視眾人,聲音低沉:

  “按照我們的既定計劃,控制好街道,佔據好城門,切斷魔法通訊,穩定後勤。”

  “二十六皇子的即位詔書,一定要在訊號發出後一刻鐘內,傳遍帝都每一個有魔法廣播的角落。”

  “而我,”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

  “我會親自坐鎮中樞。”

  “今夜過後,”

  金雀花大公一字一句:

  “帝國再無‘臨時’,再無‘應急’。”

  “樞機會議,將是帝國惟一的、至高無上的權力核心。”

  “而這天下,本就是我們七家的!”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擊掌盟誓。

  也沒有人再說話。

  密室裡只剩磷火幽幽的燃燒聲,和每個人胸膛裡擂鼓般的心跳。

  眾人開始分散離開。

  各自走向不同的出口,消失在帝都錯綜複雜的陰影裡。

  北境公爵第一個,他要去城郊莊園陪伴二十六皇子度過這最後的、漫長的等待。

  高地公爵第二個,他要親自檢查那三千精銳的最後狀態。

  白銀公爵和蒼鷺公爵低聲交談著並肩離去。

  黑礁公爵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陰影中。

  金雀花離開前著重看了克律塞斯一眼。

  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最後,密室裡只剩下克律塞斯。

  他沒有動。

  像上次一樣,獨自站在那張空蕩蕩的長桌前,看著熄滅的燭臺、翻倒的酒杯、桌面上攤開的那張皇宮地形圖。

  地圖上,皇帝寢宮的位置,被人用炭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克律塞斯伸出手,指尖按在那個圈上。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恐懼嗎?

  是。

  還有嗎?

  還有……

  他想起東境那個下午,那道從天而降的、將整個異族大軍化為熔岩的刺目白光。

  他想起自己騎在馬上,回頭望見那道光時,胯下的戰馬驚恐地人立而起,幾乎將他掀翻在地。

  他想起自己在逃亡的路上,聽到顧明這個名字時,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不受控制的戰慄。

  他恨那個人。

  恨他奪走了自己的領地、軍隊、尊嚴。

  恨他讓自己成為帝都貴族圈的笑柄、帝國軍人的恥辱。

  恨他僅僅憑藉存在本身,就讓他高貴的克律塞斯·獅心公爵,從高高在上的征服者,變成了喪家之犬。

  但更讓他恐懼的是。

  他也怕那個人。

  那種怕,是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不是對更強者暫時的敬畏。

  不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而是一種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意識到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毫無意義的、徹骨的虛無。

  為了對抗這種虛無,他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毀滅整個帝國。

  克律塞斯緩緩抬起頭,透過地下密室唯一的、巴掌大的通風孔,望向遙遠的天空。

  那裡,皇宮的塔尖隱約可見,金色的頂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對著那片光芒,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笑吧。”

  “看你能笑到幾時!”

  他轉身,消失在密道更深處的黑暗裡。

  ……

  正午十二時,帝都鐘樓齊鳴。

  中央廣場早已被擠得水洩不通。

  帝都常住人口上百萬,今日湧入的人潮,保守估計超過三十萬。

  廣場中央那條寬十米、長達數百米的紅毯,從皇宮正門一直鋪到高臺腳下。

  紅毯兩側。

  皇家衛隊身著全套銀光鎧,持戟而立,每隔五步一哨,陽光下如同兩條銀色的長龍。

  高臺搭在廣場最北端,正對皇宮正門。

  臺高十米,純木質結構,外層包裹金箔和深紅絲絨,頂部矗立著帝國數千年來歷代先帝的畫像卷軸。

  最高處是一把鍍金座椅。

  這不是給皇帝坐的,而是象徵性的王座。

  皇帝本人將站在王座前方三米的演講臺,接受萬民朝賀。

  觀禮臺環繞廣場三側。

  外交使節區,穿著各色民族服飾的外國人交頭接耳。

  文官區,內閣大臣們正襟危坐。

  武將區,禁衛軍高階將領甲冑鮮明。

  貴族區的人也滿滿當當,只不過象徵著貴族最高等級的,七把預留的、鍍金扶手椅,空空如也。

  只有此處空著的位置,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民眾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皇宮正門。

  正午十二時十五分,門緩緩開啟。

  十六名皇家衛隊精銳抬著敞篷鎏金肩輿,步伐整齊,邁出宮門。

  肩輿上端坐一人。

  深紅色天鵝絨禮服,金線晨曦紋章從胸口流淌至下襬,寬大的諾曼式袖口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左手扶著扶手,右手向兩側人群頻頻揮動。

  歡呼聲像海嘯般爆發。

  “皇帝萬歲!”

  “晨曦帝國萬歲!”

  “陛下!陛下!陛下!”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廣場邊教堂頂上的銅鐘似乎都在共鳴。

  皇帝微笑著,揮手的頻率穩健而從容。

  他看見人群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向他伸出顫抖的手。

  有母親高舉著嬰兒讓他“看陛下一眼”。

  有年輕的工匠脫下帽子用力揮舞,臉漲得通紅。

  有退役的老兵挺著胸膛,向他行軍禮。

  他看見了他的子民。

  不是奏摺上的文字,不是官員彙報的數字,是活生生的、有溫度的人。

  他們在為他歡呼,為他落淚,為他將喉嚨喊到嘶啞。

  皇帝的眼眶,微微溼潤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這些泥腿子們,會有這麼可愛的一幕。

  肩輿沿著紅毯緩緩前行,兩側的銀甲衛隊不斷阻攔試圖靠近的人潮。

  接近六百米的路程,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抵達高臺腳下時,皇帝沒有立刻下輿。

  他仰頭看著這座為他搭建的、金碧輝煌的建築,看著頂端那些含笑注視他的先帝畫像。

  他的父親,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

  他想,我沒有辜負你們。

  皇帝登上高臺。

  臺階很陡,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近侍試圖攙扶,被他輕輕推開。

  一百零八級臺階,他走了一百零八步。

  當他站在演講臺前,俯瞰著腳下三十萬人海。

  俯瞰著整座帝都鱗次櫛比的屋頂、塔樓、教堂尖頂,俯瞰著天邊緩緩飄過的雲朵時。

  他感到自己此刻,前所未有的年輕!

  就像是他登基那年,站在加冕臺上,接受大主教塗抹聖油、戴上先祖傳下的王冠的那個清晨。

  他清了清嗓子。

  廣場安靜下來。

  “朕的子民們。”

  他的聲音通過架設在高臺四周的十二座魔法擴音陣,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多年前的今天,朕在先帝靈柩前,接過這枚晨曦紋章戒指。”

  他抬起左手,紅寶石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時朕對自己說:阿瑟斯·晨曦,你一定要做一個好皇帝。”

  “要讓你的子民不再受饑荒之苦。”

  “要讓帝國的疆土不再被外敵踐踏。”

  “要讓晨曦這個姓氏,繼續閃耀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