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光干脆面
以及,坐在末位的克律塞斯。
七人中最年輕、也最走投無路的一個。
放在以往,八大家族開會,坐在主位的原本會是他獅心家族。
而如今,拜顧明所賜,他只能居於末尾,老老實實的聽從安排。
“禁衛軍統領奧布里,”
蒼鷺公爵先開口:
“今早六時三刻,按例飲用了貼身侍從奉上的早茶。”
“茶裡下的‘黃昏露’,無色無味,混在紅茶裡毫無破綻。”
“藥效發作時間三至五個晨曦時,發作時四肢漸進性麻痺,神志清醒,無法言語。”
“可靠?”金雀花大公問。
“配藥的是我白銀家族首席藥師,二十年來從未失手。”
蒼鷺公爵蒼白的下頜微微上揚:
“奧布里的貼身侍從,他的妹妹去年欠了我們家族商會一筆賭債,上個月剛‘還清’。”
“他沒有選擇。”
金雀花大公點了點頭。
“城防系統。”他轉向白銀公爵。
白銀公爵停止了轉動戒指:
“北城門守衛隊長,三天前換成了我的人。”
“原本的隊長被調去東境進修,半年內回不來。”
“南城門和西門雖然名義上還在皇室手中,但今夜值班的兩個百人隊裡。”
“各有四十人是我白銀商會的‘咻斪o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計:
“這些人沒有軍籍,查不到家族關聯。”
“就算事敗,也只能追到商會僱傭兵,扯不到我們頭上。”
“魔法通訊呢?”
“慶典煙花表演,六時整準時開始。”
白銀公爵露出一抹笑意:
“一百二十發特製的魔法煙花,升空高度、爆裂範圍、聲光強度都是普通型號的三倍。”
“屆時整個帝都核心區域的魔法通訊晶石,都會被煙花釋放的能量亂流嚴重干擾。”
“皇室衛隊之間,將無法進行任何有效傳訊。”
金雀花大公滿意地頷首。
“高地。”
高地公爵停下踱步,甕聲甕氣:
“三千二百人,都是打過蠻族的老兵,不是新兵蛋子。”
“化整為零,五人一組,裝扮成商販、農夫、遊客、慶典維持秩序的‘志願者’。今早已全部進入預定區域。”
“武器輜重——”
“在我們家族的三間倉庫裡。”
白銀公爵接話:
“已清點完畢,無一遺漏。”
“北境大公。”
北境公爵深吸一口氣:
“二十六皇子殿下,今晨七時,以‘陪同母妃前往城郊教堂祈福’為名,離開了皇子府邸。”
“隨行護衛十六人,皆為我北境家族子弟。”
“現已安全抵達城西聖羅蘭修道院,由可靠人員保護。”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卷以深紅色絲帶捆紮的羊皮紙,放在桌上。
“殿下已親筆簽署此詔。”
“詔書稱,陛下近年龍體欠安,屢有違逆祖制之舉,受‘異邦妖人’蠱惑,欲以奇技淫巧亂帝國根本。”
“二十六皇子身為先帝血脈,不忍見祖宗基業毀於一旦,謹奉天命,入繼大統。”
“什麼時候用?”黑礁公爵問。
“煙花升空,訊號一發,即刻以全城廣播法陣昭告天下。”
北境公爵將詔書推至金雀花大公手邊:
“屆時,帝都民眾會知道,他們今天歡呼的,已是昨日之君。”
金雀花大公拿起詔書,展開。
羊皮紙上字跡工整,措辭老辣,看不出任何倉促草擬的痕跡。
他的目光在“異邦妖人”四個字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很好。”
他放下詔書,看向末座。
克律塞斯從開始就一直沉默。
他的坐姿很正,雙手搭在膝上,臉上的表情。
不是恐懼,不是緊張。
而是一種近乎真空的、過度冷靜後的空白。
感受到金雀花大公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才像從某種深度潛水中浮起,緩緩抬起眼睛,開口:
“皇宮宮廷侍衛軍。”
“總編制一千二百人。”
“今日值守皇宮的約七百人。”
“其中,直接負責皇帝陛下本人安全的近衛中隊一百二十人,由統領奧布里直轄。”
“奧布里已經倒了。”
蒼鷺公爵說。
“是。”
克律塞斯點點頭:
“但近衛中隊的副統領、三個小隊長,都是奧布里一手提拔的舊部。”
“即使統領不在,他們仍會履行職責。”
“強行突破,需要時間,也會驚動皇帝。”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克律塞斯頓了頓:
“不要突破,要‘保護’。”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摺疊的、邊緣已經磨損的地圖,在桌上展開。
這是皇宮建築群的全圖,每一道走廊、每一扇側門、每一條傳聞中的密道,都標註得密密麻麻。
其中幾條路徑,被硃筆重重圈出。
“我獅心家族在晨曦帝國經營多年。”
克律塞斯說,聲音裡聽不出驕傲,只是陳述:
“有些東西,是寫在家族密檔裡,不對外公開的。”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中央,泰恩大殿的側後方:
“寢宮通往泰恩大殿的便門,守衛三人,每四個時分輪換一次。
“今日下午一時至五時的值班表,我已經拿到。”
“三個人裡,有兩個——”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直視金雀花大公:
“是我的人。”
密室沉默了幾秒。
黑礁公爵嘖了一聲,眯著眼看向克律塞斯:
“你小子,藏得真夠深啊。”
第242章 晨曦皇帝前所未有的聲望高度!弒君罵名!
克律塞斯沒有回應。
他繼續指著地圖:
“從這裡進入,穿過西翼走廊,繞過御膳房倉庫,有一條廢棄的僕人通道,直通泰恩大殿北側偏廳。”
“偏廳與主殿隔一道屏風,沒有任何守衛。”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最後一個位置:
“午宴進行到最熱烈時,皇帝會在主殿接受群臣敬酒。”
“偏廳的門,離他不到二十米。”
金雀花大公緩緩靠向椅背,凝視著這張地圖。
凝視著那些硃紅色的、象徵著殺戮的線條。
“你打算親自去?”他問。
克律塞斯沉默片刻。
“……是。”
“這件事,只能我親自做。”
“獅心家族已經沒有退路了。”
“南境丟了,軍隊散了,帝都府邸門可羅雀。”
“今日之前,我可能是帝國最可笑的大公。”
“所以,今日之後,我不能再輸!”
克律塞斯說的這些儘管全都是事實。
但實際上,這種事最終無論如何都是會落到他頭上的。
誰讓他是第一個提出反叛,並且也是幾大公爵中,資歷和實力最弱的一個呢。
金雀花大公看了他很久。
老狼閱人無數,看得出什麼是虛張聲勢,什麼是破釜沉舟。
克律塞斯此刻的眼神,屬於後者。
這很好,克律塞斯能主動這樣做,也少了他們很多的麻煩。
畢竟,儘管是在址础�
但誰也不想手上沾上君主的血,背上弒君的罵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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