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220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他已經這樣坐了半個小時。

  一動不動,只是看著。

  起初,當盧修斯跪在地上,顫抖著呈上報紙,說出“陛下,東境可能另有真相”時,皇帝是憤怒的。

  他認為這是又一個試圖動搖他心志的陰帧�

  但當他看到標題,看到那些具體的戰場描述,看到女兒的名字與英勇、賢明這樣的詞聯絡在一起時。

  皇帝的嘴唇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悲傷,是釋然。

  是半個多月來壓在心頭那塊“女兒叛國而死”的巨石,突然被移開的虛脫與狂喜。

  伊莎貝拉還活著。

  她沒有背叛帝國,沒有背叛他。

  她打贏了。

  “陛下……”

  侍立在一旁的老總管小心翼翼地問。

  “您……還好嗎?”

  皇帝沒有回答。

  他繼續往下讀,每一個字都看得無比仔細。

  他看到了“希望城鐵軍”,看到了“無人機”,看到了“生命之雨治癒十萬傷員”,看到了“公主與曙光伯爵配合無間,軍民稱頌為帝國雙星”。

  狂喜漸漸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情緒開始在胸中翻騰。

  如果這是真的……

  那麼克律塞斯·獅心帶回來的故事是什麼?

  東境慘敗?公主叛國?天神降罰?

  謊言。

  全都是謊言。

  皇帝的手開始顫抖,不是因激動,而是因憤怒。

  一股冰冷而暴烈的怒火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燒得他渾身發抖。

  他被騙了。

  被自己最信任的臣屬之一,被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忠铡保f著“為帝國鞠躬盡瘁”的克律塞斯,精心策劃地欺騙了。

  這半個月來,他沉浸在“喪女之痛”中,閉門不出,將朝政大事交給了由六大公爵把持的“臨時應急樞機會”。

  他聽信了克律塞斯的一面之詞,相信女兒背叛了國家。

  在悲痛中籤署了晉升公爵的詔書,甚至默許了對方接管部分東境事務的請求。

  他成了傀儡。

  成了一個被謊言操縱、親手將權力送給陰旨业睦虾龎T!

  “好……好一個獅心公爵……”

  皇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一個‘力挽狂瀾’的英雄……”

  他想起了更多細節。

  這半個月,所有從東境傳來的官方文書都稀少而模糊。

  所有試圖求見的東境軍官或信使,都被以各種理由攔下。

  宮廷裡議論此事的人,第二天往往會“調職”或“休假”。

  他原本以為那是朝臣們體貼他喪女之痛,現在想來,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資訊封鎖。

  而他,帝國的皇帝,被隔絕在真相之外。

  “陛下。”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盧修斯伯爵去而復返,臉上帶著焦慮。

  “剛剛得到訊息,獅心公爵下令全城查禁這份報紙,已經抓了三百多人。”

  “他的堂弟阿爾傑農正在宮外求見,說是……有‘最新軍情’稟報。”

  皇帝抬起頭,眼中的怒火已經沉澱為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讓他等著!”

  “是。但陛下,公爵的勢力……”

  “朕知道。”

  皇帝緩緩站起,那份報紙被他輕輕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皇城的景色。

  獅心公爵府所在的方向隱約有燈火輝煌,那是正在舉行的慶祝宴會。

  “盧修斯。”

  “臣在。”

  “你說,這份《晨曦時報》,是怎麼突破克律塞斯的封鎖,送到帝都來的?”

  “臣……不知。”

  “但這報紙的印刷方式很特別,油墨和紙張都不是帝都常見的工藝。”

  “而且內容如此詳細,必須有親歷者提供資訊。”

  “臣推測,可能來自……”

  “希望城。”

  皇帝接過話頭,轉身,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顧明那個叛逆,他不僅打贏了仗,還用這樣的方式,把真相送到朕面前。”

  “你們說,他到底是想圖质颤N?”

第176章 向東!勞動換尊嚴,何為公民權利!

  皇帝走回書桌,重新拿起報紙,目光落在“曙光伯爵”四個字上。

  “傳朕密令。”

  他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雖然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秘密保護所有未被捕的《晨曦時報》相關之人,尤其是賣報的報童,找到他們,問出報紙的來源!”

  “第二,調動宮庭法師,調查這半個月所有被攔截的東境文書和信使的下落,朕要證據。”

  “第三,通知諾頓家族的奧術公爵,朕要見他,現在!”

  “陛下,您這是要……”

  “克律塞斯以為控制了資訊,就能操縱朕,操縱帝國。”

  皇帝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

  “那朕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皇帝的憤怒。”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還有,派人去東境。”

  “不是官方使團,是朕的親信。”

  “朕要親眼看到,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朕的女兒……到底變成了何等模樣。”

  盧修斯躬身:“遵命。”

  皇帝揮手讓他退下。

  書房裡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低頭看著手中報紙,指尖輕輕撫過“帝國雙星”那四個字,眼中各種複雜的情緒翻湧。

  最終留下的是深深的憤怒、忌憚與恐懼。

  憤怒於那個已數次顛覆帝國認知的年輕人,顧明。

  忌憚於女兒可能已經飛向了他無法掌控的天空。

  更恐懼於自己統治的這個帝國,看似穩固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洶湧,而他卻剛剛察覺!

  夜還很長。

  皇帝的怒火,才剛剛點燃。

  而這場因一份報紙引發的風暴,註定將席捲整個帝都,乃至整個帝國。

  一系列的政令,一隊隊人馬,從皇宮和幾大公爵府等地。

  以帝都為中心,向晨曦帝國各處四散開來。

  其中最不起眼的當屬由晨曦皇帝親自下令派出的一隊偽裝成商團的‘東境考察團’。

  ……

  晨霧還未散盡,帝都西側門剛開。

  一支由十二輛馬車組成的商團便隨著人流緩緩駛出城門。

  車轅上掛著“哈羅斯商團”的褪色旗,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實。

  衛士們穿著半舊的皮甲,一切都符合一箇中型商團該有的模樣。

  只有內行人才會注意到那些細節:

  拉車的馬匹毛色油亮,馬蹄鐵是新打的,衛士們腰間佩刀的方式,是皇宮宮廷衛士慣用的斜掛式。

  幾個看似算賬人員的手指關節處,有著長期握筆留下的繭,位置卻與尋常文員不同。

  真正的核心人物,坐在第三輛馬車的副駕位置。

  五十歲上下,面容普通得像任何一個奔波多年的管家,灰色短衣洗得發白。

  只有偶爾抬眼時,那雙眼睛會閃過一絲與身份不符的銳利。

  這是皇帝的絕對親信,宮廷法師雷蒙。

  他此刻的身份是哈德斯藥材商團的管家。

  正牌團長,那個胖乎乎的藥材商人哈羅斯。

  正掀開車簾跟守門衛兵說笑,遞過通商檔案時,指尖巧妙地夾了一枚銀幣。

  車輪碾過石板路,帝都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離開帝都三十里,道路變得寬闊起來。

  午後時分,他們遇上了一支從南方來的大型商團。

  那隊伍足有五十輛大車,每輛車都用厚帆布捆紮嚴實,車輪在夯實過的路面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領頭的車上插著一面藍底金線的旗幟,繡著“北境聯合商會”的字樣。

  兩支隊伍在路旁的小酒館盤歇腳時,雷蒙豎起耳朵。

  “這次帶了三百套新式織機零件。”

  一個留著滿臉紅鬍子的商人端著粗陶碗,聲音壓得不高,卻滿是興奮:

  “希望城那邊有多少收多少,工業券結算優先。”

  “比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