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帶工業邪神穿越的? 第219章

作者:阳光干脆面

  “可是——”

  “大師,請別讓我們為難。”

  盧修斯看著隊長身後那隊全副武裝的獅心騎士,又看看宮門內深不見底的走廊。

  他明白了。

  宮門,已經被把守住了。

  通往皇帝的道路,被刻意截斷了。

  他握緊了懷中的報紙,最終緩緩後退。

  但他沒有離開,而是繞到了皇城西側。

  那裡有一道鮮為人知的側門,是宮庭僕役出入的通道。

  或許,還有機會。

  上午時分,帝都的街道突然變了天。

  一隊隊身著獅心家族深紅鑲金紋章罩袍的騎士策馬衝上街頭,後面跟著手持長戟和繩圈計程車兵。

  傳令官敲著銅鑼,用洪亮而冰冷的聲音宣佈:

  “奉獅心公爵令!全城查禁非法印刷品《晨曦時報》!”

  “凡私藏、販賣、傳播此報者,以散佈謠言、煽動叛亂論處!”

  “舉報者有賞,違抗者嚴懲不貸!”

  恐慌迅速蔓延。

  在吆訕蝾^,那個賣給盧修斯報紙的小報童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兩名士兵抓住。

  他懷裡的報紙被全部奪走,撕成碎片扔進吆印�

  孩子嚇得大哭,一名騎士揮起馬鞭!

  “住手!”

  一個路過的老婦人忍不住喊道:

  “他只是個孩子!”

  騎士轉頭,眼神陰冷:

  “老太婆,你想一起進去?”

  老婦人臉色煞白,不敢再言。

  孩子被拖走了,哭聲漸遠。

  鎮壓迅速升級。

  吆哟a頭邊的酒館成了第一批目標。

  五名士兵踹門而入時,酒館裡還有七八個客人在討論報紙上的內容。

  幾杯酒下肚,一些壓抑許久的話就冒了出來。

  “看看人家,公主在前線拼命,曙光伯爵拿出家底救國。”

  一個醉醺醺的傭兵高聲質問:

  “可咱們帝都的老爺們在幹什麼?聽說白銀公爵家的大少爺前幾天又買了一座莊園,花了十二萬金幣!”

  “十二萬金幣!”

  同伴啐了一口:“夠東境軍隊吃三個月了!”

  “皇帝陛下也是……聽信讒言,寒了忠臣的心。”

  一個穿著舊學者袍的中年人冷笑:

  “前線將士用命的時候,咱們的皇帝陛下和尊貴的公爵大人們在幹什麼?在議政廳裡吵架?在宴會上跳舞?”

  “噓!小聲點!”

  “怕什麼?”學者提高了聲音。

  “我說錯了嗎?看看報紙!”

  “擊潰獸人大軍的,是希望城的鐵鳥。治療數萬傷兵的,是曙光伯爵的聖雨!”

  “咱們帝國自己的騎士呢?法師團呢?”

  “除了拖後腿,還會幹什麼?”

  酒館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多壓抑的附和。

  “就是!當初要不是那些貴族排擠,曙光伯爵至於跑去邊境自己建城嗎?”

  “現在知道人家的好了?早幹什麼去了!”

  “要我說,東境有公主和曙光伯爵在,比指望帝都那些老爺強多了!”

  “全部不許動!搜查!”

  隨著士兵的闖入,原本義憤填膺的討論聲,瞬間靜若寒蟬。

  桌椅被掀翻,杯盤摔碎一地。

  客人們被粗暴地按在牆上搜身。

  酒館老闆試圖上前理論,被一槍桿砸在腹部,痛得蜷縮在地。

  “長官,我們沒、沒說什麼……”

  一個年輕工匠顫抖著說。

  “沒說?”

  帶隊的小隊長從櫃檯後面搜出一張被小心折好的《晨曦時報》。

  小隊長抖開報紙,冷笑:

  “這是什麼?啊?”

  “那是……那是今早買的……”

  “買的?那就是傳播非法印刷品!”

  小隊長一揮手。

  “全部帶走!酒館查封!罰款五十金幣,交不出來就等著坐牢吧!”

  “五十金幣?!”

  老闆掙扎著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

  “我、我一年的收入都沒有…”

  “那就去牢裡慢慢賺。”

  小隊長一腳踢開他。

  酒館裡的客人全被繩索捆住手腕,像串魚一樣被拉出門外。

  街對面,幾個膽大的民眾探出頭看,立刻遭到騎士的呵斥:

  “看什麼看!想一起進去?!”

  人們慌忙縮回頭,關上窗戶。

  但鎮壓並非一視同仁。

  在距離酒館僅兩條街的商會大廳。

  這是帝都幾家大商賈合資經營的私人會所。

  門前,同樣一隊士兵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帶隊軍官甚至沒有下馬,只是在門口客氣地說:

  “奉令搜查非法印刷品,還請行個方便。”

  商會管事笑容滿面地迎出來:

  “大人辛苦了,我們這裡都是守法商人,絕不會有那種東西。”

  “各位要不要進來喝杯茶?今天剛到的南方香茗。”

  “不必了,公務在身。”

  軍官點了點頭:“既然管事這麼說,我們就不打擾了。”

  “只是提醒一句,最近街上有些不安分的言論,商會這邊還請幫忙規勸客人,莫要議論不該議論的事。”

  “一定,一定。”

  管事塞過去一個小錢袋:

  “這點酒錢,給兄弟們解解渴。”

  軍官掂了掂錢袋的重量,臉上露出笑容:

  “那就多謝了。收隊!”

  馬蹄聲遠去。

  而在更高階的貴族區,士兵們甚至沒有出現。

  那裡彷彿與這場鎮壓完全隔絕,依舊寧靜祥和。

  偶爾有貴族馬車經過,車簾後的主人或許知道,也或許不知道街上正在發生什麼,但那都與他們無關。

  當天正午時分,第一批被捕的人被押往城西監獄。

  大約有三百多人,有報童,有小販,有工匠,有酒客。

  他們低著頭,手腕被麻繩磨出血痕,在士兵的呵斥與鞭打下踉蹌前行。

  街道兩旁的民居,窗戶緊閉。

  但從縫隙裡,無數雙眼睛看著這一幕。

  仇恨的種子,在這一刻被深深埋下。

  大規模的搜查過後,帝都表面恢復了平靜。

  街上的綵帶被撕扯乾淨,慶祝的痕跡消失無蹤,彷彿白天的歡騰從未存在過。

  但在黑暗中,在緊閉的門窗後,人們的低語並未停止。

  “聽說了嗎?東境打勝了,公主還活著……”

  “可獅心公爵說那是謠言。”

  “謠言?我侄子就在東境當兵,半個月前託人捎回過家信,說戰況艱難但還有希望。後來就再沒訊息了,你說,信是不是被截了?”

  “我今天偷偷藏了一份報紙,你要不要看……”

  “小聲點!不要命了!”

  “可如果公主真的贏了,真的像報紙上說的那樣,那咱們陛下知道嗎?”

  沒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但每個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在吆舆叄莻被撕碎的報攤廢墟旁,幾片沾滿汙泥的報紙碎片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上面殘存的字跡依稀可辨:

  “生命之雨、帝國雙星。”

  一個路過的乞丐彎腰撿起其中一片,躲起來偷偷看了許久,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消失在巷子深處。

  火種未滅。

  ……

  皇宮深處,皇帝的書房。

  皇帝坐在寬大的橡木書桌後,手中捏著那份由盧修斯通過御廚採買通道送進來的《晨曦時報》。

  書房裡只點著一盞水晶燈,昏黃的光照在他略顯蒼老而憔悴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