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然後他再次朝著李東點頭致謝以後,就朝著克拉拉那邊走去了。
……
未名研究所,專家公寓。
李東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克拉拉那邊由諾維格和海倫在照顧,所以他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今天沈文川給他說的話,其實他還挺有觸動的。
哪怕堅強如克拉拉這樣的人,在知道自己可能以後看不見東西的時候,也會情緒崩潰。
那其他人呢?
那些已經失去了視力,又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的人,他們又該靠什麼堅持下去呢?
還有那些眼看著身體某些功能一點點消失,卻連前面有沒有路都不知道的人呢?
“沈院長說的對呀。”
李東低聲說了一句。
“只有讓他們知道前面真的有路,他們才有可能堅持到那一天。”
想到這裡,李東拿出手機,點開了青龍學習小組。
進入影片號以後,他又點開了生命科學分類。
5個影片還是放在那,和之前不同的是,LV2的影片此時已經不是灰色了。
李東看著影片的標題。
【無需供體的成人器官復原再生。】
“這大概就是那些人一直等著的那條路吧。”
想到這裡,李東點下了播放鍵。
“來吧,讓我看看這條路到底該怎麼修?”
然而1秒、2秒、5秒……
影片沒有播放,反而頁面上彈出了一個提示。
【解鎖 1/10】
李東:???
“這是什麼鬼玩意?”
“以前的影片都是完整復現 Lv1以後,下一階段的影片就能直接看了呀。”
“最多就是會彈出一份學習清單,讓我把該學的東西都啃完嘛。”
“可這一次的 1/10啥意思啊?”
李東試著點了一下提示,然後一行註釋就出現在了螢幕中間。
【解鎖要求:在現實中完成 10種不同型別的 Lv1技術復現。】
也就是說,已經完成的自體外層視網膜複合組織片只算一種,他還得再完成 9種不同型別的組織片。
李東嘆了口氣。
“看來生命學部那邊得加快點進度了。”
他退出了影片號,然後翻出一個號碼,撥打了出去。
……
水木大學,本部西區。
第二天上午,西區那一片的圍擋就豎了起來。
藍色的鐵皮板沿著原來的道路邊線,把培訓中心的那棟樓和後面幾排週轉用房全都圈了進去。
圍欄外側掛著施工牌。
上面寫著專案名稱、建設單位、施工單位和監理單位,以及一個已經開始倒數的工期。
這會兒圍擋裡只剩十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測量員。
他們架起全站儀,舉著稜鏡杆,沿著場地邊線重新放樣。
而原先在這裡辦公的培訓單位,連人帶資料已經全部搬去了通州。
……
水木大學通州金融發展與人才培養基地。
培訓專案教務辦公室裡,一位教務老師正在把紙箱裡的排課表、學員名冊,還有教學檔案取出來,分別放進新資料櫃裡。
“11年了呀,我在本部待了整整 11年。”
她一邊收拾,一邊跟旁邊的同事抱怨著。
“我家小孩上的國小就在本部旁邊,以前走路只要 8分鐘。”
“現在通州這邊,教室確實漂亮,宿舍也好看。”
“可是我現在 6點就得起來,你說說,這漂亮有啥用啊?”
旁邊的同事也把手裡的紙箱放到新辦公桌上,笑著說道。
“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吧。”
“我聽說咱們原來那片地是騰給李東院士的。”
那位教務老師聽見同事的話,突然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笑。
“那我不罵了。”
……
就在這段時間裡,沈文川在克拉拉出院以後就著手整理了那份首列人體病例報告。
然後再經過克拉拉本人同意,又經過愛爾英智的倫理和臨床研究管理部門完成去標識化範圍複核之後。
就把稿子掛到了 ResearchSquare上了。
ResearchSquare是一個覆蓋生物醫學和臨床研究的開放獲取預印本平臺
它在醫學領域的位置,就相當於數學和物理領域的 arXiv。
……
日本,神戶市中央區,港島南町。
神戶眼科中心 5樓。
株式會社 Vision Care的辦公室與治療開發區。
高橋政代坐在自己辦公室裡,看著電腦上的一份組織學隨訪報告。
高橋政代是全球 iPSC視網膜再生領域的開創者。
她在 2014年的時候,主導了世界上第一例自體 iPSC來源 RPE細胞片的人體移植。
那次她把一名滲出型年齡相關性黃斑變性患者自己的皮膚細胞重程式設計為 iPSC,再分化成視網膜色素上皮細胞,製成細胞片貼回了患者眼底。
那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將 iPSC技術用在活人身上。
在那之後,她就離開了理研研究所,創辦了 Vision Care。
也把自己的研究的重心從能不能做到,轉向了怎麼做成藥。
在神戶眼科中心擔任研究顧問的同時,繼續推進下一代視網膜細胞片的臨床開發。
此時她正在看自己團隊下一代,自家iPSC來源視網膜細胞片的動物移植安全性評價資料。
他們第三批免疫缺陷大鼠已經走完了術後 12周的隨訪期。
OCT和組織切片的結果剛從病理部那邊送過來。
她認真看著電腦上的切片圖。
“RPE層的連續性還是不夠理想啊。”
她把圖片放大了一些,對著移植區邊緣看了一會,自言自語道。
“第三批和前兩批也一樣,移植區大約 1/3的位置出現了色素上皮極性紊亂,還是沒有解決掉啊。”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整個領域 16年。
RPE能貼上去,也能活。
但是再往後走一步,讓光感受器和色素上皮同時出現在正確位置上,還能形成功能性的突觸接觸。
直到現在全世界也沒有人做到。
她關掉了那份隨訪報告,準備去接杯水。
就在她起身的時候,電腦突然彈出了一條郵件提醒。
她皺著眉頭看了一下,是 Research Square的推送通知。
而標題欄裡,有一個他認識的名字,沈文川。
高橋政代重新又坐回了位置上。
沈文川他當然認識,愛爾英智的業務副院長,在眼底外科和眼表重建領域也有不少有分量的臨床工作。
所以她點開了那封郵件。
就在郵件開啟的一瞬間,一個標題出現在了電腦螢幕中
【首例人體無支架 RPE -錐光感受器雙層外層視網膜複合組織移植用於光性黃斑病變。】
首次人體移植?自體無支架?雙層視網膜複合組織?光敏性黃斑病變?
這裡的每一個詞,她都認識,可是當他們以這樣的排列順序在一起的時候。
她就有點懵了,她連忙點開全文。
這是一份按 NEJM簡報格式寫的首列人體病例報告。
患者是年輕女性,雙眼光性黃斑病變。
因為近紅外冕線反覆超限暴露導致的光熱損傷,橢圓體帶中斷,RPE局灶性損傷與萎縮。
手術用的組織片來源是患者本人的外周血,經全化學重程式設計,在無支架條件下構建為自體 RPE-錐光感受器雙層外視網膜複合組織片。
“從抽血到組織片脫離培養介面,只用了 21天?”
高橋政代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她接著看手術記錄。
組織片植入後自行貼附於暴露的 Bruch膜表面,沒有額外的固定,術中多焦視網膜電圖即在移植區域記錄到電反應,幅度雖然很小,但波形很規整。
最後她又立馬翻到了組織學的圖。
將其中的 OCT容積掃描、自發熒光、微視野的熱力圖看了好幾遍。
這些圖清清楚楚地告訴她,RPE層和錐光感受器層之間的極性是對的,色素上皮的色素顆粒分佈也均勻,光感受器的外節已經伸向了對側。
但這一切的一切,居然不是來自培養皿的切片,而是已經貼在了患者視網膜上,並且已經開始工作的組織。
“這怎麼可能?”
她自己做了 16年,從 2014年全球第一例自體 IPSC來源 RPE細胞片移植開始,到今天她自己的 Vision Care還在做下一代片子的動物安全評測。
可到現在為止,她也只能做到單層的色素上皮細胞片。
而沈文川的這份報告告訴她,已經有人用 21天就把一管外周血直接做到了 RPE和錐光感受器的雙層複合組織,而且還在術中就整合了。
至於這片組織具體是怎麼來的,報告裡沒寫,只有全化學重程式設計、無支架幾個詞。
但這不重要,因為現在呈現出來的一切,對高橋政代來說,就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了。
她又從頭到尾地把預印本看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絕對不可能!
高橋政代突然朝著門口喊了一聲。
“小林!”
她的助理推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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