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435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韋伯笑了,搖了搖頭。

“李東教授是李氏猜想的提出者,沒錯。”

“但我想,他並沒有真正認清李氏猜想的本質。”

克拉克挑了挑眉,沒接話。

要是換做別人,或許他不會信,可是這人是……

埃利亞斯·韋伯,普林斯頓數學系最年輕的教授之一,三十一歲。

普林斯頓歷史上能在三十出頭拿到正教授位置的,掰著指頭數得過來。

韋伯在外面名聲並不顯赫,他公開能拿出來的就是前兩個月掛在《數學年刊》上那篇GL(3)情形下自守L函式零點對關聯函式低分歧區間的弱化判據。

光看這個標題,外人很容易把它和別的GL(3)方向的工作放在一起看。

事實上,論壇上不少帖子就在拿韋伯這篇和當年江逾白課題組的那條線做比較,兩邊都是GL(3),都是低分歧,都和區域性—整體相容性沾邊。

但這兩件事,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東西。

江逾白當年想推的,是GL(3)下分歧指數從e_v=2再往e_v=3走的事。

說穿了,是從純代數那條路上、在那條主線上走半步,是一個增量推進。

這條路後來被李東的普適性論文一砸,就徹底化成了灰。

韋伯那篇不一樣。

他做的是把GL(3)這一整層裡,零點對關聯結構和朗蘭茲區域性—整體相容性之間的對應關係,給了一個能數值驗證的封閉刻畫。

換一個說法。

如果朗蘭茲綱領只到GL(3)就停了。

那韋伯那篇論文,等於把整個朗蘭茲綱領封頂了。

但前提是。

朗蘭茲綱領真的只到GL(3)。

而李東今天在燕大那間報告廳裡說的那番話。

“李氏猜想最終成立的版本,可能和大家以為的不是同一個版本。”。

這特麼就是對著韋伯貼臉開大!

韋伯望向克拉克。

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因為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克拉克是聽不懂的。

同輩裡,也只有李東才有資格和他論道,當然陶哲軒也可以算一個。

克拉克也沒有在意,因為他知道這個韋伯的一些事情,那些保密的事,所以他相信韋伯的判斷。

“好。”

“那咱們就不管他了,各自做自己後面的課題,別讓他這一番話打亂了節奏。”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對了,彭羅斯也快回來了,聽說他在那邊和李東走得挺近,等他回普林斯頓了,你抽個時間,去和他多親近一下。”

韋伯聽到“彭羅斯”這名字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他對彭羅斯這種沉迷於和東方年輕人套近乎的老教授並沒有什麼好感。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克拉克教授。”

第349章 普林斯頓最後的驕傲

從克拉克的辦公室出來,韋伯順著三樓的走廊往回走。

走廊很安靜,牆上掛著的那些黑白照片,每一張都能在科學史上單獨佔一個章節。

路上碰見幾個學生,紛紛停下來像他問好。

“韋伯教授好。”

韋伯朝他們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腳步也沒停。

這些都是普林斯頓的天才。

可在韋伯眼裡,天才也分三六九等,他們這一類,頂多算是普通的天才。

有時候在給這些學生上課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他們的腦子轉得太慢,一個再顯然不過的引理,居然能卡上十幾分鍾。

他偶爾會想,自己當初從NCS出來,到底是對是錯。

NCS。

National Cryptologic School,國家密碼學校。

那地方藏在馬里蘭州的一片綠化帶後面,外人連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在那裡,他做過一些這輩子都不能寫進履歷的東西,那些東西的分量,比他掛在《數學年刊》上那篇GL(3)要重得多。

可在NCS,他享受不到聚光燈。

那裡的規矩是,越重要的人越要藏起來,越是驚天動地的成果越要鎖進保險櫃。

而普林斯頓不一樣。

在這裡,一篇好論文能讓全世界的人記住你的名字,能讓你三十一歲就坐進正教授的辦公室,能讓克拉克這樣的人主動湊過來和你稱兄道弟。

這才是韋伯想要的。

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系主任羅德尼安斯基的辦公室了。

他也沒敲門就這麼推門進去了。

剛進到辦公室,就聽見了“砰”的一聲。

韋伯看見羅德尼安斯基把一隻手按在桌面上,臉色不太好看。

桌上放著幾份檔案,最上面那張被他剛才那一拍,邊角都翹了起來。

至於這位系主任在為什麼事生氣,韋伯並不關心。

系裡那點破事,經費怎麼分、名額怎麼調、誰又在委員會上把誰的提案攪黃了,這些東西在他看來,和數學半點關係都沒有,純屬浪費時間。

他只管進來問自己想問的。

“羅德尼安斯基教授。”

韋伯的語氣很平,好像完全沒看見對方那張臭臉。

“我想問一下,彭羅斯教授大概什麼時候回校?我想和他探討一下關於李氏猜想的事情。”

羅德尼安斯基白了他一眼。

“彭羅斯不回來了。”

韋伯愣了一下。

不回來了?

不過他也就楞了一下而已。

一個沉迷於和東方年輕人套近乎的老教授,回不回來,對他來說本就無關痛癢。

“好。”

韋伯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轉身就往外走。

羅德尼安斯基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韋伯。

上頭怎麼就給他塞了這麼個人進來?

論本事,確實是有的,可這做派……

簡直像臺機器。

從NCS出來的人,怎麼一個個都跟沒裝感情模組一樣?

羅德尼安斯基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等韋伯離開以後,他才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了內線。

電話很快接通。

“是我,羅德尼安斯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有些低。

“通知委員會的幾位,下午三點,三樓會議室。”

“彭羅斯那邊……出了點狀況,他終身教授的位置,可能要空出來了。”

對面似乎說了句什麼。

“是的,我知道這很突然。”

羅德尼安斯基嘆了口氣。

“正因為突然,才更要趕在訊息傳出去之前先碰個頭,一個解析數論的終身教席,盯著它的人不會少。”

他放下電話,重新靠回椅背上。

窗外的看不見一點的陽光。

……

次日。

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官網上,掛出了一則簡短的通告。

【經本人申請,系學術委員會審議通過,阿瑟·彭羅斯教授將正式辭去普林斯頓大學終身教授一職。】

【系方感謝彭羅斯教授四十餘年來在解析數論領域,尤其是L函式零點分佈方向上為本系作出的卓越貢獻,並衷心祝願這位德高望重的學者,在未來的學術道路上一切順遂】

通告不長,措辭也很體面。

但凡是懂行的人,都能從這幾行字裡讀出點別的味道來。

那是普利斯頓在維持它最後的驕傲。

訊息一齣,學界結結實實地震了一下。

尤其是在普林斯頓內部。

數學系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有人說彭羅斯下學期那門《解析數論專題》自己本來都選好了,這下連個授課老師都沒了。

也有人說,聽講座的時候見過彭羅斯一面,老爺子講黎曼ζ函式的時候,眼睛裡是真的有光的。

議論歸議論,日子還是照過。

而就在這片議論聲裡,有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人,正拖著一隻行李箱,慢慢走出普林斯頓的校園。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迎面碰上了一個相同學。

“嘿,莎拉。”

那人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的行李箱。

“你這是要去哪兒?”

莎拉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青磚紅瓦的校園,看了一眼那棟走過無數傳奇的數學樓,然後轉過頭來,朝那人笑了笑。

“去華夏。”

說完,她拖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那同學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