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兩三百億美金是什麼概念?這筆錢足以在非洲買下一個中等國家的政權,足以僱傭全世界最頂級的僱傭兵軍團打一場區域性戰爭。
在老百姓樸素的價值觀裡,讓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是天大的重罪。但在絕對的資本黑洞面前,人命算什麼?
別說華爾街那幫掌控全球金融霸權的嗜血資本家,就是國內某個三線城市的地下土石方老闆,為了幾千萬的利潤,都能把競爭對手灌進水泥柱裡當鎮海神針,查無此人。
林淵越想越慌,越慌越清醒。
資本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敢踐踏世間一切法律。而他現在,等於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年輕人,抱著一塊重達幾百噸的純金磚,走在沒有路燈的荒野上。
如果國家不出手保他,華爾街有一萬種方法讓他在地球上“合理”地蒸發,從而把這筆天價債務徹底抹平。
就在林淵的大腦瘋狂咿D、冷汗浸透襯衫的時候,厚重的防爆門被推開了。
一行人魚貫而入。
林淵立刻站得筆直。走在前面的幾位,全都穿著款式統一、沒有任何名牌標識的深藍色行政夾克。
這些人身上的氣場深沉如淵,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長期居於權力巔峰、不怒自威的從容。
而那位在京南市一言九鼎的常務副市長李定遠,此刻正落後半個身位,神色極其複雜地看著林淵。
“都坐吧。”
走在最中間、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省標大領導壓了壓手,率先在主位上坐下。
那位少將則安靜地坐在了稍微靠邊的單人沙發上,軍政殊途,他的職責只是提供絕對安全的物理屏障,今天的主場不屬於他。
待眾人落座,大領導目光深邃地落在林淵身上。
“林淵同志,讓你受驚了。軍區的條件簡陋了點,但勝在清淨。”大領導的聲音很平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今天大費周章把你接到這裡,是為了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謝領導關懷。我完全服從組織的安排。”
大領導微微點了點頭,放下茶杯,沒有再說廢話,而是給了一個眼神示意。
體制內的規矩森嚴,這種級別的大佬是絕對不可能親自下場去跟一個商人談具體利益和博弈細節的。
他們只負責定調子,具體的話,必須由級別對等的人來說。
接收到眼神的李定遠,立刻心領神會。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銳利地盯住林淵,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淵,你知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發展到哪一步了?”李定遠的語氣很沉重:“福島的核災難,性質已經徹底變了。它不是一次普通的工程事故,而是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核汙染事件。日本的國家信譽遭受重創,東京電力退市重組、甚至被清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李定遠直指核心:“我們內部的智庫已經簡單算過賬了。按照你和華爾街那十二家投行簽訂的場外OTC期權合約,在15倍槓桿的加持下,他們至少要面臨兩百八十億到三百億美金的賠付。”
說到這裡,李定遠停頓了一下,死死盯著林淵的眼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或者我換個說法,你覺得這筆錢你一個人拿得回來嗎?”
林淵陷入了沉默。
這一年多的狂飆突進,尤其是手裡捏著一家估值百億美金的遊戲公司,確實讓他在某種程度上對金錢失去了敬畏感,覺得資本不過是報表上的數字。
但是,這幾周以來的生死煎熬,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
從一開始被迫質押77%的股權換取資金,到拖著庾明軒去質押股權與俄羅斯的DST基金達成投資協議;再到隻身前往澳門葡京,簽下九出十三歸的飲鴆止渴式高利貸,最後連千億身家的張近東都扛不住這無底洞般的拉昇;如果不是魔都市政府在最後關頭,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戰略眼光和國資外匯強行替他兜底,他早就爆倉了。
這三百億美金,不是數字,是十二家華爾街頂級投行的命!
“他們不會給的。”林淵深吸了一口氣,“李市長,各位領導,我很清楚,華爾街不是做慈善的。這個金額,他們絕對不會實現當初所簽下的承諾。”
李定遠點了點頭緩緩道:“不僅他們不會給,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接下來,他們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物理上,他們會僱傭職業殺手來解決你這個債權人;法理上,他們會立刻申請凍結你的離岸信託,單方面宣佈‘不可抗力’;政治上,他們甚至會遊說美國國會,給你扣上一頂‘恐怖主義預帧拿弊樱f這場災難是你提前預知並參與破壞的。你不但拿不到錢,你百分百還會去坐牢。”
聽完李定遠這番抽絲剝繭的推演,林淵只覺得後背一層一層地往外滲著冷汗,頭皮止不住地發麻。
直到這一刻,他是真的後怕了。
庾明軒在資本咦魃洗_實是個天才,他能算計到拋棄二級市場,拉著華爾街十二家頂級投行搞場外定製期權(OTC)。
但他再怎麼聰明,終究也有眼光的侷限性。
走到三百億美金這個量級,局勢早就脫離了“金融操盤”的範疇,變成了赤裸裸的國際政治傾軋。
這不是哪一個財閥、或者哪一個天才商人能扛得住的風險。
但這已經無所謂了。商業世界的底層邏輯,永遠是冰冷且絕對的等價交換。
魔都的那些大領導為什麼敢頂著天大的風險,調動幾百億真金白銀來救他一個快破產的年輕人?
憑的根本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情誼,是他作為“頂級創業者”實打實的統戰價值。
同樣的道理,放在這三百億美金的鉅額債權上也是一樣。
這筆錢,如果落在林淵這種毫無根基的小商人手裡,那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是華爾街派僱傭兵滿世界追殺他的催命符。
你要不回錢,是因為你實力不夠,因為你只是個連持槍證都沒有的市井平民。
可如果對面坐著的,不再是那個勢單力薄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擁有核武器、擁有百萬軍隊和龐大外匯儲備的國家機器呢?
請問華爾街的各位紳士,你們又該如何應對?
這才是真正的神來之筆。
如果當初跟林淵籤對賭協議的,只是一家普通的對沖基金,面臨這種天文數字的虧損,對方大可以直接申請破產保護,兩手一攤把這筆爛賬賴掉。
可妙就妙在,當初為了分散風險,林淵和庾明軒硬生生把華爾街排名前十二的頂級投行全綁上了這輛戰車。
這十二家機構要是集體宣佈破產清算,美國的金融體系明天就會當場崩盤。
地方高層的智庫算準了華爾街不敢集體掀桌子。所以今天這幾位省標大佬才會在這裡和林淵坐下來好好聊。
這也是第一時間把林淵保護起來的原因。
林淵不懂,地方上的領導絕對不可能不懂。
這世道就是這麼現實。當你只是個普通商人的時候,稍微越線就會粉身碎骨;可只要你的籌碼積攢得足夠龐大,只要你的價值能與國邟煦^,哪怕你捅破了天,也自有大儒為你辯經,自有鐵甲為你護航。
“各位領導?所以我應該怎麼辦?”林淵的語氣中帶著一點惶恐和不安。
李定遠看到林淵如此識相,語氣也緩和了一些,“既然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那我代表組織問你一句——這筆錢,如果你拿到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
這是一個極其致命的問題。也是今天這場超高規格會面的核心。
怎麼處理?
【感謝喜歡棕櫚酢的玉鵝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您的加更。還好老子讀過書,認得這個字,能不能搞點正常的名字。還有,你們是天生反骨嗎?叫你們不要刷,怎麼還要刷呢?再刷不加更了。】
第839章 能不能把我好兄弟喊過來?
看著李定遠的眼神,林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此時他的大腦正在瘋狂推演。
關於這三百億美金怎麼用,其實他腦子裡早就有計劃了。最開始的時候,他和庾明軒就在辦公室裡合計過那個瘋狂的“產業鏈轉移”計劃——用這筆資金作為誘餌和籌碼,藉助國家的最高力量去截胡日本的高階製造。
但是,歷經了這幾天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極限博弈,深刻見識過資本的冷血與世界咿D的複雜性後,林淵非常清楚,這個計劃,他現在絕對不能說出口。
一旦他現在大言不慚地對著幾位省標大佬侃侃而談,說自己早就計劃好要利用這場災難來掏空日本的工業底盤……這幫在宦海沉浮了幾十年的頂級人精,非但不會覺得他高瞻遠矚,反而會瞬間感到毛骨悚然。
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在一開始做空的時候,就精準預判到日本會發生一場導致東電徹底崩盤的天災?
如果表現得過於妖孽,彷彿未卜先知,那等待他的絕不是什麼重點保護和資源傾斜,而是無休止的秘密審查。
他重生的秘密一旦引起懷疑,下場比爆倉還要悽慘百倍。
更何況,這三百億美金的數額太大,想讓國家機器下場去跟華爾街硬剛,不拿出足夠的利益交換是不可能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丟擲宏大敘事,顯得太假、太虛偽。
林淵暗暗咬了咬後槽牙,強行壓下了眼底的精芒。他微微低下了頭,肩膀適時地垮了下來。
“李市長……各位領導。”
林淵再抬起頭時,眼神裡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惶恐,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微顫:“其實……我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真的能賺到這筆錢。”
他苦笑了一聲,伸手抹了一把臉:“就在今天中午之前,我都已經做好了破產清算的準備。這場災難……太突然了,我現在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林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極力平復內心的劇烈波動:“能不能……請各位領導讓我先緩一緩?我現在真的很緊張。我畢竟才二十歲,這幾天幾百億的資金在賬上上上下下,加上現在外面的情況……這種精神壓力,真的太大了,我腦子全亂了。”
聽到這番帶著幾分無助和後怕的表白,原本氣氛凝重的會客室裡,幾位省標大佬緊繃的神情明顯鬆弛了下來,互相對視一眼,會心地笑了起來。
這很合理。
在他們看來,無論這個年輕人在商場上多有天賦,能搞出多大的陣仗,脫掉那層商業天才的外衣,他骨子裡依然是個才二十歲的小孩。
在座的這些領導,年紀都能當他父親甚至爺爺了。
如果林淵這個年輕人在此時波瀾不驚,心裡沒有一點觸動,反而會讓人覺得有點不真實,因為是個正常人,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都不可能如此淡定。
這不是成不成熟的事情,而是你到底是在裝,還是說你一開始就是知道?
畢竟資訊都是透明的,你為什麼會搞 15 倍槓桿去做這件事情?到現在依然有人抱著懷疑的態度。
要不是這次誘發核電站事故的是海嘯,那林淵可就樂子大了,第一時間就會被抓起來盤問,你是否是恐怖分子,預忠u擊了東京電力的核電站。
而現在,林淵展現出的這種恐慌、疲憊和大腦空白,完美符合一個賭徒在經歷了生死過山車後的真實生理與心理反應。
坐在主位的大領導微微點了點頭,隨即給了李定遠一個眼神。
李定遠接收到訊號,笑著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略顯拘謹的林淵,李定遠心裡也是一陣輕鬆。
他覺得,之前那個有點可愛的林淵,感覺又回來了。
“林淵,你不用這麼緊張。”李定遠的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行,既然你這會兒精神壓力特別大,那就不急著談工作。該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一下,沒關係。今天把你接過來,首要任務就是保障你的安全。至於資金的事情,你一個人在這裡慢慢梳理,好好想一想。”
就在李定遠說話的時候,會客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隔離門,突然被推開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少將,眉頭同時皺起,立刻轉頭望向了門口。
在體制內,這種級別的會面被打斷,是嚴重的違規行為。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個,開過會的人都懂。就比如突然有人被雙規了。
一名掛著省委辦公廳胸牌的高階別秘書快步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大領導的身側,微微俯下身,用手擋在嘴邊,在大領導的耳邊極低聲地快速彙報了幾句。
林淵坐在對面,敏銳地捕捉到了大領導面部表情的細微變化。
聽著秘書的彙報,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封疆大吏,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緊接著,皺了皺眉。
在秘書直起身退後半步時,大領導微微抬起眼皮,目光不著痕跡的看了林淵一眼。
“好,我知道了。”大領導對秘書說了一句,隨後立刻站起身來。
隨著他的起身,其餘幾位省標大佬和李定遠也同時站了起來。
“小林同志。”大領導看著林淵,笑了笑說道:“你就先在這個房間裡休息。調整一下情緒,等會我們可能還需要你過來,跟我們再深入地聊一聊。不要緊張,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你在這裡是絕對安全的。有什麼生活上的要求,你儘管跟外面的警衛提。”
林淵知道,這位大佬談話談到一半出去,肯定有事情有原因:“好的,各位領導不過……我還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在場的人領導聽到林淵深大的往上爬,不禁覺得確實是個 20 歲的小孩:“哦?那你說說看。”
“我公司有一位COO,也是我的好兄弟。我現在腦子太亂,實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能不能申請……把我的那位COO也接過來陪我?方不方便?”
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國家級談判中,林淵需要庾明軒。雖然這個狗東西總是有點不靠譜,但是關鍵時候還是能起上大用的。
“可以,這沒有問題。”大領導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轉頭看向李定遠,“小李同志,你馬上安排市局的同志,去把人接過來。”
說罷,一行人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會客室,厚重的防爆門再次轟然閉合。
【今天第一章,先來一萬字打底啊。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被你們催上班,我真是我了個豆啊。】
第840章 魔都來人
厚重的防爆門合上,將地下會客室與外界隔絕。
走廊裡,幾個剛退出來的省內大員互相對視了一眼。
走在中間的大領導抖了抖行政夾克的領子,輕聲開口:“魔都那邊來人了。動作是真快,反應也是真快。”
旁邊一位副職笑了笑,語氣裡透著幾分理所當然:“預料之中的事。人家可是拿了幾百億的真金白銀下場託底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變局,怎麼可能不急著過來盯盤?”
幾人沒再多說,邁步走向走廊盡頭的小型軍事會議室。
今天下午,那一聲震動全球的核爆,驚掉的不只是華爾街的下巴。除了處於風暴中心的京南,真正最關心這件事情的,無疑是給林淵兜底的魔都。
其實在爆炸發生前,魔都那位拍板的大領導,心裡也是七上八下、忐忑得很。
太他媽離譜了。
每天二十億美金打底的消耗速度,這誰扛得住?就算魔都家底再厚,看著外匯賬戶上的數字瀑布一樣往下掉,也是直冒冷汗。
還好滿打滿算就剩最後兩天了,他也暗中備好了預案,準備硬著頭皮再抽調四十到五十億美金出來兜底。
這是一個誇張到極點的數字,放眼全國,也只有魔都有這個底氣去豪賭。賭的就是林淵這個人的未來,賭他以後能為魔都創造出十倍百倍的價值。
但是,當下午福島爆炸的新聞傳回國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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