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噗通——”
毛筆被扔進了酒池之中,辛柏清合上睏倦的眼睛,頭一歪,靠在金龜背上呼呼睡着了。
就連打鼾聲都讓人分不清真假。
隨着陳導喊停,
“辛老師?辛老師?”
有助理上前,輕輕搖着辛柏清,半晌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敢情是真睡着了。
兩場極高難度的戲份,全部被辛柏清如有神助的一遍過。
顧清都覺得,今天怕是能提前下班了。
然而,
好學生的表演結束,
‘差生’該上場了。
陳導的噩夢開始了。
“咔,第一眼看到大唐最有名的詩人,還爲你寫了一首絕美的詩詞,你的眼裏要有欣賞和共鳴。”
“咔,李白繞着你走的時候,你爲什麼要怕呢?”
“咔!景恬小姐,念:雲想衣裳花想容的時候,要有斷句和感情,你難道不會吟詩嗎?”
“咔——重來,再來一條、咔!還是不對……”
陳大導演被大甜甜的演技折磨到了。
不是景恬不努力,
她非常努力,每一個NG之後她都認真地調整,每一次重拍她都比上一次更投入。
可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解決的。
有了辛柏清那種珠玉在前的震撼級表演,陳導再看到景恬流於表面的反應,實在是覺得寡淡無味。
一連NG了十幾遍。
辛柏清的酒意都快醒了。
“咔,休息一會,大家調整一下狀態吧。”
看到景恬狀態越來越差,眼圈都紅了,陳導無奈之下,伸手往顧清的肩膀拍了拍:“樂天,我講累了,你去試試吧。”
這要不是念及顧清在身邊,
陳大導演絕對能一遍又一遍,磨到景恬哭不出來爲止。
“陳導,那我先過去一趟。”
顧清起身離開。
阿瑟也想趁機溜了。
“阿瑟,請坐!”
陳導留人,阿瑟自閉低頭,繼續挨訓。
……
另一邊,太液池畔。
景恬正站在金龜旁邊,大紅色的貴妃袍服裙襬鋪散在地上,髮髻也因爲連拍十幾遍的重來已經有些鬆散了。
她低着頭,肩膀微微聳動着,眼眶裏閃着淚花。
“甜甜,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沒事哈。”
佟麗雅站在她身邊,一隻手輕輕拍着她的背,另一隻手遞過來一張紙巾,細心安慰,可還是沒有太大的效果。
直到顧清走了過來。
“嗚~”的一聲,
景恬抱緊顧清,埋着他的肩膀自責地哽咽了起來:“大神,我是不是演的很差?”
更多的是自責,而不是發小脾氣。
她是娛樂圈裏極少數沒有公主病的女演員。
這聽起來像是一句廢話,但在內娛這個環境裏,“沒有公主病”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稀缺的品質。
從出道以來,
大甜甜不管是早期參演的那些投資過億的大製作,還是後來跟顧清合作的《微微一笑很傾城》。
她從來沒有被爆出過耍大牌的新聞。
甚至在劇組缺錢買不起道具的時候,景恬會自己掏腰包解決問題。
所以她現在哭,更多的是難受。
“後面幾遍,其實已經演得很好了,只是辛老師氣場太厲害了,就算換我去演,我也會被壓戲的。”
顧清想抬手安慰景恬,可那高聳的髮髻,讓他無從下手。
總不能抱着‘大柱子’,摸來摸去吧?
佟麗雅都在一旁,看到顧清的窘迫,憋不住笑。
“好了,我們先去旁邊坐一會,等你休息好了,我陪你會戲,找找感覺。”
顧清只好退後一步,捧着景恬滑膩的臉蛋,指尖幫她抹去眼角沾染着粉底的淚痕,溫聲說道。
“嗯……”
大甜甜吸了一下鼻子,挽着顧清的手,剛走兩步,又一扭頭,“丫丫姐。”把落單的佟麗雅也拉倒身邊。
坐到椅子上之後,顧清沒有急着講戲。
他讓助理去倒了杯溫水過來,遞到景恬手裏,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
等她呼吸平穩了,紅眼圈也消退了一些,情緒稍稍恢復之後。
顧清纔開始耐心地跟她講解剛纔表演中出現的問題。
核心的問題,陳導剛纔其實都講過了。
可陳導講戲有一個很大的毛病,他講戲的時候像是在寫散文。
對於一個演員來說,有些話太抽象了。
顧清翻譯一遍後,細心拆解,甚至親自演一遍,教景恬如何咬字斷句。
“弟弟,你的臺詞怎麼進步得這麼快?”
佟麗雅在旁邊聽了一遍,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本來只是坐在旁邊陪着,沒打算參與講戲,可顧清一開口,她就被驚到了。
顧清剛纔念那句“雲想衣裳花想容”的時候,吐字的清晰度和舒適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他的臺詞也很好,但那種好是建立在音色條件和自然天賦上的好。
聲音好聽、發音標準、情緒飽滿。
可現在顧清的好,
是建立在每一個字的氣口、節奏、共鳴位置,都經過精心的設計和反覆的打磨。
“我臺詞進步得很明顯?”
顧清轉頭看着佟麗雅,微微一愣,開心地笑了起來,“真的嗎?!”
佟麗雅眼神躲閃,側過俏臉,微微點了點頭,心想這豈止是明顯,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明明還記得,當初拍《唐人街探案》的時候,顧清的演技是全劇組最差的。
那時候,
他剛從偶像轉型,很多東西都是一知半解。
佟麗雅好歹是中戲科班出身,正經學過幾年表演,在片場還能偶爾指點一下他。
那種當顧清老師的快樂,看着他崇拜的目光。
至今還是佟麗雅回憶裏比較美好的一部分。
可現在纔過去兩年。
兩年,在演員的職業生涯裏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顧清的臺詞水平卻已經進化到,佟麗雅看不懂的程度了。
“臺詞水平的提升,應該是我之前出差的時候,專門跟一位配音老師學習了幾天。”
顧清解釋道。
去春晚排練的那一個星期,
顧清幾乎是泡在錄音棚裏,跟在配音界最頂尖的阿杰身邊,一邊請教一邊實踐,給《三生三世》的配音工作做最後的收尾。
這就相當於,
一個學生白天在參加高考模擬考試,晚上回去找全國最好的特級教師給他一對一輔導,還順便狠刷了一個星期的真題。
七天下來,水平要是沒有質的飛躍,那才叫不正常。
“大神,你也太用功了吧……”
景恬發現自己忽然哭不動了。
去春晚排練節目,還能抽空去學習配音臺詞?
剛纔那股堵在胸口的委屈和挫敗感,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衝散了。
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裏面有佩服、有慚愧、還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顧清每一次跟她見面,景恬都能感覺到他又進步了。
太優秀的另一半,是會讓人感到絕望和極度的缺失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缺失,比任何喫醋和爭吵都更讓人無措。
“大神,我們開始排練吧!”
景恬一把抓住顧清的手腕,語氣堅決。
她不想坐以待斃,不想被他的光芒遠遠地甩在身後。
更不想有一天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失去了!
“好。”
顧清倒沒明白,大甜甜怎麼突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可排練總歸是一件好事。
顧清的搭戲質量非常好,
他能完美還原辛柏清剛剛一系列的動作與神態。
自己也能稍加體驗一下‘李白’的情感。
顧清覺得挺過癮的。
而對於景恬來說,這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和顧清之間關係足夠親密,不會產生緊張的心理,有更多充足的時間來思考人物的情感。
於是,
等訓了阿瑟半個小時之後,
陳導重新開拍,竟然驚奇的發現,景恬第一遍演下來,很是不錯。
雖沒達到他的心理預期,可遠比之前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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