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那是一個真正扛着“大炮”的攝影師。
光是肩膀上架着一臺裝配各類鏡頭的攝像機,就價值幾百萬。
在聽到陳導的要求,他把頭從取景器上側開,露出一張板寸頭和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孔。
能在陳大導演的劇組裏扛主攝影機的人,自然個個都是聲名遠揚的行業翹楚。
這位攝影師名叫曹雨。
在電影攝影這個行當裏,這是一個可以被寫進教科書的名字。
2004年憑藉《可可西里》獲金馬獎最佳攝影。
2009年憑藉《南京!南京!》獲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最佳攝影;
2017年憑藉《擺渡人》獲金像獎最佳攝影獎。
履歷拿出來,隨便哪一項成就拎出來,都夠一個攝影師喫一輩子老本。
可讓曹雨真正出圈的,不是他的個人成就,而是他那“惡名遠揚”的妻子。
網友們親切地稱她爲“姚大嘴”,學名“惡之花”。
姚大嘴在婚內出軌曹雨,卻又在輿論上栽贓前夫洪世賢出軌在先,把一盆髒水潑得滿城風雨。
直到多年後,
事情才逐漸被網友們扒出真相。
而曹雨和姚大嘴這對“真愛”,
兩個人湊在一起,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當然,
這種輕飄飄的感情糾葛,放在整個影視圈的大染缸裏,充其量只能算小孩那一桌。
趁着調整燈光的時間,陳導微微皺起劍眉。
他左右兩側,同樣擺放兩張椅子,只是位置稍後。
這是給顧清和阿瑟留着的。
而其餘閒雜人等,一律遠離,免得影響他授課。
“陳導。”
顧清跟佟麗雅簡單聊了兩句後,便朝監視器這邊走來。
“樂天,請坐。”
不等顧清走到眼前,陳大導演便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左側的那張椅子。
顧清:“……”
這麼突然的放招?
顧清啞然坐到陳導指着的左邊椅子。
在唐朝,以左爲尊。
看來經歷過不久前的捉姦,阿瑟的地位直線下降。
“阿瑟,你來劇組是交朋友的嗎?”
陳導半天沒看到阿瑟的身影,眉頭皺得抬頭紋都快能夾死蒼蠅了,拿起對講機,全場通報。
“糟了!”
阿瑟臉色一白,這纔想起陳大導演安排的任務,不在欣賞路過對自己含送秋波的羣演小姐姐們。
他連忙加快腳步,小跑來到監視器前,剛準備一屁股坐下。
“阿瑟,我讓你坐了嗎?”
陳大導演眯起眼睛,淡淡開口。
“沒……爸爸。”
阿瑟臉色一僵,屁股懸在半空。
“站一會兒,練練腿腳。”
陳大導演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了監視器屏幕上。
顧清看着阿瑟那副慘狀,他伸出手,在孩子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阿瑟回過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嘴脣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謝謝顧哥”。
隨後,
他老老實實地站到了椅子後面,雙腿併攏,雙手背在身後,進行罰站。
很快,
陳導找到了他最想要的光影色調。
屏幕裏,
景恬的臉在四層光源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華美質感。
既有人間絕色的生氣,又有天家氣象的貴氣。
陳導看着屏幕裏的畫面,緊鎖了半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舉起對講機,直接開始拍攝:
“各單位就位——開始!”
……
“你這一身的酒氣,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換!”
扮演高力士的田雨,怒氣衝衝扛着醉醺醺腦袋晃盪的辛柏清,
來到用紅酒灌滿太液池旁的金龜前,彎腰將他放了下來。
“我不洗澡、不換衣裳,也比你……乾淨。”
辛柏清被放下之後,嬉皮笑臉,睡眼惺忪,身軀仍在醉意搖搖晃晃,
眼看要貼到高力士身上,被嫌棄一推:“去!”
“璫~”的一聲,
辛柏清倒靠在金龜殼上,他眯眼笑着,吧唧着嘴巴,似在回味着美酒的餘韻。
“樂天,看明白辛柏清老師這段表演了嗎?”
長鏡頭仍在繼續,辛柏清還在金龜上蹭來蹭去,陳導看的尤爲滿意,語氣帶着幾分考校之意。
“嗯,看明白了。”
顧清的視線一眨不眨,牢牢地聚焦在監視器屏幕上,眼睛裏的光芒越來越亮,語氣裏壓抑不住歎服,
“節奏感處理得太好了。
從辛老師被高力士扛起來的時候,四肢和腦袋就已經處於喝醉的狀態……”
“還有靠倒在金龜上,辛老師蹭癢的小動作,詮釋的太好了!”
“不錯,這才叫真正的會演戲。”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樂天,你有一雙善於發掘的眼睛,那麼你就有當導演的才能。”
陳大導演大爲欣慰,想到身後站着的兒子,“阿瑟,你發現了什麼?”
“我…我跟顧哥想的一樣。”
阿瑟連忙回道。
“哦?你也有當導演的才能?”
陳大導演臉色一黑,“那看來是我這個父親沒有一雙善於發掘的眼睛?”
阿瑟:“……”
這要不是正盯着鏡頭,陳大導演非要回頭抽死這個榆木逆子。
顧清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在心裏給阿瑟點了一根蠟。
……
“皇上叫你寫詩,你寫不寫?”
“……你給我把靴子脫了,我就寫。”
“我只給皇上脫靴!”
高力士氣憤甩袖起身。
這場戲已然來到最精彩的地方。
“娘娘說:極樂之宴無上下尊卑之分,我找個官大的一試,果然出問題了。”
辛柏清笑着指尖一點,“高力士……”
“在。”
田雨身體幾乎條件反射:弓腰、夾臂、卑微垂首。
這是兩位老戲骨的精彩對決。
“高力士,你欺君吶~”
“哈哈哈——”
隨着高力士憤怒脫掉李白的靴子,
整個花萼樓笑意充盈,宮女、士人、胡人、倭人的阿倍仲麻呂,歡笑成片。
辛柏清同樣大笑,
他附身爬向酒池之中,以手作碗舀着美酒,側身滴入嘴中,被嗆得連連咳嗽,卻不改狂放不羈的笑容。
“咔!”
陳大導演直接站起身,大聲讚美,“一遍過!”
顧清率先鼓起掌來,他的頭皮仍在發麻。
他知道辛柏清厲害,可親眼看到這種級別的表演,還是被震撼到了。
現場演員的感染力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遠比在熒幕前所看到的還要震撼。
這特麼太牛了!!
“啪啪啪啪——”
隨着顧清鼓掌,劇組有眼力勁的工作人員,立馬跟進,不一會兒,花萼樓掌聲雷動。
阿瑟鬱悶了。
他還看到最早在城門前架着自己的工作人員,此刻,手掌拍的比誰都要響。
你們不是隻聽我老子的嗎?
……
一場戲完,
陳導趁熱打鐵,緊鑼密鼓,籌備第二場寫詩的戲份。
全場保持安靜,
辛柏清喝了幾杯酒,保持醉意,嘴裏咬着用墨染開的毛筆,姿勢一動不動,微揚下顎,瞳孔渙散……
陳大導演讓機器正常開着,所有演員就位,一切以辛柏清個人爲主。
伴隨着一聲:
“過來!”
渙散的瞳孔聚焦明亮,金色的光芒打在辛柏清的臉上,癡癡一笑,
“雲想衣裳…花想容唄?”
他潑墨揮毫,將千古名句寫在高力士的後背衣襟上。
又是一個長鏡頭被辛柏清完美無缺的演繹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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