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法小櫻櫻
那些在唐城裡開客棧的、開餐館的、賣漢服的、做導遊的,全都賺得盆滿缽滿。
“陳導怪不得天天鼻孔看人,他這能力放到古代做官,只要別去當御史噴唾沫被皇帝一刀砍了,
給扔到工部專門修奇觀,怕不是得流芳百世……”
顧清心中歎服。
他望著車窗外面那一座座精美絕倫的建築,不禁有些意動,
“我們徽省能不能也建一座?
不說大唐宮,整座大明宮也行啊,好歹也是洪武皇帝的祖地,熱度不可能低的。”
沒有誰比他更瞭解,後世年輕人對於明制漢服的喜愛。
那些關於馬面裙、飛魚服、比甲的討論熱度,在社交平臺上從來就沒有低過。
如果能因此建一座大明宮,復刻明代宮城的建制,帶動當地的旅遊業,福澤家鄉父老,無疑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投資或許大,但長線收益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個商業地產專案。
“要不要哪天抽空去找陳導取取經?”
這個念頭剛冒起。
……
“顧老師,顧老師,陳導在前面,他好像專門來接你了。”
這時,副座的員工指著前方,小聲提醒。
顧清順勢看去,一位老大爺正揹負雙手站在唐城的入口處。
對比周圍穿著厚實的人群,他穿得略顯單薄,明明凍得直打哆嗦,肩膀都在微微發顫,
還要強裝風度,下巴微抬,目光悠遠地望向遠方,似乎在凝視什麼深邃的東西。
顧清憋著笑,正準備下車,目光不經意地一瞥。
發現陳導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清瘦不高的男人,氣質樸實,穿著深色的中山裝,就站在陳導的身邊。
“怪事了,大冬天穿中山裝和布鞋,怎麼有人比陳導還裝?”
顧清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來不及細看,車輛停靠。
“樂天——”
顧清剛一下車,陳大導演逼氣自現。
他那隻負在身後的右手緩緩從背後抽出來,朝顧清招了招手,嘴角掛著一抹風雅的微笑。
“陳導,天寒地凍的,你怎麼親自來了?”
顧清自動切換角色,浮起欣然之色走了過來。
“不辭山路遠,踏雪也相過。”
陳大導演只是微微搖頭,吟了一句詩,表達自己的心意。
這是唐·張九齡的《答陸澧》。
“隔牖風驚竹,開門雪滿山。”
本以為陳大導演裝完逼就結束了。
可他旁邊穿著幹部裝的老大爺,同樣吟了一句王維的詩句,聲調平穩,氣息綿長,
還不忘笑著打量顧清一眼,微微頷首,讚賞道:
“凱爺,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白居易?果真是…芝蘭玉樹,風采玉立,好久沒看到這麼出彩的苗子了。”
顧清:“……”
不是,你們京爺都這麼愛裝比嗎?
起手先念詩是吧?
“三爺,我何曾誆過你?”
陳大導演略帶得意之色,哈哈一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樂天,這次我可特意派人溫好了黃酒,你意如何?”
聞言,
顧清剛要張口,又沉默了一瞬。
身處“逼王”環伺的環境,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也得裝一下,總不能脫離大部隊吧?
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
白居易的詩,顧清全部背完了
選哪首最應景,能讓這兩個“老文青”拍手叫好?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顧清強忍尬意,淡淡一笑,輕抬雙臂,叉手回禮。
《問劉十九》。
詩句含義清晰明瞭:即便外面天寒地凍、大雪將至,屋內仍有暖酒和知己等待。
其餘老員工:“……”
這仨真的是人嗎?
你們是來拍電影的,還是來開詩詞大會的?
陳導那一句‘三爺’,
他細看長相,才發現這位居然是影壇教父韓三爺。
從合作關係來看,
韓三爺非常賞識陳大導演,視其為最瞧得上的導演之一,兩人長期保持緊密的合作關係。
共同打造了《荊軻刺秦王》、《無極》、《梅蘭芳》……多部大製作影片。
二人可以說私交甚篤,關係莫逆。
想通這點,
顧清就不難理解,這位韓三爺為什麼能比陳導更裝了。
壓不住陳導的逼氣,他也當不了大哥呀!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陳導和三爺皆是一愣。
那愣怔不是沒聽懂,而是太聽懂了,聽懂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樂天,你真是我的樂天啊!!”
下一秒,陳大導演氣血上湧,面紅耳赤。
顧清都怕《妖貓傳》還沒開拍就要畫上句號了。
他實在不懂,這些“文青老男人”興奮的點在哪。
“對得好,對得好呀!”
陳導鼻孔微擴,兩步上前,握住顧清的一隻手,另一隻手拍著他的手臂。
他亢奮到不能自拔,如同看著稀世珍寶,轉頭對三爺喊:“三爺,你就說我找的人對不對?!”
“彩。”
三爺依舊維持著風度,頷首微笑,不像陳大導演那麼失態。
“後生不錯,才貌雙全。”
他望向顧清,語氣略有波動,“怪不得我家小女,天天在我耳邊對你念念不忘,讓我這位老父親都吃醋了。”
言罷,還主動伸出手。
“三爺,久仰大名。”
顧清握住手,只覺得世界真小。
女兒邀請他客串《我不是藥神》,老爸似乎還投資了《妖貓傳》。
怎麼一家子全被他一個人給撞到了?
握了下手,顧清都準備鬆開。
可沒想到,
這位三爺握著沒放。
他的力道不鬆不緊,像在掂量什麼。
“你叫顧清對吧?你今年多大了?”
三爺笑容和藹,像在跟鄰居家的小孩聊天。
“二十三了。”
顧清心裡咯噔了一下。
何意味啊?
先是不鬆手,後是問年齡,
這套流程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二十三,九六年的?大十歲,還是女的大……”
三爺額頭上的皺紋微微緊了幾分,嘴裡無聲地算了一下。
他抬起頭,重新看著眼前的青年,眉骨高挺,鼻梁筆直,白皙清俊,眉清目秀。
縱使身上裹上一件平平無奇的黑色羽絨服,可依然掩不住那種挺拔而書卷的溫潤氣質。
要長相有長相,要氣度有氣度,要文采也有文采,談吐更是不俗。
剛才那句隨機應變:“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他也是記憶猶新。
光是看著就讓人如沐春風,連他這位本來帶著幾分審視和敵意的老父親,都不免生出一絲愛才之心。
在古代,
帥哥最大的好處不是有美人喜歡,而是能輕輕鬆鬆遇到數不清的貴人扶持。
因為貴人也是人,誰都喜歡看著順眼的人。
“小顧,你平時和家女有聯絡嗎?”
三爺語氣和顏悅色,握著顧清的手依然沒有鬆開,甚至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私底下有見面聊聊劇本嗎?”
“這倒……沒有。”
顧清輕抿了一下嘴唇,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喂到他嘴裡了。
“沒有?”
三爺濃眉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猜疑。
“我家女兒條件那麼好你們怎麼可能沒聯絡?”
他心中古怪,用一種半信半疑的語氣問道,“不應該吧,你們年輕人沒有共同話題嗎?”
“三爺,可能是我工作太忙的原因,我連手機都很少看。
畢竟是在娛樂圈,每天要麼拍戲,要麼去拍廣告錄節目,很難有個人時間。”
顧清覺得自己表達的已經很明顯了。
他又沒當鳳凰男的想法,瘋了去吃軟飯。
“這倒也是,你應該現在挺火的對吧?我跟身邊朋友吃飯都能聽到你的名字。”
三爺點點頭,那打量探究的目光卻沒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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