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他說完，腰部發力，猛地一翻。
攻守易位。
郝雷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團亂麻。
月明星稀，戰爭卻尚未停歇。
一個多小時後。
郝雷趴在床上，頭髮凌亂地散在枕頭上，身上蓋著薄被。
張澤靠在床頭，側頭看著她。
“這利息夠麼？”
郝雷翻了個白眼，聲音沙啞。
“湊合吧，也就及格線水平。”
雖然嘴硬，但她臉上那種饜足的神情卻騙不了人。
“才及格？”張澤挑眉，作勢要掀被子，“那看來我還得再來一次。”
“別！”
郝雷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縮了縮。
“你屬牲口的啊？”
張澤笑了笑，選擇放過她。
事實證明，女人不講道理，但可以講物理。
郝雷翻身平躺，看著天花板。
“這次戛納電影節，你有把握獲獎嗎？”
此時的郝雷，終於恢復了幾分理智，開始談正事。
“片子入圍主競賽，說明質量沒問題，至於拿獎，那是評委的事。我能做的，是把片子賣個好價錢。”
“聽說有片商找過你，開了個天價，然後你拒絕了？”
“嗯，開了五百萬，被我拒了。”
郝雷轉過頭，看著張澤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欣賞。
“有種。”
她撐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
“我就喜歡你這股勁。”
郝雷伸手摸了摸張澤的臉。
“別擔心，要是真賠了，以後沒戲拍了，姐姐養你。”
“那我這軟飯硬吃，怕你牙口不好。”
“滾。”
……
五月十三日。
戛納的夜空格外透亮，海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電影宮前的十字大道已經封路，黑色禮賓車排成了長龍。
酒店套房內，造型師正在給李曉冉做最後的調整。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低胸晚禮服，裙襬很大，上面點綴著細碎的水鑽。
這是張澤親自挑選的款式。
這種顏色很難駕馭，但穿在李曉冉這種冷白皮身上，卻顯出一種驚人的貴氣。
張澤站在全身鏡前，繫上領結。
他今天穿了一套經典的黑色雙排扣西裝，頭髮全部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
劉樺推門進來，扯了扯有些緊的領口。
“這領結勒得我喘不上氣。”劉樺抱怨道，手裡還拿著一瓶水，“老弟，咱們這就要走了？”
“車在樓下了。”
張澤轉身，幫劉樺把領結扶正。
“樺哥，把背挺直了。今天咱們代表的是中國電影的臉面。”
劉樺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胸口。
“放心，不給你丟人。”
郝雷從隔壁房間走過來。
她穿了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塗著暗紅色的口紅，氣場全開。
“走吧，別讓媒體等急了。”
郝雷看了一眼張澤，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
李曉冉提著裙襬走過來，挽住張澤的胳膊。
“我有點緊張。”李曉冉的手指在張澤的小臂上收緊。
“緊張什麼，你就當是在橫店逛街。”
張澤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行人下樓，鑽進了官方安排的禮賓車。
按照事先的安排，劉樺和郝雷坐第一輛車，張澤和李曉冉坐第二輛車。
車窗外，沿途都是舉著牌子的影迷和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雖然大部分人喊的都是外語名字，但那種熱烈的氛圍足以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車內很安靜。
李曉冉一直看著窗外，手心裡全是汗。
張澤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棕櫚樹。
車隊緩緩停在電影宮前的紅毯起始點。
前方的車門開啟。
劉樺率先下車，然後紳士地伸手扶著郝雷下來。
閃光燈瞬間亮起。
緊接著，第二輛車停穩。
門童拉開車門。
張澤邁出一條腿，皮鞋踩在鮮紅的地毯上。
他站直身體，轉身向車內伸出手。
李曉冉搭著他的手，優雅地探出身子。
當兩人並肩站立的那一刻，四周的快門聲連成了一片。
紅毯兩側的媒體區涇渭分明。
靠近入口的位置，聚集著一大批來自中國的媒體記者。
他們大多無精打采，或是低頭玩手機，或是湊在一起抽菸閒聊。
“婁燁的劇組怎麼還沒到？”
“應該快了吧，聽說是在壓軸的時間段。”
“今年咱們國內也就指著婁燁這部《春風沉醉的夜晚》拿獎了，其他的都沒什麼看頭。”
“誰讓其他導演不爭氣呢，不過我倒是聽說，好像姜文姜導正在拍一部新片，不過好像還沒拍完。”
一個戴著眼鏡的國內記者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把鏡頭對準紅毯入口。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取景框裡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哎？那不是劉樺嗎？”
旁邊的同行抬頭看了一眼。
“哪個劉樺？”
“唱忘情水的劉德華？”
“演《瘋狂的石頭》道哥那個！”
“嗐，我還以為天王來了呢！他來戛納幹什麼？過來旅遊的？”
還沒等他們討論出個結果，郝雷的身影也出現在鏡頭裡。
“臥槽，郝雷也在！”
緊接著，張澤和李曉冉走了過來。
這下，國內媒體區徹底炸鍋了。
“張澤？演徐長卿的那個？他不是電視劇演員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李曉冉也在……這什麼組合？”
“難道是某個品牌贊助的紅毯秀？”
記者們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幾個人雖然在國內有名氣，但跟戛納電影節這種國際影節根本搭不上邊。
這年頭，國內對國際影節方面的宣傳不多，這些記者每次過來報道也是跟著國內的訊息跑的。
比如知道了某個導演入圍了什麼獎項，他們就會專門跟趕場一樣，去拍個開幕式，如果獲獎了，他們就上去採訪一下，沒獲獎，也就直接回國了。
畢竟這年頭往國外跑的機票不便宜。
偏偏張澤的電影在國內一點宣傳都沒有，哪怕有一些媒體察覺到了，零星半點的報道也掀不起什麼水花。
所以這些剛從國內跑過來的記者，對《如父如子》的瞭解，還不如真正參加了電影節的老外。
畢竟張澤可是把不少公關費都砸到這裡了。
就在他們納悶的時候，旁邊的外國媒體區爆發出一陣騷動。
“Zhang! Look here!”
“Director Zhang!”
幾個法國記者大聲喊著蹩腳的中文，手裡的相機瘋狂閃爍。
那些外國記者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早就做好了功課，知道這是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如父如子》的主創團隊。
這片子這幾天在戛納的熱度可不小，畢竟是真金白銀砸起來的，他們自然會多加關注。
國內的記者們懵了。
那個戴眼鏡的記者拉住身邊一個正在換鏡頭的法國同行，用半生不熟的英語詢問。
“Excuse me，who are they?”
法國記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手中的場刊。
“Main Competition，Like Father，Like Son，Zhang Ze。”
主競賽單元。
這幾個單詞像重錘一樣砸在那個國內記者的腦門上。
他瞪大眼睛，一把搶過場刊。
在主競賽單元的入圍名單裡，赫然印著張澤的照片，以及電影的中文名——《如父如子》。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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