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靠近入口的位置，聚集著一大批來自中國的媒體記者。
他們大多無精打采，或是低頭玩手機，或是湊在一起抽菸閒聊。
“婁燁的劇組怎麼還沒到？”
“應該快了吧，聽說是在壓軸的時間段。”
“今年咱們國內也就指著婁燁這部《春風沉醉的夜晚》拿獎了，其他的都沒什麼看頭。”
“誰讓其他導演不爭氣呢，不過我倒是聽說，好像姜文姜導正在拍一部新片，不過好像還沒拍完。”
一個戴著眼鏡的國內記者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把鏡頭對準紅毯入口。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取景框裡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哎？那不是劉樺嗎？”
旁邊的同行抬頭看了一眼。
“哪個劉樺？”
“唱忘情水的劉德華？”
“演《瘋狂的石頭》道哥那個！”
“嗐，我還以為天王來了呢！他來戛納幹什麼？過來旅遊的？”
還沒等他們討論出個結果，郝雷的身影也出現在鏡頭裡。
“臥槽，郝雷也在！”
緊接著，張澤和李曉冉走了過來。
這下，國內媒體區徹底炸鍋了。
“張澤？演徐長卿的那個？他不是電視劇演員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李曉冉也在……這什麼組合？”
“難道是某個品牌贊助的紅毯秀？”
記者們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幾個人雖然在國內有名氣，但跟戛納電影節這種國際影節根本搭不上邊。
這年頭，國內對國際影節方面的宣傳不多，這些記者每次過來報道也是跟著國內的訊息跑的。
比如知道了某個導演入圍了什麼獎項，他們就會專門跟趕場一樣，去拍個開幕式，如果獲獎了，他們就上去採訪一下，沒獲獎，也就直接回國了。
畢竟這年頭往國外跑的機票不便宜。
偏偏張澤的電影在國內一點宣傳都沒有，哪怕有一些媒體察覺到了，零星半點的報道也掀不起什麼水花。
所以這些剛從國內跑過來的記者，對《如父如子》的瞭解，還不如真正參加了電影節的老外。
畢竟張澤可是把不少公關費都砸到這裡了。
就在他們納悶的時候，旁邊的外國媒體區爆發出一陣騷動。
“Zhang! Look here!”
“Director Zhang!”
幾個法國記者大聲喊著蹩腳的中文，手裡的相機瘋狂閃爍。
那些外國記者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早就做好了功課，知道這是主競賽單元入圍影片《如父如子》的主創團隊。
這片子這幾天在戛納的熱度可不小，畢竟是真金白銀砸起來的，他們自然會多加關注。
國內的記者們懵了。
那個戴眼鏡的記者拉住身邊一個正在換鏡頭的法國同行，用半生不熟的英語詢問。
“Excuse me，who are they?”
法國記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手中的場刊。
“Main Competition，Like Father，Like Son，Zhang Ze。”
主競賽單元。
這幾個單詞像重錘一樣砸在那個國內記者的腦門上。
他瞪大眼睛，一把搶過場刊。
在主競賽單元的入圍名單裡，赫然印著張澤的照片，以及電影的中文名——《如父如子》。
“我靠！”
眼鏡記者發出一聲驚呼。
“大新聞！絕對的大新聞！”
“咱們國內還有一部片子入圍了主競賽！導演是張澤！”
這句話瞬間引爆了整個中國媒體區。
“什麼？之前為什麼沒聽到點風聲啊？”
“是啊，我也沒聽人說過！”
“管他的呢！這可是張澤導演的電影！處女作！直接上戛納了！大新聞啊！”
原本無精打采的記者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紛紛舉起相機，想要捕捉張澤等人的鏡頭。
但已經晚了。
張澤帶著劇組，保持著勻速的步伐，已經走過了他們的正前方。
只留給他們幾個瀟灑的背影。
第97章 開幕，日本代理（4K）
“張導！看這邊！”
“張澤！能不能停一下！”
“郝雷！回頭看一眼！”
國內記者們扯著嗓子大喊，試圖挽回剛才的失誤。
張澤聽到了喊聲。
他腳步微頓，側過頭。
但他沒有停下，只是抬起手，對著那群此刻才反應過來的國內媒體，輕輕揮了揮。
李曉冉挽著他的手，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原本的緊張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李曉冉自然聽到了身後記者的呼喊，她保持著微笑，嘴唇微動。
“他們好像都很驚訝。”
“估計是剛從國內趕過來的，不知道咱們這片子入圍了。”
張澤目視前方，配合著攝影師的角度，調整著站位。
紅毯並不長，只有短短的幾十米。
但在這一刻，這幾十米的路程，成為了張澤在這個世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亮相。
走到紅毯盡頭，迎接他們的是電影節主席吉爾·雅各布。
這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得體的燕尾服。
他握住張澤的手，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
“歡迎來到戛納，年輕的天才，張！”
張澤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這是我的榮幸，主席先生。”
簡單的寒暄後，一行人步入盧米埃爾大劇院。
巨大的放映廳內，紅色的絲絨座椅呈階梯狀排列，上方是巨大的水晶吊燈。
此時，劇院內已經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人、片商和媒體。
張澤找到了劇組的位置，在第三排正中間。
這是屬於主競賽單元劇組的專屬區域。
剛坐下，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澤回頭。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留著寸頭，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的氣質很獨特，帶著一種文人的頹廢和一種屬於藝術家的銳利。
婁燁。
在他的身後，跟著《春風沉醉的夜晚》劇組的主創，秦浩、陳思城等人。
婁燁徑直走到張澤面前，停下腳步。
並沒有像媒體預想的那樣出現同行相輕的場面。
婁燁主動伸手，打起了招呼。
“張澤？”
張澤立刻站起身，握住婁燁的手。
“婁導好，我是張澤。”
婁燁上下打量著張澤，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後生可畏。”
婁燁的聲音很低沉，語速不快。
“我看了你的片子，在選片委員會那邊看到的樣片。”
“拍的很好！你很會講故事。”
張澤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位著名的第六代導演竟然已經看過《如父如子》。
“您過獎了，我就是個新手，邭夂枚选！睆垵芍t虛了一句。
“過分謙虛就是驕傲。”
婁燁笑了笑，鬆開手，指了指張澤。
“哏R很老練，敘事節奏也很穩，完全看不出是新手的作品。尤其是對那種血緣和親情的拉扯感，拍得很透。”
“好好加油。”婁燁拍了拍張澤的肩膀，“咱們這次來，都是為了給中國電影爭口氣的。不管誰拿獎，都是好事。”
“借您吉言。”
兩人交換了名片。
婁燁帶著劇組去了另一邊的座位。
劉樺坐在旁邊，看著婁燁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這才是大導的氣度啊。”
張澤把名片收進上衣口袋。
“是啊，格局不一樣。”
張澤想起某大炮，別說國際上了，就是在國內還為了一點票房四處開炮呢，只能說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就在這時，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來。
大銀幕亮起，戛納電影節的片頭動畫開始播放。
金棕櫚的葉片在螢幕上旋轉，配樂激昂。
開幕式正式開始。
張澤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哪怕現在還沒獲獎，但對張澤來說，已經算是初步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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