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拿一套房子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名聲?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張澤站起身,走到陳芷奚面前,“國內現在的環境你也看到了,就是拿到龍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上大熒幕,萬一被卡,這片子就完了,所以電影節是唯一的出路。”
“而且,我相信這部片子。”
陳芷奚盯著張澤看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行。”
她把煙狠狠摔在茶几上。
“既然你敢賭,我就敢陪你瘋。”
張澤臉上露出笑容。
“那就辛苦你了,接下來我要進劇組賺錢,戛納那邊就交給你了,我期待你的下一個電話,是叫我去戛納走紅毯的。”
……
四月中旬,張澤告別了陳芷奚,帶著助理坐上了前往河北涿州影視城的保姆車。
《神話》劇組為了還原秦朝宮殿的宏大,特意選在這裡取景。
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了灰撲撲的仿古建築群。
車子停在劇組下榻的酒店門口。
張澤推開車門,乾燥的風夾雜著沙礫撲面而來。
他壓了壓帽簷,接過助理遞來的行李箱。
“先把東西放進房間,然後去統籌那邊拿通告單。”張澤吩咐了一句,抬腳走進大堂。
助理點頭記下,掏出手機開始聯絡劇組的場務。
張澤剛在電梯口站定,電梯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邉臃髦诳蜓坨R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到張澤時,腳步頓住。
胡戈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那張標誌性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麼巧?”
胡戈走上前,伸手在張澤肩膀上錘了一下,“我剛準備去片場,聽導演說你也今天進組,還以為得晚上才能見著。”
張澤把行李箱拉桿鬆開,回了一拳,力道控制得剛好。
“既然接了這活兒,肯定得早點來拜碼頭。”張澤打量著胡戈。
這傢伙的氣色比上次見面時好了不少,眉宇間那股鬱結之氣散了大半。
看來上次那頓酒沒白喝,這人是聽進去了。
第92章 初識白冰(3K)
“少來這套。”
胡戈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蔣導那人你也知道,雖然是香港導演,但對戲的要求細得嚇人。你演的高要可是重頭戲,這一關不好過。”
“試試看吧。”張澤按下了上行鍵。
“晚上收工別跑,我那兒有好茶。”
胡戈指了指樓上,“對了,那個白冰也在,這姑娘背景不簡單,房龍大哥欽點的,你對戲的時候悠著點。”
張澤挑了挑眉。
“謝了。”
電梯門合上,張澤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倒影。
高要這個角色,前期是卑微的小廚子,後期是權傾朝野的趙高,跨度極大。
對演員來說,是個挑戰。
但對張澤來說,不能說小意思,只能說中等意思。
誰讓他是開掛的呢。
他回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直奔片場。
涿州影視城的秦王宮大殿內,燈光師正在調整巨大的柔光箱。
導演蔣家俊坐在監視器後,手裡卷著劇本,正跟副導演說著什麼。
張澤沒帶助理,一個人走了過去。
“蔣導。”
蔣家俊抬起頭。他留著利落的短髮,神情嚴肅。
看到張澤,他放下手裡的劇本,站起身。
“來了。”蔣家俊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港味,“試鏡的時候你那段表演我很滿意,但進了組就是實戰,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招手示意場務搬來一把椅子。
“坐。”
張澤坐下,腰背挺直。
“看過分鏡了嗎?”蔣家俊問。
“看過了。”
張澤回答。
蔣家俊盯著張澤的眼睛。
“既然看過了,那趙高受刑後的戲,你打算怎麼演?”
這確實是個難題。男人變成太監,這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劇變,演過了就是做作,演輕了又沒張力。
張澤站起身。
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肩膀向內收縮。
脖子不自覺地前伸,步幅變得細碎而謹慎。
張澤轉過身,看向蔣家俊。
那雙眼睛裡原本的清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又討好的神色,眼底深處卻還藏著陰毒。
他微微垂著頭,雙手交疊在小腹前,手指不自覺地翹起一根蘭花指,但很快又強行按了下去。
這種想要掩飾身體殘缺,卻又因為生理習慣而暴露的矛盾感,瞬間立住了。
蔣家俊的瞳孔縮了一下。
“好。”蔣家俊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盛名之下無虛士,不愧是網上爆火的演員,那種想藏又藏不住的自卑,抓得太準了。”
周圍幾個正在佈置場景的工作人員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驚訝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一身正氣的年輕人。
張澤直起腰,肩膀開啟,那種陰鬱的氣質瞬間消散。
“獻醜了。”
“行了,快去化妝,一會兒有一場你和玉漱公主的對手戲。”
蔣家俊心情大好,揮手示意化妝師帶人。
化妝間裡,張澤見到了白冰。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古裝長裙,正坐在鏡子前由化妝師調整發髻。
聽到身後的動靜,她轉過頭。
張澤看到白冰的容貌,心中感慨。
這張臉確實驚豔,五官精緻大氣,透著一股古典美,隱約間確實有幾分金喜善的影子。
“老師你好,我是白冰。”她站起身,有些拘謹地伸出手。
作為新人,面對張澤這種行業內的老演員,她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別叫我老師,我跟你年紀差不多大,叫我張澤就好。”
張澤伸出手,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就鬆開,分寸拿捏得極好。
“別緊張,聊聊劇本吧。”
“好,好的。”
“我看過劇本,這場戲是你剛入宮,我負責教你規矩。”
張澤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化妝師開始在他臉上塗抹深色的粉底,製造出風餐露宿的粗糙感。
“是的。”
白冰手裡緊緊攥著劇本,指節有些發白,“我……我有點緊張,怕演不好。”
“緊張是好事。”
張澤閉著眼,任由化妝刷在臉上掃過,“玉漱剛到大秦,面對陌生的環境本來就是緊張的。你不需要演,只要把你現在的情緒釋放出來就行。”
白冰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妝化完,兩人來到大殿。
這場戲是高要在教導玉漱如何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生存。
隨著場記板啪地一聲打響。
張澤瞬間入戲。
他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圍著白冰轉了一圈。
“公主,這大秦的後宮,可不比你們圖安。”
張澤的聲音尖細,帶著一絲沙啞,“在這裡,要想活下去,就得學會把眼睛閉上,把耳朵堵上。”
他突然靠近白冰,距離近得有些冒犯。
白冰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別動。”張澤低喝一聲,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這要是讓陛下看見了,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白冰被他的氣勢嚇住了,身體僵硬,那種無助和恐懼完全是真實的反應。
“卡!”蔣家俊喊了一聲,“過了!白冰這反應不錯,真實!”
白冰鬆了一口氣,有些腿軟地扶住旁邊的柱子。
她看著張澤,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太監。
張澤恢復了正常的神態,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剛才冒犯了。”
白冰接過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沒有,是你帶得好,我剛才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是被你嚇出來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拍攝進度出奇的順利。
張澤的專業程度讓整個劇組都感到驚訝。
無論是走位、臺詞,還是對鏡頭的捕捉,他幾乎很少NG。
甚至在很多時候,他還能反過來帶著對手戲演員入戲。
他和胡戈的幾場對手戲更是火花四濺。
易小川的瀟灑不羈和高要的陰暗扭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兩人在鏡頭前的每一次交鋒都讓蔣家俊大呼過癮。
而白冰和張澤的關係也因為拍戲拉進了不少。
有時候中間休息的時候,兩人也會開開玩笑。
甚至趕上哪天提前收工,張澤和胡戈出去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會帶上白冰。
五月初,河北的天氣開始熱了起來。
這天下午,張澤剛拍完一場在御膳房被欺負的戲。
他身上沾滿了麵粉和泔水道具,正坐在場邊的馬紮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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