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72章

作者:夏日白鴿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顯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你這電影,打算什麼時候上大熒幕?”

  她指了指螢幕上定格的畫面。

  “我不準備上院線,打算先送去戛納。”

  “戛納?”楊蜜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這第一部片子,心就這麼大?那可是國際A類電影節。”

  在這個年代,戛納對於國內的電影人來說,那就是殿堂級的存在。

  能入圍就是鍍金,能拿獎那就是飛昇。

  “你……這麼有把握?”

  楊蜜上下打量著張澤,像是要重新認識這個男人。

  “七成吧。”

  張澤笑了笑。

  “這片子就是衝著拿獎去的。劇本、鏡頭、演員,都是按著評委的口味量身定做的。只要邭獠惶睿雵鞲傎悊卧獑栴}不大。”

  還有些東西,張澤沒說,這片子當初就是在戛納獲獎的,還是評委會特別獎,甚至金棕櫚也提名了。

  張澤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入圍就可以,到時候賣版權就有的賺,要是能拿個小獎,就能大賺一筆。

  楊蜜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行啊張導。”

  “要是真拿了獎,以後我見了你是不是得鞠躬叫老師了?”

  楊蜜這回是真的服氣了。

  她沒想到,張澤的野心竟然這麼大。

  “那倒不用。”

  張澤擺了擺手,重新握住滑鼠。

  “到時候請我吃頓火鍋就行。記得多點兩盤百葉。”

  楊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剛才那點尷尬算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美得你。”楊蜜白了他一眼,“趕緊剪你的片子吧。”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劉海,順勢將羽絨服的拉鍊拉到了頂端,遮住了粉色的衛衣領口。

  隨後拿起放在桌上的鴨舌帽,重新扣在頭上,帽簷壓得很低。

  “走了,還得回去背通告單。”

  楊蜜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腳步停頓了一下。

  “記得給我打電話。”

  狹小的剪輯室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張澤抬起手,指腹在嘴唇上輕輕蹭過,那股淡淡的奶香味似乎還殘留著。

  他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回還在發散著熱量的顯示屏上。

  滑鼠指標在一個名為最終版的資料夾上懸停了兩秒,隨即雙擊開啟。

  接下來的幾天,張澤幾乎在剪輯室裡紮了根。

  除了必要的洗漱和進食,他把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那一幀幀畫面的拼接上。

  直到四月初的一個清晨,窗外的柳絮開始在京城的上空漫天飛舞。

  張澤按下儲存鍵,看著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起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幾十條未接來電和簡訊爭先恐後地跳了出來。

  大部分來自孫穎,還有幾條是胡戈和陳芷奚的。

  張澤撥通了孫穎的電話。

  “老闆!你終於開機了!”

  聽筒裡傳來孫穎焦急的聲音,背景音嘈雜,似乎有人在搬東西,還有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出什麼事了?”張澤把手機換了一隻手拿,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半杯咖啡灌了一口。

  “變天了。”孫穎的聲音壓得很低,“上面下檔案了,要整頓娛樂行業,雖然還沒正式對外公佈,但圈裡已經傳瘋了。”

  張澤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杯壁。

  這一天終於來了。

  “具體點。”

  孫穎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哭腔。

  “之前談好的那兩個商演,主辦方剛才打電話來取消了,定金都沒要回去,直接毀約。還有那個手錶品牌的站臺活動,也黃了。說是現在風頭緊,不敢用娛樂明星大肆宣傳。”

  張澤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一圈圈有些發黃的水漬。

  預料之中的事。

  09年的這一波調控,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確實讓不少正如日中天的公司傷筋動骨,更別提那些靠熱錢堆起來的專案。

  “慌什麼。”張澤的聲音平穩有力,透過電流傳過去,奇異地撫平了孫穎的焦躁。

  “取消就取消,違約金照收。把行程表整理一下,商業通告沒有了不還有公益通告麼?不管是去孤兒院還是環保宣傳,都給我接洽下來。”

  “公益?可是那個沒錢……”

  張澤打斷她,“這時候誰敢冒頭撈金誰就是靶子。咱們要做的是刷臉,保持曝光度,還要落個好名聲。”

  孫穎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氣也穩了不少。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對了,趙麗影那邊……”

  “她怎麼了?”

  “她那個劇組倒是沒停,就是資方要求降片酬。在那邊鬧情緒呢,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能不能不籤補充協議。”

  “告訴她,籤。”

  張澤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少拿點錢沒事,這時候有戲拍就是最大的贏家。讓她別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把戲演好比什麼都強。”

  結束通話電話,張澤拔下連線在主機上的行動硬碟,揣進兜裡。

  走出寫字樓時,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大部分路人並不知道,娛樂行業正在經歷一場倒春寒。

  張澤攔了輛車,直奔朝陽區的臨時辦公室。

  推開門,屋裡煙霧繚繞。

  陳芷奚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她看起來比一個月前憔悴了不少,眼下的烏青即便蓋了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

  這段時間,作為製片人,她承受的壓力比張澤更大。

  投資方撤資、專案流產、政策收緊,每一個訊息都像是一記重錘。

  看到張澤進來,她掐滅了手裡的煙,強打起精神。

  “來了。”

  陳芷奚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聲音有些沙啞。

  “坐。喝點什麼?只有速溶咖啡。”

  “不用了。”

  張澤走過去坐下,把手裡的行動硬碟放在茶几上,推到陳芷奚面前。

  “《如父如子》的母帶,都在這兒了。”

  陳芷奚的視線落在那個黑色的方塊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硬碟,動作很輕,彷彿那是易碎的瓷器。

  “終於弄完了。”

  她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緊繃的肩膀鬆懈了幾分。

  “這大概是這段時間唯一的壞訊息裡的好訊息了。”

  陳芷奚苦笑了一聲。

  “這幾天圈子裡哀鴻遍野,不少剛成立的小影視公司直接關門大吉。”

  “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頭髮都掉了一把。好幾個談好的資方都跑了,也就是你這片子成本低,還是你自掏腰包,不然也得黃。”

  張澤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電影節的報名表填了嗎?”

  “填了。”陳芷奚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抽出一疊全英文的檔案。

  “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截止日期就在下週。我找了專人翻譯劇本和字幕,到時候連同樣片一起寄過去。”

  她把檔案遞給張澤。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今年形勢不好,加上這題材……入圍的機率,誰也不敢打包票。”

  張澤接過檔案,翻看了兩眼,確認無誤後放在一邊。

  “我對入圍還是很有信心的。”

  陳芷奚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賬上還剩多少錢?”張澤突然問道。

  陳芷奚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旁邊的賬本翻開。

  “拍攝期間因為你趕進度,加上場景租金便宜,省了不少。後期你自己剪的,又省了一大筆。目前賬上還結餘八十二萬。”

  她合上賬本,看著張澤。

  “這錢你是打算拿回去,還是留著做國內發行的宣發啟動資金?”

  在陳芷奚看來,這八十多萬對於張澤這種自掏腰包的新導演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

  哪怕不拿回去,留著做國內上映的宣傳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張澤搖了搖頭。

  “一分都不留。”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陳芷奚。

  “這八十二萬,全部給你。”

  陳芷奚的手抖了一下,賬本差點掉在地上。

  “給我?什麼意思?”

  “不是給你個人。”張澤糾正道,“是給你做公關費。”

  “公關費?”陳芷奚提高了音量,“什麼公關費需要八十萬?”

  “戛納電影節的公關費。”

  張澤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擊。

  “我要你在戛納當地租最好的展位,辦酒會,請影評人,買通稿。我要讓《如父如子》的海報貼滿電影宮旁邊的每一面牆。我要讓每一個去戛納的片商和評委,都知道有一部來自中國的電影叫《如父如子》。”

  陳芷奚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她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張澤。

  “你瘋了?八十萬全砸進去?萬一沒入圍,或者入圍了沒拿獎,這錢就等於扔進水裡連個響都聽不見!”

  在這個年代,八十萬可以在京城買一套不錯的兩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