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日白鴿
他興奮地搓著手,在炕上挪了挪屁股。
“既然入道了,這破娛樂圈就別待了。過了年,我寫封信,你去龍虎山。”
“那是道教祖庭,藏書萬卷,還有高人指點,比你在外面瞎混強一萬倍。”
張澤看著老道士殷切的眼神,搖了搖頭。
“我不去。”
老道士笑容僵在臉上。
“為什麼?你知道迴歸祖庭是多少龍虎山道士畢生願望麼!有些老道士熬了一輩子,都去不了,現在你有這個機會,你竟然不去!你是不是傻?”
張澤給老道士倒了一杯茶,語氣平靜。
“現在的龍虎山,都成旅遊景點了,光顧著收門票,賺香火了,還有幾個真修?”
“那些所謂的高人,大多是沽名釣譽之輩。真正有本事的,早就像您一樣,躲到深山老林裡了。”
老道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頹然嘆了口氣。
他知道張澤說的是實話。
如今這世道,人心浮躁,沒幾個人能靜下心來修道了。
張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我在紅塵裡打滾,也是一種修行。修心,修身,還能賺錢,挺好。”
老道士盯著張澤看了半晌,擺了擺手。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的路,你自己走。”
他轉身開啟身後的木櫃,從最底層翻出一個藍布包袱。
“這些是我年輕時候收集的手抄本,還有幾本是我師父傳下來的。”
他把包袱推到張澤面前。
“帶走吧。不管你在哪,這基本功不能丟。”
張澤接過包袱,感覺沉甸甸的。
“謝謝師父。”
……
山上的日子,清閒又忙碌,張澤忙而不亂,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
早起練功,上午寫《如父如子》的劇本,下午看老道士給的經書,傍晚去孤兒院幫忙貼春聯、掛燈弧�
山中無歲月,但手機的震動聲時刻提醒著他外面的世界。
臘月二十九一整天,張澤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接電話。
李曉冉打來電話,聲音慵懶,抱怨劇組過年都不放假,想念張澤的按摩手法。
楊蜜發來簡訊,說她在劇組混得風生水起,讓張澤等著她成大明星的好訊息。
唐焉則是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上海的家裡,笑得很甜。
最難纏的是趙麗影。
這姑娘打來電話,咋咋呼呼地說要買票來江西找張澤。
張澤嚇了一跳,趕緊制止。
“別來,我這還是旱廁,上廁所風吹屁股涼,洗澡還得自己燒水,山上還有野豬和狼。”
“而且這山勾勾裡可沒網,訊號也不好,打電話都要跑山上。”
趙麗影在那頭沉默了三秒,果斷掛了電話。
張澤看著手機,無奈地笑了笑。
剛要把手機揣回兜裡,螢幕又亮了。
來電顯示:劉一菲。
張澤有些意外。
自從上次和楊蜜一起去她的別墅跟她和劉媽見過一面吃過一頓飯後,兩人私下聯絡並不多。
也不知道突然打電話過來幹嘛。
接通電話,聽筒裡傳來劉一菲特有的軟糯嗓音,只是聽起來有些低落。
“張澤……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怎麼聽著不太高興?誰惹我們的神仙姐姐生氣了?”
張澤靠在道觀門口的松樹上,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
劉一菲在那頭嘆了口氣。
“別叫我神仙姐姐了,我現在都快煩死了。”
兩人閒聊了幾句近況。
劉一菲說她最近雖然還在往國際上跑,試鏡好萊塢的專案,但聽了楊蜜轉述張澤的建議後,也沒放棄國內的市場。
只是國內現在的環境對她不太友好。
“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劉一菲猶豫了半天,終於切入正題。
“我和華誼那邊的接觸不太順利。我想籤,但我媽覺得條款太苛刻,非要自己談,結果現在僵住了。”
“我想找蜜蜜商量,但她在拍戲,忙得腳不沾地。我朋友不多,能給我提建議的就更少了,想來想去,我只能找你了。”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助。
在這個圈子裡,她被母親保護得太好,也控制得太死。
一旦遇到這種涉及未來的大決策,她就顯得有些茫然。
張澤換了隻手拿手機,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2009年華誼的局勢。
這時候的華誼正是鼎盛時期,但也充滿了派系鬥爭。
周訊、李兵兵雙冰爭豔,黃教主穩坐一哥。
劉一菲如果進去,資源肯定會被分薄,而且以劉媽那種強勢的性格,跟華誼絕對會針鋒相對。
華誼那倆王總可不是善茬。
“你媽是不是想讓你既拿華誼的資源,又想保持獨立工作室的權利?”張澤一針見血。
劉一菲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猜的。”
上輩子劉一菲就擺了華誼一道,結果就是斷了國內的資源,黑料通稿滿天飛,連變性人都跑出來了,只能說離離原上譜。
張澤笑了笑,“華誼是大公司,講究的是掌控力。他們不會允許一個不聽話的頭部藝人存在的。”
“那我該怎麼辦?拒絕嗎?”
“不是拒絕,是拖。”
張澤語氣冷靜地分析。
“現在是你急,華誼不急。你越是表現得想進,他們壓價就越狠。”
“而且,你現在的重心是在怎麼平衡國內外的資源。如果簽了華誼,他們肯定會把你綁在國內賺錢,好萊塢那邊你就別想了。”
“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只有劉一菲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我想演戲,演好戲。但我媽覺得我要當國際巨星。”
這句話道出了她現在的困境。
“那就先別急著籤賣身契。”
張澤給出了最後的建議。
“你可以跟華誼談專案合作,籤部頭約,別籤全約。這樣雖然資源少點,但自由。”
“還有,有時候你得學會自己拿主意。畢竟演戲的是你,不是你媽。”
“而且最好找個專業的經紀人,不管你還是劉阿姨,都不如專業經紀人瞭解市場。”
張澤暗戳戳的吐槽了一句。
劉媽的問題是太想當然,認知和行業脫鉤了,劉一菲的問題是太奇葩,不管是自己選的劇本還是衣服,品味一言難盡。
劉一菲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堅定了一些。
“我知道了。謝謝你,張澤。”
“客氣什麼,回頭請我吃飯就行。”
“好,等你來京城,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吃大餐!”
掛了電話,張澤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撥出一口白氣。
這姑娘,也是個身不由己的可憐人。
不過,這跟他關係不大。
能說這兩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當然,要是自己的女人就另說了。
……
臘月三十,除夕。
晨光熹微,青雲觀的大殿內寒意沁骨。
張澤站在祖師爺的神像前,手中的長香引燃,青煙筆直上升。
老道士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盞古樸的青銅油燈,燈芯浸在清亮的油脂中。
這是長明燈,按照道門的規矩,除夕這點亮,要一直燃到正月十五,中間不能熄滅。
張澤接過油燈,穩穩地放置在供桌正中,火苗跳動了一下,散發出淡淡的植物油脂香氣。
沒有繁瑣的唱誦,也沒有熱鬧的吹打,兩師徒對著神像恭敬地行了禮,這新年科儀便算結束。
第84章 製片人的訊息(3K)
老道士鎖上大殿的木門,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空蕩的院子。
張澤從廂房裡搬出兩掛一千響的大地紅,在道觀門口鋪開。
打火機湊近引信,火花噴濺。
原本寂靜的山頂瞬間被炸裂的紅紙覆蓋,濃烈的硝煙味驅散了清晨的冷冽。
下山的路上,老道士揹著手走在前面,腳步輕快,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敞開著,露出裡面嶄新的棉布道袍。
張澤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幾瓶好酒和給孩子們準備的零食包。
剛走進孤兒院的大鐵門,喧鬧聲就撲面而來。
滿院子都是穿著新衣服亂跑的孩子,那鮮豔的紅色棉以诨野椎乃嗟厣细裢庠邸�
看到張澤和老道士進來,孩子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嘴裡七嘴八舌地喊著“張哥哥”、“道長爺爺”。
老道士那張平時板著的臉瞬間舒展開,眼角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把酥糖,分發給圍在腿邊的幾個小豆丁。
王院長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臉上泛著油光,卻笑得合不攏嘴。
“來了就好,快進屋,外頭風大。”
張澤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迎出來的義工,自己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
院子裡支起了幾口大鍋,底下燒著劈柴,鍋蓋邊緣冒著白色的蒸汽,肉香混著柴火味在空氣中瀰漫。
這種久違的煙火氣讓張澤感到心安。
他從隨身的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鋼筆,翻開昨天寫了一半的劇本。
《如父如子》的故事框架已經搭建完畢,現在需要做的是本土化移植和細節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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