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458章

作者:夏日白鴿

張澤聽完,拿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他靠在導演椅上,看著不遠處忙碌的片場,然後悠悠地開口。

“姜導,你可還欠著我一個男主角呢。”

電話那頭,姜聞一聽這話,立刻連聲說道。

“下次!下次一定!”

“只要你這次能把哥哥我給救了,別說一個男主角,下一部戲你隨便挑!”

“我下一部戲的劇本都給你留好了,絕對的男一號!”姜聞在電話裡拍著胸脯保證,“但前提是,你得先讓我把眼前這部給拍順了啊!”

張澤聽著他這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

能讓姜聞這樣才華橫溢又極度自負的導演,說出拍不下去、救救哥哥這樣的話,看來是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您現在在哪兒拍呢?”張澤問。

“就在京郊的一個影視基地,從市裡開車過來也就兩三個小時。”姜聞的語氣裡充滿了期待,“怎麼樣,老弟,給哥哥一個面子,過來一趟?”

“我這邊……”張澤看了一眼正在佈景的片場,“《歡樂頌》的拍攝進度也挺緊張的。”

“哎呀,我知道你忙。”姜聞立刻說道,“你不用常駐,就過來幫我瞅一眼,指點一下就行!一天,不,半天!半天就行!你幫我把這個脈給號準了,哥哥我感激不盡!”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澤也不好再推辭。

他和姜聞的關係,從《讓子彈飛》時就已經建立起來,不僅僅是導演和演員,更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姜聞在他事業初期也幫過不少忙。

這個人情,他得認。

“行吧。”張澤鬆了口,“我看看劇組的安排,儘快抽時間過去一趟。”

“別儘快啊!”姜聞急了,“就明天!明天怎麼樣?我派車去接你!”

張澤有些無奈。

“我明天還有一整天的戲。”

“那就後天!後天總行了吧?”

“我看看拍攝計劃。”張澤一邊說,一邊朝不遠處的侯洪亮招了招手。

侯洪亮正在跟美術指導溝通,看到張澤的手勢,便走了過來。

張澤捂住手機話筒,簡單把情況跟侯洪亮說了一遍。

“姜聞導演那邊遇到點麻煩,想讓我過去幫他看看,可能需要請一兩天假。”

侯洪亮聽完,沒有任何猶豫。

“去啊,這必須去!”他的反應比張澤還激動,“姜聞導演開口,這個面子咱們必須給,你放心去,劇組這邊我幫你盯著,保證沒問題。”

在侯洪亮這樣的資深製片人看來,維護好與姜聞這種頂級導演的關係,其價值遠比一兩天的拍攝進度重要得多。

這都是圈子裡最頂級的人脈資源。

哪怕跟候洪亮沒什麼關係,他也不會幹得罪人的事。

得到侯洪亮的支援,張澤心裡有了底。

他對電話那頭的姜聞說,“行,那就後天,我後天上午過去。”

“太好了!”姜聞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老弟,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後天一早我就讓司機在酒店門口等你!”

“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開車過去就行,你把地址發給我。”

“也行!那我等你!酒都給你備好了!”

掛了電話,張澤把手機還給助理,心裡還在琢磨姜聞說的事。

張澤對姜聞的新片有點印象,似乎是一部充滿魔幻現實色彩的片子,野心很大,拍攝難度也極高。

不過票房方面好像還是虧了……

看來,這次京郊之行,不會太輕鬆。

兩天後。

張澤跟劇組交代好工作,一大早便獨自一人開著車,按照姜聞發來的定位,朝著京郊的影視基地駛去。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行駛,車輛進入了一片略顯荒涼的區域。

最終,導航將他引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影視基地門口。

門口的保安顯然是提前被打過招呼,看到張澤的車牌號,立刻敬禮放行。

車子開進基地,裡面的景象和《歡樂頌》劇組所在的繁華片場截然不同。

這裡顯得有些蕭條,大部分的攝影棚都關著門,路上也看不到幾個工作人員。

張澤按照指示,將車停在了一個最大的攝影棚外。

他剛下車,就看到攝影棚的側門被推開,姜聞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舊大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老弟,你可算來了!”

第397章 好訊息,全縫了,壞訊息,看不懂(5K)

姜聞上來就給了張澤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張澤拍了拍他的後背,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那股子焦躁之氣。

“姜導,你這什麼情況?看著可不像是在拍電影,倒像是想跟人打架。”張澤打量著他,開玩笑道。

“可不是在打架嘛!”姜聞拉著他就往攝影棚裡走,一邊走一邊抱怨,“跟自己打,跟劇本打,跟演員打,我都快瘋了!”

走進攝影棚,一股混合著塵土、菸草和道具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

棚內燈火通明,搭建著一個風格奇特的場景,像是民國時期的火車站,但又多了許多超現實的元素,比如懸在半空中的巨大齒輪和錯綜複雜的管道。

幾十個工作人員正垂頭喪氣地坐在各個角落,整個片場瀰漫著一股低迷壓抑的氣氛。

看到姜聞拉著張澤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好奇、探究,還有一絲期待。

“都看什麼看!活都幹完了嗎?”姜聞對著人群吼了一嗓子,氣場十足。

人群瞬間作鳥獸散,各自忙碌起來,但效率看起來並不高。

“來,老弟,這邊坐。”姜聞把張澤引到監視器後面,那裡擺著兩把導演椅。

他給張澤遞了一瓶水,自己擰開一瓶猛灌了幾口。

“你先坐會兒,我讓他們把剛才拍的那條放給你看看,你就知道我為什麼說不對勁了。”

姜聞對著不遠處的場記招了招手。

很快,監視器的螢幕上開始回放剛剛拍攝的片段。

畫面中,是兩個男演員在一場充滿張力的對手戲。

一個西裝革履,神情癲狂。

一個長袍馬褂,眼神躲閃。

兩個演員的演技都是頂級的,臺詞功底也十分紮實。

但就像姜聞說的那樣,張澤看著螢幕,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整個畫面,就是感覺……不對勁。

兩個演員像是兩個在不同空間表演的獨角戲演員,被強行剪輯在了一起。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化學反應,情緒是割裂的,節奏是混亂的。

明明臺詞和排程都沒有問題,但呈現出來的效果,就是兩個字,彆扭。

張澤看完回放,沒有立刻說話。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姜聞。

只見姜聞正一臉苦大仇深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你看,我沒騙你吧的詢問。

“演員沒問題,劇本應該也沒問題。”張澤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是吧!”姜聞一拍大腿,“我也覺得沒問題!可拍出來就是一坨屎!”

“你把這場戲的分鏡圖給我看看。”張澤說。

姜聞立刻讓助理拿來一沓厚厚的分鏡手稿。

張澤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姜聞的分鏡畫得很有個人風格,充滿了力量感和視覺衝擊力。

就是全是火柴人,有點太抽象了。

幸好有姜聞在一旁講解,所以張澤也算是能明白姜聞想表達的意思。

但張澤看著看著,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拿起其中一張,指著上面的一個畫面,問姜聞。

“這場戲,你想要表達的核心是什麼?”

姜聞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張澤會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說道,“是兩個人價值觀的激烈碰撞,一種荒誕的對峙。”

“不對。”

張澤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他的答案。

“你畫的這個鏡頭,從機位到景別,再到人物的位置關係,傳遞出來的不是對峙,而是疏離。”

張-澤將那張分鏡圖放到姜聞面前。

“你看,你把兩個人放在了畫面的最兩端,中間用大片的空鏡來填充,這在視覺上就已經把他們分開了。”

“你想要的是碰撞,但你給出的鏡頭語言卻是逃避。”

姜聞看著那張自己畫了無數遍的分鏡圖,再聽著張澤的分析,眼神瞬間變了。

他像是被人當頭一棒,整個人都怔住了。

“疏離……逃避……”他喃喃自語。

張澤沒有停下,他繼續拿起另一張分鏡圖。

“還有這裡,你用了一個極端的俯視鏡頭,想要營造一種上帝視角的宿命感。”

“但這場戲的情緒,是角色內心的掙扎和迷茫,是平視的,是需要觀眾代入的。”

“你這個鏡頭一出來,就把觀眾和角色徹底分開了,觀眾成了旁觀者,自然感受不到角色的痛苦。”

張-澤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姜導,你的想法太多了,你想在每一個鏡頭裡都塞滿你的表達欲,但你忘了,電影是為故事服務的,鏡頭語言是為情緒服務的。”

“你現在的狀態,是你的表達欲,跟你真正想講的故事,打架了。”

“所以,演員演得再好,也是擰巴的。”

“因為你給他們的指令,本身就是矛盾的。”

攝影棚裡很安靜。

張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姜聞的心上。

姜聞呆呆地坐在那裡,腦海中全是張澤說的這些話。

良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著張澤,苦笑了一下。

“他媽的……讓你說對了。”

“我就是想得太多了。”

他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然後猛地停下,轉身看著張澤,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老弟,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