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幫影后驅邪開始 第167章

作者:夏日白鴿

“你也知道是給觀眾看的。”張澤指了指螢幕,“那你告訴我,剛才那段李獻計在人民公園遇到本拉登的戲,和後面他穿越回1945年的戲,中間的邏輯聯絡在哪?”

郭凡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一步:“張導,這是我想表達的那種差時症的概念。對於李獻計來說,時間和空間都是錯亂的,我想用這種跳躍的剪輯來模擬他大腦裡的混亂感,這是一種非線性的……”

“停。”

張澤抬手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你的導演闡述。”

張澤看著他,“如果一部電影,需要導演站在螢幕旁邊給觀眾解釋,這塊我是什麼意思,那塊我用了什麼高深的理論,那這就不是一部合格的商業片。”

“那是實驗影像,是藝術展上的裝置作品,但唯獨不是能讓觀眾進院線買票觀看的電影。”

郭凡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想表達差時症的混亂,沒問題。”

張澤走到剪輯臺前,握住滑鼠,“但是主角的時間混亂不代表電影的敘事就可以不講邏輯。觀眾買票進來,是來看故事的,不是來做智力測試題的。”

“你現在的剪輯,把所有的線索都切碎了。你是導演,你手裡拿著劇本,你當然知道前因後果。但觀眾不知道。”

張澤拖動進度條,停在了一個節點上。

“這裡,李獻計第一次服用興奮劑產生的幻覺。你用了三個長鏡頭,加兩段閃回,甚至還穿插了一段黑白默片。”

“太臃腫了。”

張澤把滑鼠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太貪心了。你想把你所有會用的技巧,所有覺得牛逼的鏡頭語言,一股腦地全塞進這九十分鐘裡。”

“結果就是,觀眾會被你的炫技搞得暈頭轉向,根本沒精力去共情李獻計為了王倩到底付出了什麼。”

郭凡沉默了許久,垂著頭,看著地面。

如果是別的投資人這麼說,他可能早就摔門走人了。

搞藝術的都有點脾氣,覺得資本家懂個屁。

但張澤不一樣。

張澤是能在國際上拿獎的導演,更是一名正當紅的演員。

“那……怎麼改?”郭凡抬起頭,眼神里的那股傲氣散了不少。

“做減法。”

張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著螢幕。

“把那些為了炫技而存在的鏡頭,全部剪掉。不管你拍的時候花了多少錢,花了多少心思,只要對推動劇情沒有幫助,就一個字,刪。”

“還有這裡,敘事節奏太拖沓。你想表現迷茫,可以用鏡頭語言。”

“比如這個特寫,把他眼裡的紅血絲拍清楚,背景虛化,加上環境音的底噪,這就夠了。沒必要非得讓他對著鏡子發呆兩分鐘。”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觀影室裡只有滑鼠點選的聲音和張澤平靜的指令聲。

“剪。”

“這段不要了,接前面那個鏡頭。”

“把這段原本放在結尾的回憶,挪到第一次打遊戲通關失敗之後。”

郭凡一開始還有些心疼,那可都是他熬大夜剪輯拼湊出來的素材。

每一個鏡頭刪掉他心裡都心疼的直抽抽。

第168章 動漫布局(3K)

但隨著張澤的調整,這樣片中,原本那支離破碎的故事線,竟然真的慢慢清晰起來。

那種刻意營造的燒腦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流暢的、帶著淡淡憂傷的敘事流。

李獻計不再是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而變成了一個為了愛情,在這個荒誕世界裡孤獨對抗時間的勇士。

當張澤把調整後的版本重新播放了一遍後,郭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

“看明白了嗎?”張澤問道。

郭凡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之前……確實是想多了,總覺得不搞點複雜的東西就顯不出深度。”

“看得懂,才叫深度。看不懂,那叫故弄玄虛。”

“之前陳詩人的片子不就是最好的教訓麼?人家還是國際大導呢,最後不還是在網上被人調侃,最後都搞出律師函了。”

“電影,就是讓觀眾看的,不管是好電影還是壞電影,第一要務是讓觀眾看懂。”

“只有當觀眾看懂了,才能評價你這部電影的好壞。”

張澤站起身,拍了拍郭凡的肩膀。

“行了,剩下的精修工作你自己盯著。這片子雖然有點小眾,但要是咦骱昧耍茉谀贻p群體裡引起不小的共鳴。”

現在才2010年,不管是穿越還是所謂的時差症都是新鮮玩意,年輕觀眾就好這一口。

正好現在也是好萊塢大片進軍國內的時候。

張澤也希望國內能出現一部電影,體現出國內影片的創造力。

郭凡此時對張澤已經是五體投地。

“張導,你看我這樣片也快搞出來了,但發行這塊……”郭凡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他是新導演,這種片子要是沒有好的發行渠道,很容易就死在院線一日遊上。

張澤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記一下。”

郭凡趕緊拿出手機。

“這是陳芷奚的電話。”

張澤把號碼報了一遍,“後面的宣發、送審、排片,你直接找她。就說是我讓你找的。”

郭凡眼睛瞬間亮了。

陳芷奚現在可是圈內的紅人。

自從跟張澤合作了《如父如子》獲得戛納獎項後,陳芷奚就成了炙手可熱的製片人。

據說想找她合作的本子都堆滿一個臥室了。

“她……能接嗎?人家能跟我這個沒名氣的新人導演合作麼?”郭凡有些擔心。

“她會接的。”張澤語氣篤定。

張澤也沒避諱郭凡,直接撥通了陳芷奚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大聲喊著道具,還有搬邧|西的碰撞聲。

“喂?張澤,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陳芷奚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幹練,雖然帶著點疲憊,但中氣十足,“我這正跟影院經理扯皮呢,要是沒什麼大事,我可先掛了啊。”

“給你找了個活兒。”張澤言簡意賅。

“你又拍新片子了?”陳芷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什麼時候籌備,我看看我這邊有沒有空。”

不怪陳芷奚興奮,張澤的水平她心裡清楚,如果邭夂茫脮r間也充沛的話,這次說不定還能去參加電影節拿獎呢!

到時候陳芷奚的名氣必然會更大。

“不是我的片子,是我這邊挖掘的一個新人導演,叫郭凡,他拍了個電影,現在樣片快出來了,正發愁發行的事,我就認識你一個製片,所以這不就給你打電話來,問問情況麼?”張澤笑著說道。

聽到不是張澤的片子,陳芷奚頓時哀嚎一聲,“大哥,你別搞了行不行,我這忙著呢,《人在囧途》那邊徐爭天天纏著我。”

“我手裡還有兩個專案正在推進,現在我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用。”

張澤沒理會她的抱怨,自顧自地說道,“這片子體量不大,但是風格很新,適合現在的網路口碑發酵。”

“你接手做一下發行,還能正好練練手,看看怎麼在非黃金檔期把這種小眾片推出去。”

“而且我也這邊的影片也正在籌備呢,陳製片,你也不想自己的活被別人搶走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芷奚是聰明人。

張澤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既然張澤說這片子質量不錯,那就絕對有搞頭。

關鍵是,她也眼饞張澤的電影,要是真讓張澤找別的製片,她能哭死。

“行吧,既然張大導演發話了,我就算累死也得接啊。”陳芷奚換回了那種雷厲風行的語氣,“讓郭導明天直接帶片子來公司找我,上午十點,過時不候。”

“謝了。”

“別整虛的,別忘了你剛剛說的電影就行,我這邊還要忙,先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

郭凡看著張澤,眼神里的崇拜簡直快要溢位來。

一個電話,就把圈內最難約的製片人給搞定了。

“聽到了?”張澤收起手機,“明天十點,別遲到。陳芷奚脾氣雖然急,但做事靠譜。這片子交給她,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解決完郭凡的事,張澤沒在公司多待。

他看了看錶,下午四點。

正好去看看那群央美的大學生們怎麼樣了。

出了公司,司機把車開到了北五環外的一個廢棄工廠區。

這裡原本是個紡織廠的倉庫,後來廠子倒閉了,就被閒置了下來。

周圍荒草叢生,平時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但現在,這裡卻停了不少送外賣的電動車,還有幾輛咚臀镔Y的小貨車進進出出。

張澤剛下車,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味道。

那是油畫顏料、松節油、還有幾百個人聚在一起散發出的汗味和泡麵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氣息。

門口並沒有掛牌子。

張澤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原本空曠巨大的倉庫,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畫室。

幾百張畫架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頭。

因為拉上了窗簾阻擋光線變化對色彩判斷的影響,倉庫裡亮著幾百盞高瓦數的白熾燈,把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每一張畫架前,都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們有的頭髮蓬亂,有的滿手顏料,有的嘴裡叼著麵包,但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畫板。

這裡沒有交談聲,只有畫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那是幾百只畫筆同時工作產生的共鳴,聽起來竟然有一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震撼感。

這裡就是《瘋狂動物城》的畫師工作室了。

既然國內的計算機算力不夠,既然演算法寫不出那種自然的毛髮質感,那就用人畫。

用央美最頂尖的學生,用最紮實的素描功底,一幀一幀,一張一張地畫出來。

張澤找到梁宇,走到他身後,看著他正一筆一劃的繪製兔子警官。

不得不說,高材生就是高材生。

雖然張澤已經把分鏡頭都畫出來了,但張澤畢竟不是專業的,畫的相對粗糙,可梁宇卻能把這粗糙的分鏡頭畫成藝術品。

上面的每一根毛髮和細節揮毫畢現,真是厲害啊!

看了一會後,張澤趁著他停頓的功夫,拍拍他的肩膀,“別每天盯著畫作,該休息休息了。”

梁宇頂著個雞窩頭,手裡還拿著個調色盤,看到是張澤後,頓時站了起來。

“老闆,您來了。”